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一定是惦記着後院那幾盆曇花了。”神木倉子解釋道。
“曇花一現,真是難得一見。”戚琪說道:“我也好想去看看。”
“那你可得熬夜了。”老葛微微一笑,說道:“曇花可是要在午夜纔會開放哦,而且並不是一現,從它開花到凋謝至少有四個小時。”
“哦,今晚可能還會下雨哦。”他末了還專門強調了一下天氣。
“說起這天氣,還真陰陽怪氣。”沈放嘆了口氣,說道:“這天空都已經預熱了大半天,卻還不下一滴雨。”
“來的晚也就來的急,你到時別埋怨那瓢潑的大雨就是了。”我說道。
實在沒想到一頓中式晚宴,竟變成了英國人的問候語。
晚餐之後,管絃樂對如期而至。據神木倉子介紹,那都是從東京請來的著名樂隊。就連他們的天皇閣下也時不時的會邀請這支樂隊進宮演奏,可見其名聲之斐然。
接下來管絃樂隊演奏的是《馬太福音》第十五章節的內容,其主旨在宣揚“污穢由心而生”。基督說,真正的污穢不是肉體上的污穢,而是道德上的污穢。所以基督徒纔會認爲上帝是慈愛的,他們只要虔誠的跟隨上帝之子耶穌,就能夠獲得道德上救贖。最終進入彼岸的天國。
整場演出下來,我們幾人的最直觀感覺就是彷彿置身於一個莊嚴而又神聖的教堂之中,但這內在的精髓恐怕只有虔誠的基督徒纔會深明其義。顯然神木倉子的神情,很好詮釋了以上這個觀點。只見她眼中包涵淚水,一副爲之動容的表情。那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喚,作爲篤信基督的他,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恩賜的力量。
演奏結束後,便再無其他節目。各人都回到房間休息了。按照工作的慣例,我們在睡之前都會去老葛的房間確定明天的工作流程。但老葛沒有說明天的行動流程,反而是跟他聊起了神木倉子。他覺得這女人有些異常,包括她的女兒。自己的丈夫死了,她卻一點兒都不感到傷心。這不符合常理,就算是兩人沒有真感情,可在我們外人面也該裝模作樣一番啊。
“我覺得這位倉子小姐的精神有些異常。”我認同老葛的意見,接着開口說道。
“恩?”陳鋒用異樣的眼神望着我,不知道我這麼說的依據在哪裡。
“她聽演奏時的反應太過入戲了。”我解釋道。
“你才太過入戲呢!”沈放調侃道:“人家是基督徒,聽着福音就是聽着主的教誨。表情激動這是屬於正常範疇。”
這時的戶外,已經風雨驟至。果然如同我之前說所,來的晚必來的急。這樣的天氣,使得戚琪原本要下樓去後院觀賞曇花的興致一掃全無。
“優子小姐應該還在後院吧?”戚琪跳過曇花接下來就把心思放在了神木優子的身上。
她說着便望向了那漆黑的鐘樓。然而卻在這時候,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鐘樓突然亮起了光線,一剎那隻見一道影像投影到了窗戶上。她看的很清楚,那是一面十字架,十字架上綁着一個人。而十字架前另有一人晃動着,他手上拿着錘子,那可是一個不小的錘子。
“他要幹什麼?”
不!戚琪看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有人竟然用錘子行刑,活生生的敲打着十字架上的人。這是基督曾經受到過的待遇。她大聲叫了出來,我們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老葛毫不遲疑,立即命令我們行動。
要知道在我們刑警面前行兇,這是囂張的行爲,絕對不能容忍。我們一路狂奔,來到鐘樓,並用力撞開房門,映入眼前的卻是川口警官的背影,他跪在十字架下。十字架上則是釘着那年老的僕人,他縛在上面的姿態跟耶穌受刑時相差無幾,那該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情。但是,在我們眼中應該是一場謀殺的罪惡。
“是誰殺了他?”老葛驚問道。他眼前所見的光景正如教堂中時常會看到的宗教油畫。
“這多麼想一件藝術品。”可我卻很出人意外的嘆了一聲。
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十字架以及釘死在上面的老僕人所吸引。
“那是用鮮血和罪惡構建起來的藝術品。”老葛聽了,啐了我一聲。
“他的身體還有體溫,應該是死後不久。應該沒有超過一個小時。”陳鋒邊檢查邊說道。
“死因可以知曉嗎?”老葛問道,同時去檢查跪在地上的川口警官。
“應該是被釘子打穿動脈,流血而死。”陳鋒解釋道:“從十字架上流滿的鮮血應該是這位吉高先生的。這一點可以等法醫到後再進行準確比對DNA。”
“那該是多痛苦啊。”沈放望着眼前血腥的十字架,不寒而慄。
“不是的,從死者安詳的表情來看,他並不存在死亡時的痛苦。”陳鋒接着說道:“如果有過痛苦,那表情必然是猙獰的。”
“難道,他還會享受這個死亡的過程不成?”沈放搖着頭,不敢想象。
“這位川口警官就更加奇怪了。”老葛說道:“你們看他的額頭有一枚鋼釘,但只入腦三分之一。”
“我有假設,這枚鋼釘是他自己打入腦中的。而只到三分之一的深度,便斷氣身亡了。所以,看看到他是手垂在身前,但是手心還牢牢的握住那錘子。”他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假設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必須解決一個問題。”沈放摸着下巴說道。
“什麼問題?”我問道。
“他是怎麼樣忍受這個比死亡更痛苦的過程的。”老葛說着已經掏出一根菸來,他思維的時候是需要尼古丁刺激的。
“我想我們應該去他們各自的房間看看,因爲命案現場的線索已經不能告訴我們什麼了。”老葛吐出一口煙,又問道:“戚琪呢?怎麼不見他的人?”
