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蛇,這中間有很多不解之謎,蛇也是非常有靈性的動物,我記得爺爺跟我說過一個很詭異的事情。
從前有個書生,叫蘇越。
有一天,蘇越正在街上閒逛,忽被一頭包方巾的老道扯住,那老道端詳着他的面相,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口中直道:“可惜啊,可惜!”
蘇越只當是個騙錢的江湖道士,“先生有什麼事?”
“公子可是進京趕考?”
蘇越大驚:“正是。方纔先生說可惜,可是晚生此番科舉不第?”
“公子異相,天生慧根,登科及第如探囊取物,只是……”老道頓了頓,“只是我看公子眉宇之間似有一股黑氣,乃造業太深所致。想來公子一介讀書人必不會做什麼壞事,敢問高堂所事何業?”
“家父以販蛇爲業,不過是小本生意。因有了些積蓄,便送晚生去讀書,希望家裡能出一個讀書取仕的人,光耀門楣。此番專爲進京趕考。”
老道嘆一口氣,“公子若能平安進京,功成名達指日可待。只是令尊殺虐太甚,影響了公子時運,近日恐有大禍啊。”說罷轉身要走。
蘇越忙攔着老道問:“敢問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天意難違啊。”老道復嘆一口氣:“離科舉還有些時日,不知公子爲何這麼早就上路?”
“只因此前未出過遠門,想借着這次機會好好遊歷一番。”
“看來是命裡有緣。公子若不嫌棄,貧道或可幫公子一把。”
蘇越先信了三分。況且他本來孤身一人,正愁沒個伴,看這老道說的有理有據,不像坑騙錢財之人,或許有些真本事也未可知,說不定真能救自己一命,當下便道:“如此便謝過先生了!”
二
閒話少敘,二人當即上路。
忽然間,老道的黃布包裡有東西叮噹作響。待他拿出來看時,卻是一個羅盤。
老道說:“這羅盤專指妖精鬼魅所在,附近怕是有不乾淨的東西。”
蘇越哪裡見過這等稀奇之事,想不到跟着這老道倒是長了些見識,“先生可是要去?”
“斬妖除魔本我輩中人的天職,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不知公子……”
“不妨,晚生跟着先生就是。”
二人遵循着指示的方向走了一陣,來到了一個孤僻的村落。
此時已是日薄西山,村頭外一棵老樹孤零零地立着,遠遠望去枝葉還算茂盛。
蘇越踱到老樹下,細細觀察那樹的紋路。他正認真看,一個細長的影子盪到了他的面前,竟是一條小蛇!蘇越大叫一聲,跌坐在地。
那小蛇滋溜一下躲到樹上去了。同時,整個樹冠彷彿受了驚,開始微微的抖動起來。
蘇越和老道同時擡頭看,發現那哪是什麼枝繁葉茂的樹冠,那就是一蛇窩!枝葉間藏進了數不清的蛇,它們蠕動,整個樹冠就跟着微微抖動。從遠處看,盛大的樹冠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錯覺,那是蛇羣讓凋敗的老樹顯得生機勃勃!
蘇越家裡雖然是販蛇的,但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大場面。尤其是蛇團在一起在枝幹上蠕動,他看的頭皮發麻,險些
乾嘔出來。
村落裡突然有人大喊:“要生啦!要生啦!”
接着就看到十幾戶人家涌到街上,興奮地議論着什麼。
老道手裡的羅盤震動地更響了,他立馬衝進村子。
蘇越也緊跟着他進了村,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實在是瘮得慌。
只見一戶人家前面層層疊疊圍了好幾圈人,屋子裡不時傳來“啊——啊——”的慘叫,裡面像是有人分娩,可這叫聲卻是男聲。
羅盤指的正是這間屋子!
老道待要進屋,村民們紛紛攔着他:“哎呀,哪來的道士,神明之子就要誕生了,哪容你這凡夫俗子在這搗亂。”
老道也不清楚裡面的狀況,但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妖怪,“讓開,裡面的是妖怪!”說罷生生地擠進了屋子。
蘇越跟在後面,也被擠了進去。
村民們口中罵罵嚷嚷的,但唯恐驚擾了神明之子,不敢貿然進屋。
進到屋子裡,只見幾個長者圍着一個看起來年輕力壯的男子。年輕男子躺在牀上,他的小腹隆起,像是懷有身孕一般,此刻正捂着肚子滿牀打滾,疼得滿頭大汗,不住地哇哇大叫。大家都手忙腳亂,沒顧得上闖進來的老道和蘇越。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蘇越也是第一次看到成年男子這副摸樣,想來這疼痛是非常人能受的。
男子還在打滾,他的肚子卻外凸成了奇異的形狀,尖尖的、小小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緊接着男子的肚皮開始泛出詭異的紅色,那紅色越來越濃,男子的肚子越來越尖,只聽“噗——”地一聲,男子的肚皮被生生地撕裂開,噴涌出一股鮮血,隨之從肚子裡竄出一條小蛇。
男子籲出了最後一口氣便閉上眼,顯然已經肚破腸穿,死了。他的臉上卻帶着奇異的笑容。
蘇越冒了一身的虛汗,這個男人分娩出了一條蛇!
