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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冥界暗涌(十一)

第112章 冥界暗涌(十一)

薎陰森詭異的望着她,脣角緩緩勾起,一絲奸笑溢出上挑的鳳眼,“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誰?呵呵~~”

陰邪的笑聲令古善瑤渾身一寒,毛骨悚然,緊鎖着她一張獰笑惡毒的面孔,那張清純的面孔下竟隱藏着這樣一個窮兇極惡醜惡無比的靈魂。

女子微怔了下,執劍的手緊了幾分,黛眉緊擰低喝一聲,劍尖直逼薎的喉嚨,“說!”

薎依舊那般陰邪的笑着,一雙鳳眼閃着詭密的光芒,低聲慢語引誘道,“你過來~!我告訴你!嘻嘻~~來啊!……”

女子眸光對上薎的一雙鳳眼,美眸微微顫動了下,眸光漸漸渙散不清,絕美的面上一臉呆滯,彷彿被控制的人偶一般,執劍的玉手緩緩放低。

“槐漓!”薎移開對着女子的視線,扭頭朝身後極盡扭曲的天空大喊一聲。

女子木然呆滯的神色一時呆愣,薎陰毒的笑意掛在嘴角,驟然衝上來,撞到她鋒利的長劍上,死寂一般安靜的幻境中,鋒刃刺穿肉身的聲音清晰的詭異。

怔怔的望着穿在劍身上薎的單薄身體,古善瑤驟然驚醒慌亂的不知所措。

她……

她沒有……

她明明沒有……怎麼會……

“薎!……”

男人驚喝的冷戾聲音隱着兇暴的殺意凜凜,遽然出手冷冽的掌風將那幻境中的女人撞飛了出去。

她還未來得及多想,熟悉的凌厲殺意陡然襲來,強勁的掌風從她前胸瞬間擊穿後背,明豔的紅色明紗頃刻間被那掌風撕裂,猝然灌入胸口的力道恨不能將她整個人撕個粉碎,麻木的痛感卷天漫地瘋狂襲來……

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猛勁的力道撞擊着她孱弱的身體彎成一個弓形堪堪向後飛掠,殷紅的鮮血從口中洶洶流出。

痛……她好痛!

周圍的一切彷彿靜止了一般,只有耳邊呼呼的風聲狠狠凌亂她的青絲浸染上她鮮紅鮮紅的血,混雜着飄散的血沫將冰冷的風絲染成猩紅。

飛出去的一刻,她看到了……薎嘴角陰毒的哂笑,他落在薎身邊,將那個女人安穩的護在懷中,心疼焦急到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呃~~啊!……”她痛到生不如死,衝破滿口的血沫低低的沉喝用盡了畢生力氣痛苦的嘶吼出來,粗噶的聲音震破蒼穹!

碧色的身影越然撞破消失殆盡的幻境,卒而,顫抖的接住宛如枯葉蝶翩飛落地的女子,她額上青筋暴起,滿面蒼夷,殷紅的血污沾染上絕美的臉頰,一雙媚眼猩紅渙散無光卻狠狠地瞪着,眼角痛苦極度扭曲的擠出兩行血淚,低低嗚咽咕嚕嚕的含着血沫的聲音絲絲溢出喉嚨,

冥曜顫抖着手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血淚,緊抱着她的頭顱瑟瑟發抖,“我來了!我……來了!”一遍遍的重複。

女子聲嘶力竭,緊攥住他胸前的衣衫,濡溼的鮮紅在他碧色的衣衫下分外刺目妖嬈,驀地,她的手臂毫無徵兆的滑落下去,一雙眸子寂然的合上,了無生息!

冥曜怔怔的託着她頭顱的手掌抽出來,手掌上殷紅一片,七竅流血!

不可置信的望着懷中的女子,劍眉緊凝着美人裂的脣瓣深深顫抖,倒吸了一口涼氣,她!……

踉蹌的起身,抱起她化作碧虹消失在扭曲的幻境裡。

“王,要跟嗎?”魔生子的聲音響起在槐漓腦海。

他整個人才從遊魂的狀態清醒過來,意念道,她有事隨時稟告!

回到酆都,他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來也不見。直至傍晚,蠱雕來敲門。

開了門便見他整個人頹廢的倚在牆角里,槐漓平日裡最愛乾淨,素來不喜別人沾染他身,他雖不明究竟發生了何事卻也知必是瑤姑那兒又出了什麼岔子。他從未見槐漓如此神情頹喪過,當年接手魔界時千難萬險,他也是一副運籌帷幄成竹在胸的樣子。

即便上次瑤姑重傷,他也不曾像現在這般一副心如死灰的滄然。蠱雕近前幾步,便見他髮絲貼在刀削般的側臉上,捲翹的長睫毛安靜的搭在眼瞼上,背靠着牆壁一隻長腿支地,隱在黑袍下的四肢百骸彷彿都透出一種絕望的悽迷痛苦。

