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碎天劫 > 碎天劫 > 

第十一卷 光陰深陷_第十章 草原之夜

第十一卷 光陰深陷_第十章 草原之夜

石珀望着草原出了會兒神,纔想起一件事兒來,“老王,幫我看看這寫的是不是德語?”他從挎包裡掏出筆記本,指給王金海看。“哦,”王金海拿過來,仔細辨認了一陣,“這語法錯誤,還有很多寫錯的單詞……是德語,‘黑暗永無盡頭,終究無人逃離,船隻消失無蹤,英雄肝膽俱碎’,這是瓦格納的歌劇《衆神的黃昏》裡的一句臺詞。底下是個名字:威廉姆。”石珀又是一陣發呆:“船隻消失無蹤……”

王金海把筆記本塞給石珀,“準備走了,運氣好的話,他們的腳印應該不會消失,咱們還是能追上去。”王金海拍了一下發愣的石珀,轉身朝着手下喊着什麼,手下的人迴應着,看樣子已經都準備好了。

一行人行走在茫茫草原上,石珀發現這些人很樂觀,一路上說說笑笑,偶爾還唱個小調。黃辰辰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衆人本來就很熟識黃辰辰的樣子,十分照顧她,黃辰辰一路上跟王小虎學唱一支怪異的歌曲,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響徹草原。

楊攀月跟石珀並排默默走着,兩人的神態步伐出奇地一致。楊攀月突然嘆口氣:“你別怪張竹生,他不是因爲那個原因離隊的。”石珀側臉看着楊攀月,楊攀月強笑了一下:“以前的石珀捨生獨闖小島去解最後的謎題,現在的張竹生捨生獨闖小島,尋找最後的生路,他是看着大家安全了,這纔要去的。”石珀扭過臉去,神色平靜:“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我阻攔。”

楊攀月看着前方:“你們兩個都這樣,心裡有事,從來不說。”“彼此都是幾次生死過來的人了,”石珀依舊平靜如初,“我們的性命都彼此互救過好多次了,這條線是永遠切不斷的。但他那樣說,我實在沒有辦法再去攔着他。”他轉過臉看着楊攀月,“他決心太大,我怕他會出事。”

“由他吧。”楊攀月說,“如果我們不叫他去,他會糾結一輩子。他還好有韓進和教授跟着,韓進能協助他,教授很穩重保守……”“希望如此。”石珀看着遠處。“其實,還有別的原因……”楊攀月猶豫了一下,“我知道,”石珀看着開心歡笑地黃辰辰,“她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強加給她,這事我不幫張竹生。”楊攀月點點頭:“你真是個混蛋。”

張竹生一行人走在草原上,三人都沉默不語。張竹生突然停下了,判斷了一下方向:“這邊!”“我們不回那邊高坡上的營地了嗎?”韓進問。“沿着以前的路線太浪費時間,從這裡斜切過去,直抵海邊。”張竹生冷冷地說。

三人轉了方向,韓進突然笑了起來,“至於嘛,因爲一個女人,”他輕輕搖搖頭,“其實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只是不說罷了,你何苦……”“那就閉嘴!”張竹生沉着臉,大步朝前走着。

授拍拍韓進,一起跟着張竹生朝着前方走去。

“他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吧……”楊攀月心中一陣失落。

前面已經到達他們的墳包了,孤零零的墳包依舊青草茵茵,石珀嘆口氣,輕輕撫摸着木牌,那上面一個個名字如此清晰。黃辰辰一下子沉默了下來,跪在墳前,從挎包裡掏出一把精緻的銀色小刀,在木牌邊挖了個坑,將刀子放進去,埋上土。“老師,”黃辰辰淚水盈盈,“那是張大哥從小島上帶回來送給我的,他走了,我不要了。”她抱住石珀嗚嗚哭了起來。

石珀撫摩着她的秀髮,心中猶如被巨石重壓,眼前一陣發黑,幾欲栽倒,楊攀月急忙扶住他,“辰辰,你老師內傷沒好呢,別老說不開心的事。”黃辰辰被嚇到了,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怎麼了?”王金海跑了過來,慢慢把石珀放在地上,“以前的內傷,吐血,可能傷了肺。都以爲好了,沒想到還在發作。”楊攀月拉着石珀的手。王金海趴在石珀胸口聽了一陣,“沒事,海因茨!你那種藥還有沒了!”跑過來一個黑色捲髮的小夥子,“有的!”他從髒兮兮的布袋裡拿出一大把樹枝樣的東西,王金海選了一支,折斷了,叫石珀嚼碎。“海因茨也有心肺的毛病,疼得死去活來的,我們怕他咬斷舌頭,就找樹枝叫他咬住,一咬他的病就好了。”