“她應該是去陪伴優子小姐了吧。”我回答道。
“考慮的很周道。”老葛微微一笑。
神木優子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在跪在母親的房間哭泣,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只見神木倉子已經死在了自己的牀上。她的身體用被子遮蓋着,我們能預想到那尷尬的事情。
“夫人被人剝去了所有衣服,赤身裸替的死在了自己的牀上。”戚琪代替已經泣不成聲的優子說道情況。
“那這被子是……”老葛指着牀說道。
“優子小姐給蓋上的,畢竟不能讓自己的母親赤身裸體的躺在上面。”戚琪解釋道。
“可是這樣會破壞現場。”沈放表示不認同。
“有性侵的痕跡嗎?”老葛接着問道。
“沒有做過檢查。”戚琪攤了攤雙手。
“優子小姐你應該不介意吧?”老葛言下之意是準備去檢查夫人的屍身了。
神木優子怔了怔,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拜託你們,一定要找到殺害我母親的兇手。”
經過戚琪和沈放的一番檢查,可以確認神木倉子並沒有被人性侵,其死因是活活被人悶死的,也就是說窒息而亡,所以眼珠子朝天,嘴巴則是張的老大。之後,老葛又吩咐仔細檢查了這個房間。但除了衣物和錢財之外,並無相關線索。
wωw ▪Tтka n ▪¢○這一個暴風雨的夜晚,一連死了三人,其中一人還是東京警視廳的川口警官,更值得一提的是,兇手竟然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作案的。這一切都讓日本警方陷入了恐慌,而我們特案K組所經歷的懸案多如牛毛。因此,比起他們來要顯得鎮定許多。
這個時候,我倒是不怎麼關係線索。我留意的是櫻花社,心想這麼詭異的案件也只有櫻花社能夠做得出來了。
嚴大隊長提醒說,兇手很可能是我們當中的一人。所以,他建議對每個人都錄一個口供。
老葛點了點頭,轉向神木優子問道:“第一個發現夫人屍體的是你嗎?”
“是的。”優子擦了擦眼淚,說道:“哪個時候因爲下雨了,我就從後院跑了進來。但儘管如此還是看到了曇花。我先去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因爲怕受涼感冒。然後過了不久,我聽到有腳步聲,聽上去好像是去教堂的方向,便出去張望了一番。但在那時忽然看到一條人影閃過,我以爲是吉高先生,可不知道爲什麼他會走的那麼快。所以,出於警惕的我還是跟了上去。就這麼跟着跟着,就一直來到了我母親的房中,可沒想到就見到了這麼一幕。”
她說到此處,又開始哽咽起來。
“這就怪了。”老葛眉頭緊鎖。
“兇手的身法比開膛手傑克還要快。”陳鋒接着說道。
兩人一致認爲在這麼段的時間內,要殺死夫人並且脫光她的衣服,絕無可能。這不符合時間邏輯,不過可以認定的一點是夫人是在川口警官和老僕人吉高遇害之後才身亡。難道兇手真的有神鬼莫測的身手?
“那麼,優子小姐你看清楚這個兇手的身影了嗎?”老葛問道。
“沒有,當時我很慌張,腦子裡一片空白。”優子噙着淚答道。
“難道館中還有別人?”沈放推測道。
老葛不置可否,告訴她,“我們去吉高先生的房間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