風從窗戶處吹來,窗簾起起落落,恰如漂浮難定的心情。
白朮低着頭,羞愧難當的,如果玉生塵再說什麼話,他就從窗戶上跳下去。
他已經是要二十歲的人,還被人像小孩子一樣說教,儘管都是實話,但也是覺得無法面對吧。
然而玉生塵見他遲遲的不說話,低着頭像是雨水打衰的蘭花,也只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急不得,急不得,如何急不得。
他走近白朮,將右手的手指按在其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白朮擡起頭,一時間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驚到,那是十分完美的面容了。
玉生塵的額頭上,隱隱現出青色的痕跡,,像是抽象的——
“龍?”
白朮看着那道痕跡,雖然看起來只有細細長長的一道彎曲細長的痕跡,又生有枝節。
但是彷彿是心有靈犀,又好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經年分別,在百年扶桑樹下重逢,即使白髮蒼蒼,容顏不復當年,然而熟悉依舊,一眼,仍可以認出昔日榮光。
這是自己的記憶嗎?
白朮看着那印記,心中忍不住起了漣漪,他是可以肯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痕跡的,然而這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大底人總是如此的,莫名其妙的,就對某些人事感到萬分的熟悉,然而要去說,卻怎麼也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遇到過,見證過,經歷過。
玉生塵道
“千年之前,我曾將這一套咒語交給你,千年之後,我再次交付與你。”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那隻手一直點在白朮的額頭上,而後,滲出一滴血來。
白朮看着他,不敢多說一句話,然而還是忍不住的眼皮往上翻,想要看玉生塵做什麼動作。
“跟着我念,”
玉生塵盯着他的眼睛,白朮與他對視,那雙墨黑色的瞳孔,似乎也不知道何時,被染上了青色的痕跡
“哦。”
白朮下意識的跟着念道。
“行此契約,尊爲吾師。”
這是——!
白朮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這是四神之咒之中的結契!
四神之咒一共八套,其一結契,乃是爲傳承,四神一個時代只有一位傳承者,這位傳承者一生只有一位嫡傳弟子,以此咒語上達聖獸之耳,才能將四神之力傳承下去,師不可懷有私心。徒不可忤逆師父,永生永世,魂魄共生!
白朮想起爺爺與他說的話,竟未曾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身經歷着早已不存的時刻
這才真正重視起來,原來玉生塵是真要收他做徒弟,但是他的話,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一千年前他就是自己的師傅,那真是夠執着的,一千年之後,又來讓他做徒弟。
也或許——四神之青龍,就是玉生塵也說不一定。
白朮這樣想着的時候,一心二用,又跟着念道
“行此契約,尊爲吾師。”
玉生塵又道
“生死魂魄,永以爲契。”
“生死魂魄,永以爲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