王金海眉飛色舞地比劃着,“好了以後,這小子居然吃上癮了,每天都帶着,閒了就嚼幾口。”他又拍拍石珀蒼白的臉頰,“死不了,心臟撲通撲通的,比我的還結實。”石珀慢慢坐了起來,“謝謝,”他按了按胸口,“不疼了。”“看見了吧?看見了吧?”王金海得意地笑着。

“可能是含有硝酸甘油一類的東西,”楊攀月說,“以後你也多備點在身上吧。”石珀歉意地看看楊攀月,在大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不遠了,再走走就到了!”王金海指着前面說。石珀點點頭:“走吧。”

一行人又朝着東邊走了一陣,王金海指着一片伏倒的草:“這裡!那邊!”又朝着手下喊了一陣,立刻有兩個人走到前面,看着草叢,爲大家引着路。

從這裡一路穿行着,走到天黑的時候,那痕跡依舊朝着東邊延伸。眼見着天要黑下來,王金海叫大家紮營休息,“今天是不行了,孃的,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朝着黑石頭山去了,要是進了山,可就不好找了。”

石珀看看西邊的落日,問:“離山還有多遠?”“從前面開始就是一個很大的下坡,再走上十幾裡,就是黑石頭山。孃的,那山上寸草不生,再往東邊就到頭了,是殺人的水汽,走不出去。”黃辰辰聽見王金海這個老外連說兩次“孃的”,如此嫺熟,不禁笑出了聲。王金海懊惱地看着黃辰辰:“小丫頭片

子,你以前可是叫我王叔的。”黃辰辰立刻乖巧地叫了聲:“王叔!”“這纔像話,”王金海笑了,“以後你要是跟石珀生了娃,他得叫我王爺。”黃辰辰一下子羞紅了臉。

衆人生起了篝火,拿着不知什麼東西的肉在火上烤着,一會兒就香氣撲鼻,幾個漢子高聲唱起了歌,頗有異域情調。看着火光下衆人的歡樂,黃辰辰又羨慕又感慨:“不知道我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這樣。”“那時你的兒子可就是個野小子了。”楊攀月笑着,“你不想出去了?”

黃辰辰低頭拔着地上的草:“其實這樣也不錯,沒有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和煩惱。”楊攀月搖搖頭:“可你老師不會像你這樣清閒雅緻,他的苦惱多着呢。”黃辰辰去看石珀,石珀坐在遠處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石珀!”王金海扔給石珀一塊肉,順勢坐在石珀身邊,“整天沒精打采的,你看《紅樓夢》看多了?”石珀被王金海的冷笑話說笑了,慢慢撕下一塊肉,“你們……咱們逃出的那個實驗室在哪個方向?”王金海指指西邊:“靠海。”石珀點點頭,那正是他們一直沒有去的地方。“張竹生他們走的方向,山上有個營房,你去過嗎?”“去過,那裡是個哨所,每個月都有軍人巡邏,在那裡住一夜就返回。有時候遇上大雨我們還去那裡避雨。”石珀又問:“那邊香蕉林上面的高崗上,有個木樓……”“你去那裡了?”王金海不再吃肉,看着石珀,“那裡很危險,是軍隊的一個頭頭全家在那裡住着,我們都避着那裡走。”

“張竹生這一路危險了,”石珀扔下手上的骨頭,“希望他們運氣好點。這巡邏隊多長時間出來一次?”“這個……”王金海搖搖頭:“很久沒見過了,從你走後,就沒再見過了,好像他們也學會偷懶了,不過也可能跟我們躲着他們巡邏的路線有關。”“你覺得他們知不知道你們還在草原上?”“應該……知道吧?我們殺了他們兩個人,他們一直沒抓到我們,應該是知道的。”

“這就奇怪了,”石珀尋思着,“爲什麼叫你們在草原上自生自滅?你們沒再去實驗室那裡探查過?”“死了那麼多弟兄,”王金海臉色黯淡了下來,“我們平時都躲着那裡。你的意思是,他們裡面有事兒了?顧不上咱們了?”

“只是推測。巡邏隊都是什麼裝備?一般都多少人?”“偏三輪摩托,軍隊制服,沒有標記和軍銜。每次出來三四輛摩托,十人左右。”石珀點點頭,心中不停判斷着。王金海也沉默着,皺着眉頭,“你這麼一問,我也覺得有點問題……你別笑,在這草原上沒啥事做,腦子都變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練習中國話。”他歪着腦袋想了想,“是從你走後,他們就不出來了,是不是你跟他們達成什麼協議了?”

(本章完)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