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斷的用手撓着腦袋,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我不能多說,本來如此,到時你自然會知曉。”那人看着我,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
“告訴我吧……還有什麼,臨月,莫祈……”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可能是因爲看到剛剛的素卿和臨月,心中抑制不了的疼痛,可能是靈魂深處,對莫祈無止盡的愛和悲傷……
那個人看了我一會,再次嘆了口氣說道:“還有就是,據說他是天地混沌初開以來就存在的神了,和盤古齊名,只是後來盤古開天地,夸父逐日,女媧補天,這些神都漸漸地湮滅在世間了,唯獨他還在,活的到底有多少年也沒有人清楚呢。”他一臉的嚮往,現在可是有多少人做夢都想要修仙,然後飛昇九天之上成爲神仙啊,可惜啊,天地間能夠修仙之人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哪有那麼容易成仙的啊。
他沒有仙緣也沒有仙根,註定修不了仙,也就先去做個白日夢吧。
我聽完他講得這些,心裡一陣震撼,原來莫祈竟然是那麼強大的人,可是爲什麼……
我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臉,我轉頭看向身後那時候,發現有個湖面,不理會身後那個人的叫喚,快步的跑向那個湖旁邊。然後低頭看了看那湖的上面,那水面上浮着的,分明就不是我的臉!
那是一張長得很醜的臉,臉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唯獨一雙眸子勉強能夠見人。
不,我不是素卿,我也不是龍嫣,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孩子啊……我只是丁容與……
我不安的看着這四周,突然覺得,此刻的世界多陌生,陌生的如此可怕……
那個擔憂的走到我的身後,看着我發怔的樣子,而我感覺像是傻了一樣,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喉嚨忽然傳來一個腥甜的的味道,我沒有忍住,哇的一口血吐在了湖面上,血色的水花頓時暈染開來,花了那張醜陋的臉。
身體裡傳來一陣陣眩暈的感覺,身子踉蹌着後退,終於站不穩的倒在了地上,遠遠地我只聽見那個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他在叫我,在焦急的問我怎麼了。
我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飄零於三界之中,然後一雙冰涼的手在用力的拉扯着我的靈魂。
我不知道我到底死沒死,這又是怎麼了,這裡又是什麼地方,那個素卿,那個龍嫣,和我又是什麼關係。
我腦子裡現在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會兒九天之上芙蓉帳下,一會兒是素卿和他在對弈,一會兒是臨月大殺四方,一會兒是素卿墮魔,後來他也墮魔了。
由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墮落成了卑賤的魔,接着又是屠神之戰,天下生靈塗炭,他殺了佛,弒了神,抱着素卿的屍體立於萬千屍骨之上,天下血流成河。
他從來不在意天下如何,他只做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神。這些事情就像是在播放電影一樣,不過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並沒有
看到的,有很多的人都是我沒看見過得,裡面有周子邪,亦然和莫祈,或者說是臨月,另外一些人,我不認識……
一道強烈的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雙手捂在眼睛上面,等到我漸漸地適應了這種光度之後才睜開眼睛,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那個人那雙漆黑邪惡的眼睛。
“還沒看懂麼?”他輕聲的嘆了一句,似乎是無奈。
四周都是白色的,他盤坐在我的對面,風輕雲淡的看着我。
“你還不懂嗎?”他垂了垂眸子,低低的說了一句,然後說:“丁容與,你爲何還不懂,你便是她,她便是你,她因你生,你因她死。”他很無奈,爲什麼他已經讓我看了前世今生,而我卻還是沒有懂。
“我不懂,我不懂素卿是誰,我也不懂龍嫣又是誰!我只知道我叫丁容與,我叫丁容與……”
我平緩的看着他,沒有不知所措,也沒有驚慌。“所以我現在,是死了嗎?我爲什麼會在這裡?”我問他道。
他說道:“你沒死,至於你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我也不知道,我這裡已經好多年沒來活人了……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他手一揮,看着我說道。
“走?走去哪裡?”我能走去哪裡?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有弄清楚,怎麼能走呢?那個人他肯定是知道的,他什麼都知道的,可是爲什麼不告訴我,偏偏要讓我自己看見那些,可是我根本就看不懂啊。
我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我,跟一個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我的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爲什麼,一覺醒來,我出現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而我,彷彿已經不是我了……
“你跟我來。”他朝我招了招手,示意讓我跟着他走,這裡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根本就望不到邊,怎麼走都不過是在原地踏步罷了。
“丁容與,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他有多苦。”那個是一邊走一邊跟我說,我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他跟我說:“這多少年來,他一直在孤單的等你,所以,別再怪他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間越過越久,我也越來越不知道我在怪莫祈什麼,當年的事情,畢竟也不是他的錯,我一直在怪他什麼呢……
“小與,他比誰過得都悽苦,他等的太久了,所以,不要怪他。
”他過得比誰都悽苦……好疼,心臟好疼,彷彿一隻冰冷的手狠狠的揪住了我的心臟一樣,我不知道這是爲什麼,我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瞭解。
莫祈,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是,如今他不是已經親手殺了我爺爺麼?我還在死死的抓住這跟稻草,彷彿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既然他對我這麼好,爲什麼要殺了我爺爺?”我擡起眸子故作鎮定的看着那個人,卻不知道我此刻早已經是驚濤駭浪。“你日後自會知曉。”
那個人只是搖了搖頭,並不打算想要告訴我什麼。
“他也只是被逼無奈,逆
天改命必須付出代價,你無需多問。”
“那你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我說過,你叫素卿,你便是那被萬神屠殺的素卿,事到如今你怎麼還不懂!”他的語氣忽然有些激烈,然後猛地咳嗽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踉蹌,我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搖着頭看我說:“素卿,你醒醒吧,她是你的前世,你是她的今生,你魂飛魄散,是他求着周子邪費了多少力氣,才爲你養魂才換來你的一命。”
忽然之間,我不知道我自己應該說什麼,心酸和疼痛感已經將我徹底的淹沒,我想哭可是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那個人目光有些涼,有掩藏不住的情緒,喉嚨裡的腥甜在翻涌,可是他不能在我面前變現出來,他只能急匆匆的轉身,將喉嚨的腥甜吞了下去。
逆天改命的下場就是要有人以命換命,這以命換命之人必定會萬萬裡才能出現的一個人,他爲了尋求這個方法,已經籌備了多年了,所以當臨月問周子邪能否保她的時候,那種代價。就是要他以命換命。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我是素卿,可是我並沒有的素卿,我大概只是她的一縷魂魄而已。”
我什麼都不知道,腦袋裡是空的,那個人讓我離開,可是我能去哪裡?我又該怎麼離開?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閉上眼睛,就當睡了一覺,做了一場夢。”
他的聲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樣,帶着催眠的魔力,我還想要問他更多的時候,一陣陣睏意襲來,我的眼睛幾乎就快要睜不開了。
眼皮子越來越沉,那個人在我的面前搖搖晃晃的,從一個變成了兩個,然後不停的重疊搖晃,最後直直的倒在了地上,隱約中只聽見他嘆了一口氣。
他將我扶正,他雙手合十,態度誠懇謙卑,口中開始了陣陣梵唱。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
鳥萃兮蘋中?
罾何爲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
蛟何爲兮水裔?
朝馳餘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
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
蓀壁兮紫壇,匊芳椒兮成堂。
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
罔薜荔兮爲帷,薜蕙櫋兮既張。
白玉兮爲鎮,疏石蘭兮爲芳。
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
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
捐餘袂兮江中,遺餘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
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
丁容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