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絳花劫 > 絳花劫 > 

第202章 雲雨成殤,死生共赴(九)

第202章 雲雨成殤,死生共赴(九)

那粗噶的聲音還未落,房間的門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蠱雕緊繃着一張臉,面色陰沉的從外面闖進來,一雙眼睛閃着銳利的光芒掃向牀榻邊的殃黎。

“魔生子!你終於肯出來了!”

牀榻邊的殃黎忽然好像變了個人一般,冷厲的聲音對着虛空中的某個角落,鎮靜如常的開口。

“哼哼……”

屋中傳來兩聲不冷不熱的輕哼聲,帶着輕微的嘲諷。

“魔生子,我知道你在這兒,我也知道你有辦法救他!你放我們進來,還費力破掉了槐漓的結界,既然你有心幫我們,爲何不出來一見?”殃黎隨手將匕首仍在一旁,沉靜的立在牀榻前,目光深邃遊移的打量着整間屋子。

“哼!你這小娃娃倒慣會揣度人的心思!你既知道老頭子在這兒,爲何還要說那一堆廢話,引老頭子出來!”魔老頭甕聲甕氣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悅和鄙夷。

“我若是不佯裝做出要殺他,你又怎麼肯乖乖露面?與其費力去找你,不如等你來找我節省時間!”殃黎一臉陰沉的說着,面上早已沒有一絲方纔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王權者的冷血和肅然。

欽原愣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的淚滴淺淺的滑落下來,方纔的驚慌,難受還未散去,此刻,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心痛瞬間延着她的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口疼的連呼吸都凝滯了。

她自以爲感同身受的陪伴,自以爲奮不顧身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死心的愛,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恰如其分的戲!

他虛僞做作的裝出的所有,卻差一點,只差了一點點就將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勾出來,差一點她就傻到衝上去抱緊他,給他溫暖,給他依靠。

原來從始至終,她從沒有看清過這個男人!

可她卻那麼迫不及打的將自己的心交了出去,在他眼中,她不過是一枚棋子,更是個時刻演繹着愚蠢的笑話!

欽原怔怔的望着男人的背影,舉起胳膊,狠狠的擦掉眼角的淚痕,驀然轉身飛奔了出去。

“欽……”蠱雕的聲音還未來得及出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壓壓的夜空下。

殃黎只淡淡的掃了眼門口,那抹白色一瞬間便消失在了他眼底,他收回目光,輕蹙着眉頭微抿了抿脣角,便又開了口,“不要浪費時間了,他的時間不多,而且,他的肉身還受了傷,他的元靈必然也會虛弱!”

蠱雕站在門口良久,也沒聽到魔生子的聲音,就在他以爲那老頭已經不在了的時候,虛空中才傳來一聲淡淡的嘆息聲。

隨即,頭頂上便迴響起魔生子粗噶低沉的聲音,“要救他,只有一個辦法!這原本就是北冥的秘術,秘不外宣,只是如今就算老頭子願意破例,這裡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我呢?我可以去!!”殃黎亟不可待的開口。

“你不行,你雖是北冥的前王室,可你身上流着人類的血,又沒有北冥的魔力傍身,即便進去了,也沒辦法去找他……”魔生子低沉的聲音一出,屋中的氣氛一時間彷彿凝結了一般,空氣中透着死寂的味道。

蠱雕靜靜的聽着魔生子的話,過了片刻,才緩緩的開口,“難道……只有修習過北冥魔力的人,或者魔,才能行嗎?”

寂夜中屋子裡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窗外低沉的黑壓壓的陰雲籠罩在頭頂上,偶爾,一兩道暈黃的閃電透過濃重的雲層,漫出暗淡的光芒。

牀榻的男女依然靜靜的躺在那兒,女子眉心的血跡越來越淡,明亮的藍光也愈發暗淡下去。

“……娘子?”吃過晚飯,槐漓靜靜站在門口,癡望着古善瑤洗涮碗筷的背影傻笑,口中輕喚一聲,濃情氾濫。

“娘子~~”槐漓見她不應,從門口進來,伸出雙臂將背對着他的絕豔女子抱在懷中,低聲撒嬌的癡喚她。

“槐漓,先放手!我還沒收好……”女子嬌俏的聲音染了一絲羞澀,掛着水珠的纖長白皙的手指羞惱的拍了下他的手臂。

“娘子~”

槐漓抱着她纖纖柳腰的手臂又緊了緊,口中發出的聲音越發低沉魅惑,微涼的氣息噴灑在女子耳邊,輕柔的彷彿能將她整個人融化。

古善瑤不禁渾身輕顫一下,微蹙起蛾眉,媚麗的小臉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一邊掙扎着,邊放下手中的碗筷,從他緊緊抵着她後背的懷抱中慢慢的轉過身。

“別胡鬧!!你身子還沒痊癒,寶寶還沒睡,我去哄……”

“…唔!……”