滿屋子的村民都慈愛而崇敬地看着地上的小蛇。再看老道,他也緊緊盯着那條小蛇。小蛇通體墨綠,只一雙蛇眼血紅,“吱吱——”地對着老道吐着蛇信子。
蘇越都沒看清老道是什麼時候出手的,待他反應過來,那條小蛇的七寸上已經紮了好幾根銀針,銀針上還纏着黃色的符紙。小蛇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啊!”一個老者當即叫出聲,“神明之子啊!”
全部人都驚慌失色,馬上有人衝出去喊人,“來人啊,快把這兩個瘋子抓起來,他們殺了神明之子啊!”
屋外的人羣一陣騷動,有幾個青壯年擠進屋來就把老道和蘇越綁了。
三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蘇越和老道手被反綁在後面,被壓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後面浩浩蕩蕩跟了好長的一隊人,人們手裡的火把明明滅滅,照出了前面森然的古宅。
“先生,這可怎麼辦啊!”蘇越哪見過這等場面,着急向老道詢問對策。
老道安慰似得看看他,轉頭對後面說道:“老人家,你們爲什麼要綁我們。”
跟在他們後面的老者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爲什麼?因爲你們殺了神明之子!”
“神明之子?你是說那條蛇
?那分明是隻小妖怪。”
老人家被氣得不行,“妖……妖怪,好啊你們,死到臨頭了還敢詆譭我們的神明。等你看到我們的神明,你就知道了,只要神明大人一發怒,你們就全都完了。哎,說不定連我們的村子也要跟着遭殃啊……”
“村長,別和他們廢話了,就把他們綁到神明那兒去,聽憑神明大人發落!”
被叫做村長的老人家點點頭,便又領着隊伍向前走。
又走了一會,隊伍在一座老宅子前面停了下來。老宅子有三層樓高,年久失修,外牆攀滿了枯藤敗葉,窗外已經破了,風吹進去發出低沉的“呼呼——”聲,如泣如訴。
老村長對他倆說道:“今晚你們就在神明面前思過,若是你們明天能活着出來,便說明神明原諒了你們,否則,哼!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說完就有幾個人扭着兩人進入宅子,蘇越聽了村長的話腿早已軟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這個不知何方聖神面前喪命,就只顧着哭爹喊娘:“不是晚生殺的啊!不是晚生殺的啊!都是這個先生,晚生不要進去啊!”
老道看着蘇越,無奈地搖搖頭,“哎,是我動的手,你們放過這位公子吧。”
衆人哪裡肯聽,把他們推了進去,便把宅子鎖了,大家就都散了。
宅子裡漆黑一片,兩人都乾站着,摸不清方向。
蘇越瑟瑟縮縮地躲在老道後面,忽然他感覺到頭頂某處似有光亮,擡頭看時,只看見十尺高的地方有一對碗大的蛇眼!那蛇眼幽幽地冒着綠光,藉着這綠光,蘇越纔看清楚這老宅裡什麼陳設都沒有,這條巨蛇就靜靜的盤踞在那,整個空間都被它龐大的身軀所佔據。
蘇越嚇得面無人色,他感覺的到那蛇在看着他們,這就是那位神明啊,被他吃了才真是叫死無全屍!
蘇越的腿抖如篩糠,他拉着老道的袖子:“先生,你不是會降妖除魔的嗎,快,快把這巨蛇……”
老道也是呆望着巨蛇,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抖:“我也不曾見過這等修爲的蛇妖啊,只怕自己道行太淺,不是這蛇妖的對手……”
沒等聽老道說完,蘇越已經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四
等蘇越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老宅子裡了,而是躺在一間樸素的村屋裡。
他正納悶,就看見老道掀起門簾走了進來,“公子醒了,出來喝點粥吧。”
蘇越騰地坐起身:“先生,昨晚的事……”
還沒等老道答話,又一個人笑呵呵地走了進來,正是村長,“道長、公子,看來神明並沒有降罪於你們啊。二位誤殺了神明之子仍得赦免,不僅是神明慈悲,想來也是二位命貴啊,哈哈。”
老道對蘇越說:“昨晚你暈過去之後,我一直守着,一直到天亮,那巨蛇都沒有任何動作,”老道有些自嘲:“看來還真是神明不想殺我們。”
吃過飯,村長就帶着二人在村子裡逛逛。
經過昨日之事,村裡的人已經把兩人奉爲貴客,全然沒有昨天要置兩人於死地的煞氣。看來這神明在村裡人心裡的地位十分重要,神明赦免的人,於他們就是座上之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