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君臨的快遞送得也快差不多了,車子空了許多,但還有幾件,需要親自跑到別人家門口上去送的。
依然是他開車載我,我在車上忍不住揶揄他:“我說。爲什麼你的快遞總是要送那麼多我看隔壁家的申通戌,他送的都不比你多呀。”
君臨笑笑,說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我就呵呵了,不用他說,我也知道爲什麼,無非是大齡剩女看到他就情不自禁地倒貼上來,爲了見快遞戌一面,就拼命網購,想不到君臨間接地影響了網絡經濟。唉,要不要把人關在家裡面,免得他在外面招蜂引蝶呢
“你有沒有把自己的號碼交給別人”我審問。
“有啊。”君臨不以爲然地說:“這工作不是要填號碼的嗎我當然得填上去了。”
“沒有女的問”
君臨嘿嘿笑:“當然是有的,不過我沒說。我號碼裡就只有你一個聯繫人。不信你可以查。”說完就把遞給我了,我查了查,發現的確是只有我一個人,這說明他還是很保守的。所以我也就原諒他了。
小三輪停在了一家政府機構面前。我擡頭一看,上書三個大字,仔細一瞧,竟然寫着的是民政局三個大字。天真的我下意識地翻翻車裡面僅存的幾個快件,問:“怎麼,有快件是要送到這裡來的嗎”
“有呀。”君臨下車來,隨手撿了一個快件,就拉着我進去了。
我驚訝地問:“不用看車嗎”
“不用。”
“要是被人偷了,你老闆不扣你錢”
“誰敢在政府面前偷竊再說了。這兒有攝像頭呢。”
說得有道理,於是我就一點懷疑都沒有,跟着君臨進去了。進去之後,我心不在焉的。君臨走哪我就跟到哪兒,等進了門,君臨把快件往桌上一擺,對方簽了快件。君臨把本子交給對方,對方啪啪蓋了章。
“”
幹嘛呢
我湊過去看,對方送了我一本子,上書三個滾金小字:結婚證。
我懵逼了。
“什麼鬼”我捻着新鮮出爐的小本,疑惑不解地望着君臨。
“走啦,老婆。”君臨笑得賊眉鼠眼,自然而然地把我給順走了。
我捻着小本,看看君臨,又看看那個笑容和藹可親的蓋章大爺,我不明白怎麼我只是來送快遞的,怎麼還有贈品送呢
直到回到小三輪上。我也還沒弄明白怎麼一回事。手裡面的徐本感覺就跟商店裡買來的腦殘症一樣的玩具小本,哄孝玩似的,一點都不真實。
小三輪慢悠悠開回去,我終於問了:“君臨,我們這就算是扯證了”
君臨:“嗯”
我去,還回得這麼理所當然
我問:“這件事你問過我意見了嗎”
“你昨晚自己說的,實在不行,10元錢一本子的。你忘啦”
我去我哪兒知道君臨大爺你這麼具備行動力,我昨晚上就是隨口一說,哪知道第二天就變成事實了
也不對,爲什麼我總感覺我這是送送快遞,順便就把證給領了了
結婚證是順便辦的
也不對,君臨那戶口本是假的,怎麼就通過了呢唉,我現在悔不當初,當初三叔把君臨的證辦得太全了。以至於今日我今日就這樣落馬了。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我就這樣從自由人士變成了已婚婦女,這變化太快,我至今還沒想得明白我這是怎麼了。
我拿着徐本,苦笑着說:“對了,這事,暫時可不能讓三嬸知道呀。”
“爲啥呀”君臨頓時變臉。
我說沒有爲啥,實際上就是擔心要是讓三嬸知道了,她老人家受不了這個刺激。但君臨因此而不高興了,他總覺得三嬸是隔在我們之間的一塊板,因爲我總拿三嬸來說事,但又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三嬸與我們過去的關係,所以他就單純地因爲是我家裡人反對我們的事,而且最大阻力還是三嬸來着,這黑鍋三嬸背得冤。
後面送快遞可就沒有之前那麼愉快了,主要還是因爲徐本的事情。
唯一不敢相信的事就是,我“結婚”當天,君臨大爺只是跑菜市場買了一袋子菜,回家打火鍋,說這就是慶祝咱結婚了,閃婚也有閃婚的過法爲什麼我覺得這麼心酸呢淚。
夜幕很快就要降臨了,我看天色變暗,心裡總是有種不安的預感,就對君臨說要快點回家。這會兒我們還在君臨的公司裡,這傢伙,今天以“結婚”爲由,回來跟他老闆請婚假了。知道他有多囂張嗎提着一鍋菜,擺明了“爺今晚就是要是回家大吃一頓”的架勢,兩個徐本往老闆桌子上一甩,媳婦往人面前一拉,這高調秀恩愛,逼得他老闆不得不准他三日婚假,這也沒誰了。
夜幕一下,忽然間就下起了暴雨。
和昨夜裡一模一樣。
我吃了一驚,擠到窗口邊去看,只見外面大雨傾盆,雨水如幕布,幾乎遮蓋了外面街上的視野,道路兩旁的路燈星星點點,彷彿被暴雨摧殘一般,渺小而卑微。
“怎麼又下雨了天氣預報又沒說今日下雨。”
“昨天也沒說呀,照樣下雨了。”
君臨公司裡的人員不滿地抱怨着,我心裡焦慮至極,四下張望,只見街上行人都被衝散,各自躲雨,不一會兒,街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土住布巴。
這場雨是提前預警,警告活人迴避,人類的本能就註定是會自覺避雨的,現在是活人迴避時間,所以街上還沒有遊街的陰魂。陰魂出沒一般都是午夜子時,也就是半夜11點,如此看來,離陰魂出沒還有一段時間。
“這麼大的雨,怎麼回家呀”一個女同事抱怨說。
君臨也感到很無奈,拉着我說:“看來只能等雨停了再走了。”
我臉色很不好,說道:“這場雨不到天亮是不會停了,君臨,我們還是快點回家吧。”
君臨怔:“這麼大的雨,怎麼走啊回到家,肯定全身都溼了。”
我緊緊地拽着他,用盡全力去拉他起來,我當然是拉不動這尊大爺的,但是他很順從我,見我心意已決,就自覺站起來了。可是他依然擔心外面的雨,說道:“這麼大的雨,我們回到家,肯定會溼,我不要緊,但是我擔心你會感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