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多問,對着殃黎道,“槐漓受傷了,雙郗門的藥用完了,我來取些藥。”
說着便起身跟殃黎出去,硃紅的迴廊上,殃黎水藍色斗篷異常醒目,正如迴廊外那刺眼的耀白陽光一般。
“瑤姑有何話講,不如直言吧!”殃黎站在廊上,半個身子探出去仰頭望着天上刺目的太陽。
古善瑤坦然的站到他身邊,學着他的樣子望着耀眼的陽光,淡然道,“槐漓爲什麼會受傷?你和……欽原,又是怎麼回事?你們都有事瞞着我!”
殃黎偏頭看向身邊的女子,眸光中閃着光圈,她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只是比較蒼白而已,此時明媚的陽光灑在她美豔絕倫的臉上,像是爲她周身渡了一層無比耀眼的光芒,若不是她的身份,他或許願意跟這個稱得上慧黠的女子聊聊。
“呵……瑤姑這問題好像不該來問我?”殃黎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敵意。
“殃黎大人是除了我以外最關心他的人,甚至,大人比我還要在意他。”女子輕笑着貪婪的讓陽光照射在身上。
殃黎不禁蹙眉,一把將她拉回廊下,有些氣惱又冰冷的瞪她,“他既然不想讓你知道,我又何必枉做小人!拿了藥,便回去吧!”
殃黎說着緊步走向藥房,古善瑤緊隨其後,殃黎卻忽然止住腳步,面色緊凝,“你不能長時間在太陽下,隨着它在你身體裡開枝散葉,你會愈漸虛弱,上次給你的藥可還有?”
女子淡漠的搖搖頭,殃黎面上更是凝重幾分,劍眉緊縱着,“跟我來。”
古善瑤隨他轉入他的寢殿,殃黎一張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她甚至有一刻懷疑,或許他也並不是非要她的命,不過這種念頭一閃而逝,因爲他每做一件事都要置她於死地。
殃黎沉着臉,冷冷說道,“衣裳解開!”
女子清冷的睨着他,上次槐漓忽然出現他只是拉着她的胳膊,都差點被槐漓打成內傷了,如今要讓那傲嬌的男人知道,應該會想要殃黎的命。
“大人要看什麼?可是我胸口的枝芽嗎?”
殃黎冷寂的掃了她一眼,算是默認了。
“不必看了,花枝鋪滿了胸口,接近腰上了!”女子淡然道,一手撥着桌上的茶盞打轉。
“我早說過,讓你離開他!你都看到了,他爲你受傷,你最終,也會爲他喪命,如果你現在離開……!”
“大人!!”女子聲音陡然凌厲,打斷他的話。
“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況且,大人難道忘了,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拜大人所賜!”
本覺得他並非十惡不赦之人,如今看來倒越發叫她噁心。
殃黎臉色越發難看,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一瓶藥丸,放到她面前,“這個藥,只能暫時緩解疼痛,若是你們繼續如此執迷不悟,整日裡糾纏在一起,這藥效也不會長久了,好自爲之!”
語畢,開了門獨自走了。
槐漓醒來時已近正午,翻身摸了摸榻邊,一片冰冷。
猛然坐起身來,發現屋裡坐着個白衫男子,揉了揉墨眸定睛,是玄玉。
披了衣裳繞過屏風徑自坐到桌前,冷然道,“你怎麼在這兒?”
玄玉放下茶盞,低低的開口,“是姐姐,讓我幫她照看你!”
倒了杯茶,啜飲了一口,沉聲,“不想殺我了嗎?”
玄玉握着茶盞的手指緊了幾分,指節間泛着白色,氣息沉重,“姐姐說不是你!我願意相信她!”
壓制了下情緒,又道,“即便真是你!我也不會讓姐姐爲難,我會靠我自己打敗你!”
男人深沉的眸底盯着眼前的玄玉看了許久,嘴角扯開一抹不屑的弧度,“就你這樣,哼!還想打敗我!我再給你一萬年,不用手,你都打不過我!”
玄玉本就心中壓抑,被他語言激化,怒火騰騰涌上頭,臉色漲得通紅。
即便兇手真的不是他,也是爲了陷害他搭上了整個妖界,說起來,還是有跟他脫不開的關係,如今他竟還如此不屑他的存在,玄玉越想越氣憤,手中的茶盞因爲他的顫抖發出輕微的脆響。
男人淡淡的瞥了眼玄玉,悠悠道,“也不知你父親見你如此沒用,會不會被你氣活過來!嘖嘖,你不如學學你那兩個沒用的哥哥!去天君那兒討個閒飯吃,這樣護着你那些妖界老臣我就可以輕易把他們都解決掉了,免得他們看你們九尾天狐族一個個這麼不爭氣,活活被氣死!”
“你!……”玄玉騰的起身,茶盞砰的被扣在桌子上。
“你有什麼顏面提我父親,和我哥哥們!都是因爲你,他們纔會遭難,你別以爲你法力高強,我便不敢將你如何!”玄玉怒目圓瞪,痛恨的看着槐漓。
“嗤……!”