“主人!”蠱雕聲音也梗在喉嚨裡,吐的不痛快。

槐漓安靜的彷彿只剩一具驅殼,連睫毛都不曾動一下。

蠱雕本想上前叫醒他,男人長長的睫翼忽然顫動了下,目光陡然散出明亮的光芒,連滾帶爬的從地上撐起身子,慌亂不安的四處掃量着空曠的房間。

“魔生子!……出來!”嘶啞的暴喝一聲,瞬間滿目猩紅。

“出來!……”男人惶然的嘶吼着,撞到了屋中的木桌,茶盞碎了一地,光腳踩在銳利的碎片上竟好似渾然不覺一般陷入了魔怔。

“王!”一聲粗噶蒼老的聲音洪亮的響起在房間內。

蠱雕微微蹙眉,謹慎的打量着房間內,屋門‘砰’的一聲關上,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出現在房間裡。

槐漓猛撲過去,抓緊魔生子的手臂森森的顫抖着不可自制,期盼的望着他。

“王!”魔生子銳利的目光掃了眼牆角的蠱雕,才沉穩的開口。

“那女娃娃……恐怕不太好!”

槐漓聞言渾身一凜,惶然的楞在原地。

“你的魔力震裂了她一部分內臟,而且……嬰鸞花吸收了你的魔力,在她體內瘋長,這次恐怕……凶多吉少!”魔老頭期期艾艾,垂着老眼微微皺了下眉頭。

雖然他已經出手擋去了他一部分魔力,可是那強勁的掌力他也不一定能接住,更何況那小女娃當時根本就沒有法力,結結實實的挨下了他那致命的一掌,如今還沒有身歸混沌已經算是白白撿了條命了,也不知道當時這小魔王怎麼會下手這麼重。

“我……我去看她!”槐漓怔訟了下,茫然的盯着房門便往外走。

“王!”

“主人!……”

屋裡兩人同時開口阻攔。

“我……爲什麼……”男人忽然開口,聲音中深深的哽咽。

蕭瑟的轉過身,黑色的衣袍裡肩膀不住的顫抖,嘴角噙着血沫,一滴,兩滴,蜿蜒而下砸在地板上,男人無助的像個孩子,轟然栽倒在地。

魔生子眼疾手快出手扶住槐漓沉重的身體,蠱雕慌忙跑過來將槐漓撐在背上,魔生子沉沉的嘆了口氣,沉聲道,“王何必如此爲難自己,你出掌時早該想到會有此番後果!”

槐漓執拗的支起身子痛苦的搖着頭,他看到的明明不是古善瑤,明明是幻境中的女子,可……可不知爲何,古善瑤落地的那一刻他才萬分驚詫的發現,是她!竟是她!

“不是她!我看到的……不是她!呵…呵呵……”男人悽楚的苦笑着,嘴角不斷有血沫涌出來。

“王!有些話,老頭子本不該說,可我吃了小女娃的酒,有道是‘吃人家嘴軟’,老頭子只能違背一次北冥律例了!”魔生子沉吟了下,如鷹隼的眼睛陡然銳利,低聲道,“幻境中有個跟那薎生的一模一樣的女人,那女人便是薎的心魔!小女娃本無意殺薎,只是那薎心地狠辣,最後一刻,她不知用了什麼邪術控制了小女娃,是她自己……撞到那小女娃劍上的……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想來就是想讓王你,看到最後那一幕。”

槐漓恍惚的聽着魔生子的話,如遭雷擊一般,心底寒意凜凜升起!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不去追究她對他們做過的錯事,可她,竟然時時刻刻想要他最愛女人的命!

他還記得古善瑤曾對他說過,那個黑衣女人是薎!那時他不是不知也不是不信,他只是一心想保全薎,甚至看到她眼裡的失望和酸澀他都選擇了無視,而她爲了他,隱忍了,甚至從那以後再未提及這件事。

可他呢?他竟在自己身旁養了冷血惡毒的蛇蠍,她甚至侮辱了蛇蠍!古善瑤待她談不上好,卻從未想過要害她,甚至還出手幫她教訓調戲她的許天干!而她,竟幾次三番出手怨毒的要古善瑤的命!

“呵…呵呵……呵呵呵……”

男人冰冷的嗤笑着,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出沾溼了他胸前寥落的髮絲,他心心念念捧在手心裡的女人,豈容他人隨意傷害!她一次次設計,如今將他最後一絲感情和感念的恩情也耗光了,他絕不會容她,更不會輕易放過她。

這一刻,他忽然忍不住嘲笑自己,當年的自己一定是瞎了眼,纔會看上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男人伸手抹掉滿脣的血沫,踉蹌的從冰冷的地板上起身,冷戾道,“蠱雕!看好薎!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接近她!有敢違者,殺!無赦!”

蠱雕一驚,槐漓口中迸射出‘殺’字,整個房間空氣陡然變得冰冷,森森的殺氣圍繞在他黑袍周圍,他的可怕他見識過,可這一刻卻仍令他感覺心底寒涼,心悸不已。

俯身,恭敬的施禮,“是!”

男人轉過身,周身森寒之氣未減,冷然開口,“我要去見她!魔生子!帶路。”

魔老頭恭謹的低了低頭,他喊他魔生子,便知他的話毫無轉還的餘地了,儘管他知道現在去不是個好的時機,可卻無法開口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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