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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毒女有孕(一)

第113章 毒女有孕(一)

此時的幽冥殿裡裡外外守滿了侍衛,侍女進進出出,滿盆染滿紅色的血水一盆盆的端出來,冥君守在那女子身前半步不肯離開,而冥界所有的鬼醫紛紛跪在殿外怯怯的商量對策,一個個渾身發抖。

那女子體內的東西太過詭異,他們誰也不曾見過,且她內臟損傷實在嚴重,根本無法施救,冥君卻下令若救不回便要他們統統陪葬,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想辦法能拖一時算一時。

冥曜怔怔的望着榻上殘破凋零的如同枯枝敗葉的女子,他的心一寸寸下沉,痛到不能自已,呼吸凝滯。

她躺在那兒沒有一絲生氣,甚至看不到胸前起伏的呼吸,他早說過帶她走,可她執拗的不肯回頭,如今連自己的命也白白搭上。

那個男人!都是那個男人!

她原本是那麼孤高自持的人,爲了他忍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痛苦,而他,竟然對她下了殺手!那個薎,竟敢違揹他的意思,暗地裡置她於死地!他一定要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傷害她的人,他統統不會放過!即便他們統統去死,也不足以彌補對她的傷害!

“冥君!”

夜君炎匆匆進來,掃了眼榻上的女子微微蹙眉,俯身,“冥君,魔君在殿外求見!”

冥曜微側過身,深褐色的眸子微眯着,一道冷芒射向夜君炎,“還有臉來,哼!”

偏頭凝着牀榻上殘敗如枯葉的女人,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如今他還有什麼理由來見她!

那個男人,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冥曜立在石階上,望着匆匆而來的槐漓,心中怒意洶洶怒火中燒,緊咬着牙關,微眯着眼,周身透着凜冽的陰冷寒氣。

眸光碰撞的瞬間,彷彿激起電光火石噼啪作響。

“魔君還敢來!哼!就不怕我殺了你嗎?”冥曜陰狠的語氣恨不能立刻上前將他撕個粉碎。

“我要見她!”石階下的男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此刻怒氣填胸,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望着他身後的屋子。

冥曜寒氣逼人的目光望向他不屑的輕嗤一聲,“你憑什麼?”

槐漓收回目光,淡漠的回望他面上沒有一絲情緒,“憑我是她夫君!我要見她!”

“哼!呵呵呵……”

冥曜冷聲低笑起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止住笑聲,沉聲,“夫君~?”

“你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冥曜的聲音陡然凌厲。

“你親手殺了她!就在幾個時辰前,你……忘了嗎~?”

槐漓心頭一窒,胸口像賭了一塊兒石頭,冥曜說的沒錯,是他,是他殺了她,他只想見她一面,他不會讓她死!

“怎樣?才讓我見她?”

槐漓出奇的沒有反駁他,這讓他胸中的怒意更甚!

像鐵拳砸在空氣中一般。

冥曜冷着臉,美人裂的脣瓣微微勾起邪笑,“我不會讓你見她!”

“我不管你是魔君槐漓,還是她的夫君,這一世,你休想再見她一面!”冥曜眯着褐色的眸子,冰冷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感情果斷決然的讓人不寒而慄。

“冥曜!”

槐漓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轉身的腳步猛然止住。

“我只想見她一面!”

“讓我見她!”

槐漓低沉的聲音帶着深深的固執,冥曜轉身,便對上他一雙如亙古幽譚一般的眸子,冰冷的氣場讓在場的侍衛絲毫不敢忤逆。

他沉眸,默然的望向冥曜,已斂去方纔心焦火燎散發出的冰寒,他不想跟他動手,因爲她不希望他跟冥曜再起衝突。

冥曜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臉色越發難看,半晌,“好生……送魔君出去!”

“冥曜!”

槐漓再也無法忍受他的遷延,魔生子一直在提醒他古善瑤的生命已經慢慢流失,他沒有時間了。

“我今日一定要見她!得罪了!”槐漓寂然開口,若平日,他定不會說出這番話,更不會如此放低姿態。

男人猝然出手,攔在身前的侍衛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動作,只見一抹藍芒閃過一瞬間大片的侍衛紛紛倒地。男人隨意的揮開一個個衝上來的侍衛,以野火燎原之勢橫掃大批侍衛勢如破竹,不出一刻便飛身直奔房間。

他的腳剛剛擡起,背後猛然的衝擊恨不能將他整個撕成粉末,奪魂鞭洶涌的煞氣驟然掃向他,男人絲毫不去理會,被那巨大的鞭風遽然推向屋內,房門轟然碎響,男人應聲落地,沉重的木門砸在他背上,男人淡淡的勾起嘴角。

他終於……進來了!

踉蹌的起身嘴角血沫不斷溢出來,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邁向牀榻前。

冥曜猛衝進來,手中顫抖的奪魂鞭冒着幽森的白煙,直抵槐漓脊背,厲聲大喝,“滾!”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讓你先去給她陪葬!”

