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片刻,古一掃過殿上衆人,俯身對着古善瑤行了個禮,“瑤姑!我確是收到了蠱雕的密函。因爲,這是我們二人商議好互傳消息的方法,是用黃鳥的羽毛爲簡。”
古一說着從袖管中取出一片白色的羽毛,一旁的宮娥接過去送至槐漓跟前,他卻並未接過,瞪了眼這不懂事的小宮娥,接過去放在古善瑤面前。
古善瑤見他的動作不禁輕笑,接過羽毛施展流風咒,可她想象的畫面並未看到,羽毛中並沒有絲毫字跡顯示,施咒後那羽毛反而也隨着咒術化成了飛煙。
古一驚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腦中一片空白,不過一刻他便回了神,這件事遠沒有那麼簡單。
女子微微訝然,旋即,“古一!你說這是你二人商量好的?可還有別人知曉?”
蠱雕扯了扯古一的袖口,兩人同時跪在地上,“瑤姑!我並未暗中傳信給古一,您也看到了這羽毛必然有問題,古一定是被有心人陷害的!”
古善瑤沉默了半晌,偏頭望了眼癡癡看着她笑意漣漣的男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完全不當回事,眼冒精光的看着她眨也不眨。
“咳!”
古善瑤輕咳一聲,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槐漓一張俊臉頓時垮下來,一臉委屈的望着她,好像在控訴‘娘子你也太狠了,人家只是看看你’。
古善瑤美眸流轉,正色道:“不知君上怎麼看?”
男人扁了扁嘴,墨眸依然長在她身上,“娘子覺得如何便是如何,他們二人的事就由娘子代爲夫處置吧!”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這是明顯的偏私嘛,這可是關乎妖魔兩界的大事,他就這樣撒手不管了,若是叫那些長老知道了,不知又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蠱雕二人聞言,嘴角不禁抽搐。
“瑤姑!”
古一忽然開口,“還有一人,知道我二人的特殊聯絡方式!”
頓了下,道,“是青姻!”
古善瑤沉眸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只見他笑嘻嘻的順口說道,“青姻也不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殿內其他人聽的真切。
古善瑤不禁唏噓,他什麼都清楚卻讓她來插手這件事,沉思片刻,女子起身走下來。
行至古一身邊,輕盈的蹲下身子,猝而,翻開他左臂的衣袖,驀然愣住!
玄玉見她未動,猛然衝到她身邊。
“真的是你?”
玄玉受了刺激媚眼猩紅,一臉心痛不可置信的搖着頭,一步步的後退,掠過殿上衆人踉蹌的跑出去。
門口一聲嬌弱的女人的驚恐大叫,宮娥的喊叫和訓斥絲絲入耳。
不多時,便見薎命人押了玄玉進來,面色十分難看。
而殿內,古一一直被矇在鼓裡,方纔玄玉見了他左手臂上的骷髏圖案,那副樣子讓他隱隱痛心。而更奇怪的是,在他回來之前,這個圖案一直是沒有的。
“瑤姑!我!……”
“究竟發生了何事?”
古一迫不及待的問道,他離開魔界不過幾日,彷彿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前幾日夜裡,櫻瞳帶了個男人回到妖界,說是奉了槐漓之命攪亂妖界,致使妖界幾大家族圍戰九尾天狐一族,玄玉的父親母親和二哥玄顏,全部死在戰禍中,而他親眼所見,那個男人……是你!”古善瑤沉默的望着古一,實話實說。
“可,可是瑤姑!古一沒有做過!我手臂上的骷髏圖案,我也不知如何來的!更何況,君上那時並不在魔界,我又怎會奉他的命令!君上也不會願意傷害玄玉啊?”古一焦慮的解釋道。
這些道理她都懂,可古一畢竟是她的人,即便槐漓沒有指使他,在外人看來,他也極有可能受了別人指使,故意陷害槐漓,所謂衆口難平,若不查清楚,不止是他連她自己也難逃污水。
更何況,櫻瞳和青姻是被關在密牢裡,而密牢的入口只有他們四人知道,而恰巧他們三人那時都在鎮北關,那幕後之人當真是步步爲營好算計!將古一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古一,蠱雕!”