男人輕嗤一聲,笑出聲來。
桀驁的聲音響起,一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模樣,“來啊!本君正好殺了你這隻蠢狐狸,殺人滅口!送你去見你父母親,免得你白白糟蹋他們拿命給你換來的生存機會!”
槐漓最後一句話說的極重,一字一句砸在玄玉胸口,撕去他這些日子僞裝的堅強,洶涌的怒意在他的話中一點點被激起,轟然爆發。
“我今日,就殺了你!替我妖界無辜枉死的百姓和我父母親報仇!”玄玉腕上的鈴鐺頃刻化作長劍,猛刺槐漓喉嚨。
男人嘴角掛着不羈的笑容,劍鋒離他喉嚨只有兩指,迅然出手,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玄玉的長劍,冷冷不屑的揚揚眉,挑釁的望着玄玉,玄玉用力抽回長劍卻被他兩根手指穩如磐石的夾在手中,瑩玉般的手指輕彈了下劍身,一個利落的後空翻躍出房門。
玄玉向後踉蹌幾步,他卒然鬆手的勁道讓他來不及反應,看着槐漓那該死的對他不屑一顧的邪笑,胸口的怒氣騰騰昇起,感覺胸口漲的快爆開一般,緊緊的追出去。
古善瑤前腳剛踏進雙郄門便感覺到騰騰殺氣,伴着隱約的劍鋒磕碰聲襲來,心道不好,趕忙往正寢去。
才邁進正寢大門,便見一黑一白兩個男人打的不可開交,或者該說是玄玉手拿泛着銀白冷光長劍追着槐漓上躥下跳,完全沒有章法可言,而槐漓並未出手而是一味的只守不攻,甚至連防守上都在放水,見玄玉一時的鬆懈便出手攻擊,說攻擊好像又不是,應該是虛晃幾招,逼着玄玉出手。
她完全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看不出他們二人這是玩什麼花樣,槐漓身上還有傷,竟還如此招玄玉記恨,連劍都用上了,玄玉說相信她該不會輕易動手纔是,可看玄玉的打法,完全就是一副要跟槐漓拼命的樣子。
“你們!……你們快住手!”古善瑤不明所以的緊皺黛眉,眉心緊擰着,大喊一聲。
“娘子回來啦!”男人從屋頂上直直飛身下來,玄玉在他身後窮追不捨,劍鋒眼看便要擦破槐漓的胳膊,古善瑤心頭一緊。
槐漓一個側身,靈活的手指輕釦玄玉執劍的手腕,猝而掌心向前一推,那劍柄瞬間從玄玉手中脫離,直插古善瑤身後的木門!
“啊!~~”
隨着砰一聲利劍插在門上,眼前的玄玉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痛苦的哀嚎響徹天幕。
男人靜靜摟過她的肩膀,望着地上放聲嗚咽痛哭的玄玉,寂靜的墨色眸子裡劃過一絲傷感悄然而逝。
片刻。
男人鬆開她的肩膀,走到玄玉跟前,傲嬌道,“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像什麼樣子!”
玄玉不住的抽噎,卻偏偏止住了哭聲,他渾身的衣衫都溼透了,汗珠混着眼淚從臉頰鬢角沒入衣衫,看的古善瑤心疼極了。
“起來!”
男人見她要上前,冷眼瞪了她一眼,朝着玄玉吼道。
地上的玄玉卻出奇的聽話,自己脫了力卻也踉蹌了幾次爬了起來,女子大爲驚異。
她不過去拿個藥的時間,這兩人的行爲也太詭異了,完全不似她離開時的樣子。
“叫聲姐夫來聽聽!”槐漓邪魅的笑容浸染眼角,傲嬌的望着低他一個頭的玄玉,開口。
“呵!……”
誰知玄玉小仙輕笑一聲,帶着幾分不屑和譏誚。
移開目光對着他身後的女子略微害羞道,“姐姐,我回房去換件衣裳!”
說完對着男人露出一抹鄙夷的神情,轉身便走了。
槐漓蒙了一臉灰,追着玄玉便要跟他去,這個小狐狸也太忘恩負義了,虧他好心幫他發泄。
胳膊忽然被拉住,槐漓黑着臉靜靜的望着古善瑤,“我會讓他心服口服的叫我!”
“嗤!……”古善瑤輕嗤一聲,忍不住淺笑,這個男人總有些時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都受傷了!也不知道包紮傷口,還在這兒跟個孩子較勁!”女子言語責怪卻透着溫熱的關心。
男人默默垂首,青絲如浸水的墨簌簌落在肩側,睫毛彎彎顫動,貝齒輕咬脣瓣,“你都知道了!”
“都是小傷無礙的,我怕你等太久了!所以……”男人見她不高興,扁着嘴噤聲,悄然跟在她身後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