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的小鬼朝我飛過來,我低頭避開,伸手拿出一張道符,憑空飛了出去。道符貼在小鬼頭上,那小鬼發出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立刻燃燒起來。我的道符也跟着燒燬了一角,這還只是我最普通的道符。
大鬍子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山羊鬍愕然說道:“想不到,這位道友還有幾分手段。……”他話沒說完,突然出手,要攻我個出其不意。他右手桃木劍飛了出來,猶如游龍一般,直指我的眉心。
這個山羊鬍實在歹毒,一出手就是要我命的招式。我躲開了桃木劍,在桃木劍就要被山羊鬍收回去的時候,一把抓住了桃木劍。山羊鬍身形一晃,想要用法決把桃木劍召回去,卻沒有搶過我。
我抓住桃木劍握在手裡,忍不住搖頭,還以爲這兩個人又多大道行,原來就在這種貨色。可是他們手裡的東西卻還算不錯,這樣的庸手,用這樣的法器實在是有點可惜了。我老實不客氣的把桃木劍收起來,說道:“這東西在你們手裡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吧!”
大鬍子挽起袖管,就要和我動手。山羊鬍卻叫住了他,說道:“咱們可是拜過祖師爺的陰陽師,同行交手,就要在道術上壓他一頭。”山羊鬍說着朝我身後的年輕人叫道:“青池,該你出手了。”
我回頭,看到一直被大鬍子和山羊鬍欺負的年輕人,此時氣場一變,整個人好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他慢慢挽起袖管,只見兩條胳膊上,紋着繁複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法陣。
他低吼一聲,忽然手臂上的花紋浮現出了,炫目的金光,接着兩隻叫不出名字的靈獸從他身體裡飛了出來。
靈獸這種東西,我之前只有聽過,卻從來沒有見過。但凡世上的東西,無非陰陽兩種,人是陽中有陰,鬼魂則陰中有陽氣。但靈獸這種東西,卻是至純至性的東西,要麼陽氣逼人,要麼陰森之極。這樣的東西,別說是看見了,凡人都很少聽說。
正是因爲它們的奇特和稀有,這樣的東西被陰陽師捉住並且馴服,稍加點撥那絕對是威力無窮。我沒想到大鬍子和山羊鬍這兩個不入流的陰陽師身後,竟然跟着這樣一個高手。
那個被成爲青池的年輕人,雙臂一抖,兩隻靈獸朝我撲了過來。這種靈獸有形無質,附着在年輕人身上,一旦觸發就會瞬間暴走,被這些東西咬中,不是也得半條命。我抖出道符,想要阻攔兩個靈獸的攻擊,誰知這些小東西竟然出奇的靈巧,躲開了道符。
我捏了一個法決,桃木劍揮舞起來,直接刺向了靈獸。一隻靈獸被我刺中,滾到了一邊。可是它再地上打了一個滾兒,又撲了上來,好像一點傷都沒有。我沒想到這些東西這樣難纏,左檔右擋,被它們逼得接連後退。
大鬍子在一旁笑道:“小白臉還有兩下子,不過在咱們靈獸面前根本不夠看。識相的,趕緊把乾坤鈴交出來,咱們還能放你一馬!”
我閉嘴不說話,勉強對抗靈獸,但已經逐漸被逼到了牆角。我的攻擊雖然可以抵擋這些小東西,卻不能對它們造成傷害,這樣下去,遲早要被它們拖垮。
“道友,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把乾坤鈴交出來,大家各走各路,如何?”山羊鬍在旁說道。他這樣說,好像很有道理。好漢不吃眼前虧,雙方僵持不下,也不是辦法。
“好,我交
出來。”我大聲叫道。
山羊鬍朝那個叫青池的年輕人使眼色,青池雙臂一震,把兩隻靈獸召喚了回去。他慢慢把袖子擼下來,又恢復了怯懦軟弱的模樣。
“你不是說不知道什麼是乾坤鈴嗎?”大鬍子嘲諷道。
我冷哼了一聲沒說話,山羊鬍在旁勸解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道友願意把乾坤鈴交出來,咱們就既往不咎了。”
我從懷裡把裹得嚴嚴實實的乾坤鈴交出來。山羊鬍伸手去接,我卻一下縮了回來,說道:“你們用了什麼法門,催眠了她,先把她甦醒過來。”我指着陷入昏睡的陳筱雨。
大鬍子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道:“那可不行,要是把她甦醒了,誰知道你不會起別的心思。”
山羊鬍又做起了和事老,在旁說道:“雕蟲小技,過個一時半刻,他們都會自己醒過來的。”說着又伸出手,“道友把乾坤鈴給了咱們,咱們就動手立刻幫你把她喚醒過來。”
我看看山羊鬍,想從他眼睛裡看出點什麼,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把乾坤鈴交給了他。他笑着把乾坤鈴接了過來,退開兩步。將包裹打開,拿出裡面的乾坤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忽然他拉着大鬍子退開一大步,朝青池叫道:“小師侄,下手別留情。”
我一看山羊鬍倒退了一大步,就知道他要炸毛,可是想要把乾坤鈴搶回來已經晚了一步。那個叫青池的年輕人,大吼一聲,兩個靈獸斗然增大了十幾倍,猶如兩頭怪獸一般,朝我撲過來。
原來他們剛剛是怕我在打鬥中損壞了乾坤鈴,一直沒有下重手。這是已經沒有了顧忌,立刻下了殺招。
山羊鬍剛剛還講什麼陰陽師的道義,現在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對大鬍子也叫了一聲:“師弟一起上,今天不能讓這小子活着離開。”
說着他們掏出道符,從懷裡摸出鎮屍的短刀,也朝我撲了過來。這些短刀鎮壓屍體,刀刃上沾染了許多屍毒,對付低級的亡靈效果不錯,如果紮在人身上,中刀者就會感染上屍毒,是在是歹毒之極的兵器。
我用桃木劍盪開了靈獸的幾下攻擊,被逼到旁邊,大鬍子和山羊鬍也撲了上來。那寒光閃閃的匕首,只要被劃傷一個小傷口,受傷者不死也得脫層皮。我擡起一腳,揣在山羊鬍的腰眼上,山羊鬍滾到了一邊,叫罵到:“弄死這個小白臉。”
面對如此情形,我哪裡還敢怠慢,咬破手指將鮮血塗在桃木劍上。桃木劍立刻金光燦爛,晃得大鬍子等人睜不開眼,大鬍子罵了一聲我操,叫道:“這小白臉還有後招!”