槐漓踉蹌着前行,一雙黑曜石般晶瑩閃爍的墨眸緊凝着榻上無聲無息的女子,彷彿他的眼中心中他的整個世界都陷在了女子身上。

“站住!”冥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暴怒,沉聲暴喝道。

他還敢來見她!她如今已經迴天無力了,這一切都是因爲眼前這個早就該死的男人!

不!即便他死上千百遍也不夠換她的命!

冥曜褐色的眸子慢慢被淺碧色浸染,手中奪魂鞭泛着瑩瑩碧光,遽然出手,那奪魂鞭發出詭異的鳴響,直插槐漓左背心臟的位置。

“王小心!”魔生子的聲音突兀在槐漓腦海。

男人卻沒有停止朝向她的腳步,下一刻,那陰邪的奪魂鞭驚然刺穿槐漓的胸膛,詭異的花紋上蜿蜒曲折的血跡順着鞭紋沒入紅色的地毯。

冥曜怔怔的望着他微微趔趄的黑色背影,一時竟望了動作。

他竟然不閃不避,甚至只微微停了下腳步。

遲鈍的垂首望了眼插在胸口的奪魂鞭,揚起手臂掌心對着那鞭尖泛出幽暗的藍芒,那奪魂鞭從他體內猛然推出,撞在不遠處的牆壁上‘咣噹’一聲掉在地板上。

遽而,胸前黑洞洞的傷口裡殷紅的鮮血迸出,汩汩的流出來一瞬染溼了他的黑袍,他彷彿不知疼痛一般,口中鮮血順着他天鵝般的玉頸落下,染上他簌簌落下的青絲,堅硬的邁着雙腿,每走一步都重如千斤,男人向前兩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纖長的手指扒在牀沿上,拖着沉重的身子一點一點蹭到女子身邊。

張口,滿嘴的血沫洶涌的溢出來,咕嚕的聲音音噎不清,“娘子!”

“我……來了!”

男人顫抖着拉住她安然放在身前的玉手,她的身體很冷,冷到讓他牙齒都禁不住打顫。

“娘……子!”

“娘子!等等我!我……說過的,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等我!”男人低沉的聲音氣喘吁吁,粗重極了。

女子靜靜的躺在榻上,片刻,一滴溫熱的晶瑩悄然滑過眼角!

男人猩紅的眸子微微顫動一下,染血的手心顫抖着擦去她沒入髮絲的淚滴,淡淡的笑意掛在脣角溫暖如冬日暖陽,“娘子!爲夫……不會讓你孤單!不要哭!呃…呵…呵呵!”

冥曜氤氳着水汽的眸子微微泛着紅色的血絲,他以爲他死了就能彌補他犯下的過錯嗎?她用盡一世愛他,卻換來如此慘痛的結局。

“槐漓!”

“……”

冥曜微怔,一抹明麗的水藍色猝然出現在眼前,殃黎狠狠的剮了他一眼,疾步撲到槐漓身前。

落入他眼底的都是血色,那鮮紅的地攤上都是他的血,長長的一道,殷紅的綿亙蜿蜒到牀前。背上一個黑洞洞的傷口掩在黏住的青絲下,髮絲上血滴一滴滴的落下來沾溼他的黑袍。

他早知道!他爲了這個女人,隨時都能將自己的命交出來,置自己和北冥千千萬萬的百姓於不顧。

“槐漓!”

殃黎疾步上前,一把攘開他跪趴在地上的身體,可他的手,卻緊緊握着女人的手,絲毫沒有放鬆。

“讓開!”殃黎如瘋了一般撕扯着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厲聲大喝,“不想她死你就給我讓開!”

“蠱雕!帶君上去包紮!”殃黎怒吼一聲,驚的門外的蠱雕一個愣怔,連忙與那藥童奔進屋內。

槐漓和冥曜一臉狐疑帶着深切祈盼的望着殃黎。

“真的……能救她嗎?”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粘稠的鮮血粘在殃黎手腕上。

殃黎艱澀的扯開嘴角,扭曲的面孔憤恨道,“你不就是要她多活幾日,我成全你就是!反正她左右也活不過一年了!呵呵……”

殃黎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嚥下糾結痛苦斂起所有情緒,咬牙一把甩開槐漓攀在他胳膊上的手腕,低喝一聲,“去包紮!她能不能救活,就看你了!”

“主人!”蠱雕從地上撐起槐漓。

男人蒼白着臉色,低沉道,“我不走!就在這兒,包紮!”

藥童望了眼殃黎的方向,順從的點點頭,扶着他坐到桌邊,敷藥止血。

冥曜越過他走到榻前,低聲,“需要什麼,儘管提!”

殃黎偏頭掃了眼冥曜,溫潤的聲音一如往常,“冥君這裡若是有萬年靈芝,最好不過了!”

“我馬上去吩咐!”冥曜轉身,瞥了眼桌邊的三人,憤憤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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