“你們二人先起來!”女子輕聲。
“不可!”一旁幸災樂禍的薎忽然厲聲開口。
薎緊步上前,對着正位上的槐漓道:“君上!那夜我親眼見到的,古一和一個穿着宮娥服的姑娘從雙郄門的方向過來,兩人停在慧桐殿的迴廊上交頭接耳,我怕被他們發現,一直藏在柱子後面,那宮娥非常謹慎一直四處瞭望,一眨眼的功夫,兩個人就都不見了。”
好個薎,見縫插針的本事真是用的爐火純青。
古善瑤心頭沉重,也不想與她多爭辯。
“君上!妖界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古一上仙是有嫌疑!即然他不是受君上指派,那必然是受了他人矇蔽!古一上仙追隨瑤姑多年,不知此次,怎會如此輕易中了別人的圈套!”薎說的是實話,聽起來句句有理,甚至還有一絲爲古一開脫的意味。
這個女人何其狡猾,連挑撥離間都能說的如此溫聲細語,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說古一是那個男人,但卻連同她都一起被拖下水。
這比直接在槐漓面前說是她指使古一更具有說服力,也更穩妥。卻偏偏是這種不深不淺,惹人聯想猜忌的話更容易被人聽進去,也更容易被接受。
只是她似乎不知道,槐漓已經決定把這件事交給她,那就說明他對她是完全的信任,而薎的話,只會讓槐漓覺得她不懷好意,甚至會有那麼一絲厭惡。
古善瑤心中暗忖了許久,只是靜靜的回望正位上的槐漓,並不打算爲自己和古一開脫。
果不其然,男人凝眉打量了薎一眼,“這是我魔界的家務事,她是我的魔後,本君將此事全權交由瑤姑處置,她自會查清。”
沉默片刻,又道:“薎,你是我的客人,你沒有權利過問我魔界的任何事!至於你說看到過古一的事,瑤姑自會去查,我相信她!”
男人說完,刻意拋了個媚眼給古善瑤,完全不在意薎的臉色鐵青,鳳眼通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瞪着他。
古善瑤淺笑的望了他一眼,遂開口,“古一,你先起來吧!這件事我會去查,在未查清楚之前,你不得離開慧桐殿半步!就由君上代爲看管!”
古一起身,深深的望了眼古善瑤,她這是試圖保全自己,在君上跟前若是再有什麼事,便算不到他頭上了。
古善瑤微微垂眸,婷婷婀娜的走上正位,坐在槐漓身旁,原本她只是坐在他身側的矮椅上,如今她倒有理由與他同坐了。
槐漓淺笑着望着她款款而來,微微欠身騰了個位置給她,長臂一撈將她禁錮在身旁,方纔本想與她同坐她卻不肯,薎這麼一攪和她倒大方起來了,他就喜歡看她爲他捻酸吃醋,將那些爛桃花從他身邊趕走,也喜歡她鋒芒畢露的站在他身邊,將那些小花小草狠狠凌虐。
薎見她坐到槐漓身邊,面上一陣青紫,那原本應該是她的位置,如今被她霸佔了卻還敢對自己耀武揚威。
“沒事你們都下去吧!”槐漓冷言道,這些人一點眼力也沒有。
薎憤憤而去,玄玉被人架了半天,平緩了不少,只是面對古一仍舊一副糾結痛苦的樣子。
“你覺得方纔那羽毛是怎麼回事?那不是黃鳥的羽毛,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古一左臂的骷髏圖案從前是沒有的!”古善瑤巴巴的說着自己的分析,男人卻根本提不起興致聽她說這些。
等了半天也不見槐漓應她,古善瑤偏頭,便見槐漓癟着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墨眸盯着她的臉。
“娘子方纔下手也太狠了!現在需要人幫你了,又來找我!”
女子一臉無奈道,“我下次輕點,索性叫你掐回去好了!”
槐漓邪魅的笑容一閃而逝,癟着嘴喃喃,“真的嗎?”
女子點點頭,男人邪笑着猛然側身,手臂撐在寬大的黃花梨座椅上,將她圈在椅面上,冰涼的手指覆上她胸前的高聳。
“槐漓,你!我說的不是……”古善瑤推着他迎上來的身子,嬌嗔道。
男人狡猾的笑容掛在脣角,“嘻嘻!娘子,你說的讓我‘掐’回來……”
兩人膩歪一陣,槐漓總算放過她。
心情不錯的先她開口:“羽毛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有個人應該知道!先去古一去的城池,既然有人將他引到那裡,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你不覺得他回來的時間太巧合了嗎?有人掐好了時間,算準了讓他沒有時間瞭解發生了何事,給他當頭一棒,他連防守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反擊!”
古善瑤沉默的點點頭,嚴肅道:“我明日一早便去他說的地方看看!”
男人溫柔的撫着她的青絲,柔聲,“我明日還有事,不能陪你一起,讓蠱雕陪你去!”
古善瑤神色頓了下,淺笑,“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可!”
“不行!以後你的行蹤我要時時刻刻掌握,我不能再讓你被人挾持,也不能讓你再離開我半刻!”男人一臉認真嚴肅,語氣強硬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