我揮動桃木劍,一劍砍在靈獸身上,那靈獸慘叫一聲,滾亂到了一邊,終於受了傷。站在外圍的青池膝蓋一軟,肩膀上流出鮮血來。他和靈獸相互感應,靈獸受傷,他也跟着受傷。
山羊鬍從地上爬起來,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一把普通的桃木劍,在我的鮮血催化下,竟然有了如此神通,如何能讓他不驚訝。
大鬍子和靈獸聯手夾擊我,卻被我的桃木劍逼得接連後退。情況陡然一變,這實在大出他們所料。如果這樣下去,他們沒有了靈獸保護,可不是我的對手。
山羊鬍叫道:“師弟,滅了那個女鬼,看他怎麼囂張?”山羊鬍用心何其歹毒,他看出我對陳筱雨
用心很重,便想通過攻擊陳筱雨來分我的心。
我想要避開靈獸,誰知那個青池的年輕人卻十分硬氣,又站了起來,重新指揮靈獸朝我攻擊,我竟然一時間被他逼得退了幾步。
大鬍子掏出道符,唸了幾句往生咒,突然將道符向陳筱雨貼過去。我暗叫不好,手掌在桃木劍上抹了一把,將鮮血全都塗在桃木劍上。這把桃木劍哪裡受到了這樣的力量,劍身已經燃燒了起來。我揮舞着如同火炬一般的桃木劍,一頭砍在了一頭靈獸身上。
那頭靈獸腦袋一歪,軟軟地倒在地上,接着便迅速縮小,回到了青池的身上。青池一條胳膊上,流下一灘鮮血,倒在地上,好像暈厥了過去。此時朝青池補上一刀,可以免除後患。可我哪裡有心思顧忌他,朝大鬍子和山羊鬍跑了過去。兩人七手八腳,在陳筱雨身上貼了七八張道符,還想拿鎮屍的匕首,在她身上捅上幾刀。
我飛身撲過來,一腳將兩人踹開。我叫着陳筱雨的名字,可是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有種那些道符完全控制住了。
山羊鬍和大鬍子從地上爬起來,又摸起來了短刀,朝我後背刺過來。我只覺後背寒毛倒豎,本能的用桃木劍抵擋,只聽咔嚓一聲,原本就已經脆弱不看的桃木劍,立刻從中間裂開,跟着斷成了兩截。
我唯一依仗的武器,就這樣變成了兩截破木頭。山羊鬍和大鬍子一前一後將我圍住,手裡仍然拿着匕首。我赤手空拳,只要被這些匕首劃出一個小傷口,就要結果在這裡了。
山羊鬍笑道:“沒想到,咱們丟了寶貝,卻撿到了另一樣寶物。”
大鬍子還記恨着我踹過去的兩腳,叫嚷着要將我分屍,聽山羊鬍這樣說,疑惑的問道:“什麼寶貝?”
“這位道友的血,可是寶貝啊。你沒看到,他往桃木劍上一抹,桃木劍立刻威力大增嗎?”山羊鬍哈哈笑道,“道友,咱們會給你一個全屍,不過你的血,咱們也得給你放乾淨了。”
我冷笑道:“你們以爲你們兩個手裡有刀,就一定能打得過我嗎?咱們誰死還不一定呢!”
此時情況,對我極其不利。道術上我或許高他們一籌,可是近身肉搏,卻不是我的強項。此時趙軍、楊哥、林佑等人又被他們迷暈,想要求救是來不及了。更不要說,他們對陳筱雨是了歪門邪道的手段,我還要抓緊時間解決,只怕拖得越久,對陳筱雨會有傷害。
山羊鬍和大鬍子早已按捺不住,揮舞着短刀朝我扎過來。兩人也不是拳腳上的行家,只不過仗着人多有傢伙,就像當場結果了我。
我低頭接連躲避,在過道上打了個滾,想從地上撿起什麼武器。可是兩個人沒頭沒腦的扎過來,一刀又一刀,都是要我命的手法。
我不敢用手去接,瞅準機會就往兩人身上踹。也不知道是兩人太笨,還是我腳法太好,我竟然接連得手,踹了兩人好幾腳。
山羊鬍和大鬍子接連中招,弄得灰頭土臉。山羊鬍叫道:“老二,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天亮了。”大鬍子喘着粗氣說道:“這……小白臉太他媽的能跑了。師哥,你先上。”
就在我和兩人糾纏的時候,過道上忽然火光一閃,又什麼東西燒了起來。我回頭一看,只見貼在陳筱雨靈魂上的道符,此時正從一角燃燒起來。大鬍子和山羊鬍也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