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章:賠不起
魯鴻飛皺皺眉,法令紋讓他更加嚴肅,“小杰,”魯鴻飛頓了頓,看了看胡父,拍拍魯傑的肩膀,“你媽情緒不好,你把事情處理的穩妥點。”
奔馳發動,魯鴻飛和妻子走了,保鏢一起跟上。現場只留下魯傑一個人,魯傑眼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胡父第一次來到久安,閨女死了,沒想到兒子又闖了禍。這個老農不懂“跑車”對他這樣一個家庭意味着什麼,在他概念裡,這輛法拉利F12恐怕跟鄉里的拖拉機一個級別。不過他覺得弄壞別人東西,就得賠!
“小夥子,俺娃弄壞你的車,俺們認賠,”胡父說的斬釘截鐵,“俺們胡家就算砸鍋賣鐵也要賠你,小夥子你說個價錢,俺這就給你。”
魯傑不怒反笑,他也是氣急了,滿腔怒火反而冰冷下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魯傑這是在壓着火,等這股火燒起來,恐怕就有人要倒黴了。“老東西,別說我嚇唬你,這車補個漆最好得二十萬!”
胡父想到賠錢,但是沒想到會賠這麼多,“這……這這這……”一張老臉頓時慘白,嘴脣哆嗦着卻怎麼也說不出話。
趙麗看不下去了,“姓魯的!你這是擺明了欺負人,菲菲已經給你哥償命了,你還要怎樣!”
胡父胡父猶如雷擊,他們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件事情上跟魯家人碰面。
胡母“啊”的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撲通跪倒地上,不停的磕頭,“娃啊!俺們沒想到是你們,俺們去找過你們,可是沒找到!菲菲這娃做的不對,俺們胡家對不起你們啊!俺們對不起你們啊!”
胡父心肝在油鍋裡翻滾,愧疚,難過,最終化作一聲長嘆,跟着胡母一起給魯傑磕頭。
魯傑突然笑了,他笑的聲音奇怪,好像夜梟哀鳴,眼眶裡涌出淚來。他狠狠眨眼,將淚水埋在心底。“對不起!對不起值幾個錢!我哥死了,他該死!我們不怪你,誰讓他QJ了你們女兒。”
他直起腰,看着周圍一張張面孔,覺得特別冷,冷的他全身哆嗦,“可你們知道嗎,那女孩就是個雞!就是個爛貨
!只要三百塊隨你怎麼玩!”
他拽住胡父的衣領,指着胡父大聲吼道,“你們一定覺得他們可憐吧,我哥呢?我哥是真的喜歡那女孩,可是人家不喜歡他,他糟蹋了人家,他該死!可是誰可憐我們家,我沒了哥,我爸媽沒了兒子!”
魯傑怒吼着,喉結滾動着。周圍的人都被這些話震驚到了,1238幾個姑娘各個目瞪口呆。
胡菲菲怎麼可能是雞?
魯賓怎麼QJ了胡菲菲?
魯傑鬆開胡父的衣領,撣撣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語調顫抖中帶着冷意道,“我的車,你們賠不起。我哥的命,你們也賠不起。你們胡家欠我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說完魯傑轉身上車,法拉利F12咆哮着,輪胎尖叫着,風馳電掣的駛出校園。
李明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真是……家醜不可外揚……”
楚雲天看着遠去的法拉利,心裡糾結,魯賓和胡菲菲的死警方肯定要給雙方家屬一個說法,除非是具有強大社會影響力的重大案件,警方是不會向公衆透露辦案細節。東湖大學也不想讓這種醜聞曝光,沒想到魯傑說了出來。
不用說,這種爆炸性的消息,不到半天就能傳遍整個東湖大學和大學城裡每一所大學。
衆人看向胡家人的目光從憐憫和同情發生了變化,開始有那麼一絲鄙夷。
楚雲天攙扶起胡父胡父,提着蛇皮袋子,“叔叔,阿姨,我送你們走。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你們回家吧。”
胡父胡母還處在震驚中,怎麼也不會相信胡菲菲是雞。
傻子胡大早就不哭了,扔掉手裡的一隻狗尾巴草,蹦跳着跟在後面。
這個社會物慾橫流,女大學生出去做,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大學城裡數十所高校,幾乎每個高校都有這種情況出現。
山南美術學院,東湖音樂系,久安新聞學院等高校都是重災區,只不過這些搞副業的女生,從來都是“不知廬山真面目”,普通學生都是聽說,卻未必知道具體是那個人。
想來也是,女大學生出來做,肯定不會跟站街
雞一樣,只會在會所或者夜總會之類的高檔會所,哪裡的消費普通學生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魯傑的話還是讓不少人確信胡菲菲真的是雞,因爲他沒有必要拿這種事來說,而且魯傑也有出入高檔會所和夜總會的經濟實力。
猶如一塊巨石扔到平靜的湖水中,胡父和胡母被這個消息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胡家窮困萬分,胡父在村中卻有名望,一輩子不偷不搶,甚至還從牙縫裡擠出錢來接濟鄉鄰。
胡菲菲外出打工屬於生活所迫,前幾年的確沒有什麼錢寄回家,直到兩年前胡家經濟才略微好轉。
因此,胡父在村中頗有地位,現今得知女兒竟然做皮肉生意,頓時覺得天塌地陷,原來那些錢都是髒錢!
胡母倒是沒有想那麼多,鄉下人自有一股氣,覺得死了也活該,可是母子連心,又讓她覺得心痛萬分,愁腸百結,整個人都木了。
楚雲天從李明手裡拿過鑰匙,帶着胡家人開着警車絕塵而去。
折騰了大半天,胡家人全身都被雨水浸透,楚雲天本想請胡家人吃頓飯,喝口熱湯。
但是胡父堅決推辭,楚雲天只好將胡家人送到火車站。
胡父去買票,胡母依舊木愣。
只有胡大“少年不知愁滋味”,沒心沒肺的在火車站裡亂竄,惹的其他旅客面露厭色。
楚雲天只好買了幾袋零食,哄的胡大眉開眼笑,這才安穩下來。
胡父買了幾張站票,看見胡大大口吃着東西,眉頭皺起,卻沒有心思呵斥。給楚雲天鞠躬道,“警察同志,您是個好人。”
楚雲天趕緊扶起胡父,“您說的什麼話,”他長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想起胡菲菲身前笑顏如花的樣子,心中十分惆悵,安慰胡父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叔叔您還是儘早回家,將胡菲菲的後事安排妥當。”
胡父嘴脣抖了抖,目光落在胡母懷中,一口小甕裡裝着胡菲菲的骨灰,似乎想起了女兒,昏花的眼中流下兩行濁淚,“俺沒想到啊,是俺沒用!是俺害了娃!要不是因爲窮,娃也不用去做那種丟人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