她的話還未完,便盡數吞沒在他狂風驟雨般的吻裡。

槐漓緊閉的墨眸微微睜開,女子醉人的緋紅面目清晰在他眼前,男人雙眸中泛起情不自禁的笑意,緩緩闔上眸子脣齒間的動作也愈發溫柔似水,抱緊女子的雙臂,卻真恨不能將她揉進骨血中。

古善瑤沉浸在他溫柔如和煦春風的癡情中,男人深深的癡纏讓她思緒愈發迷離,窗外夜風拂來,女子微微不穩的嬌聲喘息,手臂軟綿無力的推着他的胸口。

槐漓意猶未盡的鬆開她的朱脣,瑩潤的脣瓣讓他禁不住湊上前輕啄一下,才眷戀的放開她,輕撫着她的髮絲,將她羞紅的臉頰按在胸口。

“我哄睡了!那個礙眼的小肉糰子,一天到晚跟我搶你!”男人傲嬌的說着,俊顏上掛着邪魅的笑容,絲毫不爲自己的傲嬌開脫,赤,裸裸的鄙視着他的兒子。

“他是我們的寶寶,你怎麼能這麼說?”古善瑤埋在他胸口的嬌媚容顏微微揚起來,微嘟着脣瓣,嬌嗔的睨了他一眼。

“這世上,沒有人能跟我搶你!就算是那個小傢伙也不行!娘子是我的,誰也不能佔據你的心!你的心裡只能有我!”男人緊緊抱着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霸道傲嬌的說着。

“槐漓,你……啊!……”

古善瑤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男人猛然打橫抱起來,她下意識的脫口驚呼一聲,本能的圈住男人的玉頸。

“沒有槐漓!只有夫君!嗯~?”男人沉眸,面上浮着淺淺的紅暈,低沉華麗的聲線微微上挑,一雙墨眸帶着幾分戲謔的望着她,溫暖又寵溺。

古善瑤被他毫不避諱的灼灼目光燙的發熱,臉頰頓時像火燒一般,細膩嬌嫩的玉頸都泛出絲絲粉紅色。

她微側過頭,睫羽輕顫着,臉頰埋入男人胸口,聽着他強勁的心跳聲,心臟驀地停了一下,轉而,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好像要從自己心口跳出來一般。

槐漓癡癡的望着她臉紅的能滴出血的嬌羞的模樣,不禁深深迷醉,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娘子真美!爲夫可要栓牢你一生一世……”

槐漓後半句哽在喉嚨裡,墨色的眸光閃過一絲慌亂,心底猝然劃過一絲疼痛,他不禁眉頭緊蹙起來,心中好像有什麼緊要的事情驚掠而過。

“……夫君?”古善瑤疑惑的望向他,喚了幾聲才拉回他的思緒。

男人緊蹙的眉目慢慢舒展,淡然的回了句“沒事”,便抱着懷中的美人出了門。

沉悶的夜空遽然切過一道凌厲的閃電,透過窗櫺瞬間將氣氛凝滯的屋裡照的驚如白晝。

刺眼的閃電打在牀前男人的眼角上,映的他慘白的臉色越發陰涼。

蠱雕的話遲遲沒有迴應,屋中徹底陷入一片惶然沉寂,彷彿連沉悶的空氣都凝滯了。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殃黎一襲水藍色的長衫被森白的閃電映的詭異森然,鈍重的聲音低沉的拉長。

“……王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魔生子蒼老的聲音裡泛着一絲凝重,語調低緩的說道。

“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不來呢?或者……古善瑤不知何時就會……那他?……”殃黎斷續的說着,最終緊繃的聲音禁不住顫抖起來。

蠱雕聽着他話中的意思,雖說不算明瞭,可也聽出了他的擔憂。

若瑤姑仙隕了,主人很有可能也回不來了。

“如果不能送我們進去找主人,能不能叫醒他?”蠱雕眉心緊皺,渾身緊繃的開了口,下一刻,卻又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着實有些荒唐。

“這……”魔生子粗礫的聲音刻意拉長,似是在考慮蠱雕的話。

蠱雕和殃黎皆是渾身一凜,屏息凝神的等待着魔生子再開口。

“…或許……可以試試!”魔生子粗礫的聲音迴響在房間裡,好似瞬間將死寂的氣氛驅逐開。

屋內二人如同身處濃濃迷霧中忽而見到一縷晨光,醒目又異常明亮,只穿心底。

“我來!”殃黎緊繃的聲音隱約着一絲喜悅。

“以血爲引!不過你是半魔人,你的血只能維持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到,你的血失去作用,如果沒能喚醒王讓他回來,那就只能……”魔生子低沉的聲音說到最後,沉吟了下沒了聲音。

殃黎望了眼門口的方向,蒼白的臉上眉目緊皺莫測高深,凝住片刻,才緩緩開了口,“我會盡全力勸他回來!如果不能帶他回來,我也一定會喚醒他!若他執意不回……”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