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
這是白朮近來最直觀的體驗。
那一日,他與玉生塵行完拜師禮,便激動的問玉生塵自己是否能力大增,後者讓他試試看——面容上看着是有所滿意的,白朮便滿懷期待去結咒——
結果當然是——
失敗了,呵呵。
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便是讓一窩蜂被那泄出了的青龍之氣吸引趕來的衆人看了正着。
幸好他是演技實力派,才滿了過去。
玉生塵事後,在白朮質問的時候,露出他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微笑,只是嘴角輕輕上揚了一個角度而已。
“你知道你的實力是差到什麼地步了?”
“你讓我試一試——”
白朮還想據理力爭,難道這樣的時機下,讓去試一試,不是要體驗能力倍增的驚喜感覺麼?!
然後,玉生塵便冷酷無情的說道
“只是讓你認清自己的實力。”
他乾脆朗利的,說出這殘忍的事實。
白朮竟無言以對,只是覺得有些心痛,白瞎了他調整好的心情。
一場秋雨一場寒。
梧桐樹葉落了滿地,其餘花草也已經葳蕤,只有松樹還鬱鬱蔥蔥的,它和它最後的倔強,保持着這一年裡最後的綠意。
一雙腳踏在厚重的樹葉之上,發出細細的聲響,這樹林因爲經年沒有人踏入,有着十分嚴重的潮溼氣息,甚至是已經生出瘴氣。
而隨着這個人的踏入,一瞬間有了勃勃生機。
每個學校都有的小樹林,在此學院更是不止一處,其中樹林最濃密的一處,連着學校外面的山峰,甚至是夏季的時候,已經到了擡頭不見太陽的地步了。
越深處,是越陰冷,小情侶們要幽會,是找有意境的樹林,而這麼一處與深山老林連接的地方,自然是無人關注了。
也因此,正是練功的好去處,至少,不會被人當做和空氣說話的神經病。
白朮踏上這方天地,正是考慮到這一層,玉生塵自那一日起便日日天不明浮在空中看着他,要他起來去訓練。
那是真比任何鬧鐘都有效,如果你一覺醒來,看到有一個人浮在牀頭,你也會瞬間清醒的。
或許是因爲玉生塵真正的甦醒了,因此需要活動筋骨,順帶着讓白朮突飛猛進——只是手段殘酷一點。
玉生塵傳與白朮的四神之咒,那是立足於基本的符,咒,陣之上,更進一層的能力。
自然也更爲耗費精力,想要練好,還想安穩的活着,怎麼可能。
就算是幾千年前靈氣十足的時候,想要完全掌握,也得夏練三伏冬練三寒,半點不敢懈怠的。
而如今還要顧慮白朮上課,已經是格外放縱了。
又話說回頭,那八套咒語,分別是結契,意傳承;敕奪,爲敕奪行動;役靈,是操縱靈物;幽狐,作防禦結界;影亂,使得耳聰目明;陰陽,借天地陰陽,爲自己所用。
而最後一招,生花,乃是續命之功,再生之願。
前七種是四神之力共同都有的,後一種則是各有各的技能,比如生花,雖然是這樣甚至是有些柔弱的名字,然而卻不可忽視,起死回生之力,是多少人想求卻求不來的,然而也是唯一一個需要付出十分大代價的技能。
不只是青龍,甚至朱雀,白虎,玄武,乃至麒麟,最後一招,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可以使用——那要付出的代價,是十分沉重的且不可挽回的代價。
“但是,你用不到。”
玉生塵與白朮講解的時候,似乎心情格外的低沉,面目在細細碎碎的陽光下,有一種決絕的意境
“所以我不教你這個,倘若前七個都保不了你的命,那最後一個也不必學,橫豎都是要死的。”
這樣說的時候,似乎是格外殘忍了,白朮看着他,又問
“那其他三個最後一招呢?”
玉生塵看了他一眼
“已經不存的東西,問了,你能如何?”
不如何……還不能好奇問問麼……
白朮眼珠子亂轉,暗暗呲牙。
玉生塵不和他一般見識,又說道
“雖然暫時找不到你靈根被封的原因,不過沒有關係。”
他看着白朮,信心滿滿
“那就強行突破。”
白朮已然石化。
所謂強行突破,果然是強行突破。
許許多多拼盡全力,其實並不是拼盡全力。
至少白朮在第二百三十八次去練習那些手法走位的時候,已經覺得自己的手腳完全不是自己的手腳了。
甚至頭腦發暈,一頭栽倒在地上,看着頭頂的樹木,覺得天旋地轉。
他自五點起,到午夜十點半回去寢室,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自由的時間,甚至連和王鎮他們扯謊的時間也沒有。
也有跟着去,卻只能看到白朮練習基礎的書法,這樣的努力,到讓人覺得心裡怪不忍心,眼看着與臣預約定的日子漸進,白朮也沒有多大長進,還在後面幾頁飄着。
讓王禛去探臣預的口風,果然如王禛所料,他是斷斷不肯放水的,而在聽說白朮甚是脫胎換骨一樣的努力的時候,仍就是說,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對得起白朮的努力。
這倒好 沒有求得了情,反而讓敵軍燃氣了戰意
回來許多人晚上在寢室開座談會,說起臣預,都笑罵這一個油鹽不進的主,稍微的平易近人一點,又不會掉幾斤肉,不那麼憤世嫉俗,說不定王禛還能感覺到威脅,能力強有什麼用,不會做人,不過也就是看在他的那張臉,讓一些小姑娘迷戀。
“這不對,其實還是能迷戀小夥子的。”
來串門的韓思非不愧是八卦的總教頭,屹立在論壇八卦前沿的小隊長。
說出這樣的話,擠眉弄眼的,讓幾個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如酒噫了一聲,十分嫌棄的說
“你真是,崽兒,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一種猥瑣的找打氣質。”
“那是粑粑你教的好啊。”
韓思非依然認命,他是已經認命還不了錢的現狀,沒底氣和蘇如酒探討爸爸兒子這種嚴格侮辱他人格的問題,因此快速的選擇不抵抗,然後十分沒有心理壓力,才思敏捷的反擊。
節操?
節操是什麼,又不能當飯吃。
然而這麼一岔話題,也就將臣預的事情略了過去。
白朮躺在牀上去,是直到這麼一羣人平時沒心沒肺的,到底還是爲他好。
只是剛纔他沒話接,也只是笑笑,不過後來又很理直氣壯,說不用他讓,說不定是自己要讓他。
自然又收穫一大筐的白眼。
韓思非尤其笑的猖狂,說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白朮哼哼,纔不和他這樣目光短淺不知道抱未來大腿的人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