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是什麼東西!看着像是一個人,可那是人嗎?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皮膚!乾結的血痂斑駁的貼在屍體上!那所謂的人,面部朝下,看不出是男是女!扭曲的身體,看不出那本來的體型!眼前的物體,像是巨大的毛毛蟲!
只能說眼前的是具屍體!不完整的屍體!
溫昕蜷縮着身體,慢慢向牆上靠去。她要讓自己清醒點!冷靜!她遇到了一個殺人狂魔!還是一個變態狂!
她要學會保護自己!等待大家的救援!
可自己身陷囹圄,又怎麼和外界聯繫呢?她感到一陣冷!冷的上下牙直打架!她發燒了!驚嚇!傷痛!感染!
“或許我這次是在劫難逃了!肖東,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想我現在想你這般的。茜,郭郭,我還沒給你們當好紅娘,還沒等你們嫁出去呢!老哥,我還給你物色了一個媳婦呢!老爸老媽,我走了,最傷心的一定是你們了!女兒對不住你們!沒能給你們幸福,竟是讓你們擔心了。我的同事,領導們,我不再給你們淘氣,添亂了,你們會想我嗎?”
想到自己的親朋好友,溫昕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選擇這樣的生活,值嗎?愛的人不敢去愛,放着好日子不去享受,竟是給你找麻煩!日子是充實了,愛也隱藏了。可我,卻也不在了。這個魔窟,我能走出去嗎!除非神仙會來救我!我這樣的狀態,能鬥得過那個變態殺人狂魔嗎!任命吧!溫昕,你的探險之路,今天,或許就要畫上一個句號了。”
溫昕無奈的倚在牆上,忽然覺得手底下軟軟的,有東西。轉頭一看,是一個個精緻的錢包。泛着淡淡的光。
“誰的錢包?放在這裡幹嘛?”
好奇心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她用手慢慢的撥拉過來,仔細的看着。這錢包的皮質和其他錢包不是很一樣,雖然也上過色,可總覺得這細紋?溫昕將腦袋用力的低下去,看清楚!那個顏色?她用嗅了嗅味道,驚訝放大了她的眼睛!她用鼻尖去碰觸一下!
這錢包不是普通的錢包!
她看着眼前那具屍體!再看看這些錢包!
這是用人皮做成的錢包!
“這麼好的皮膚……死了,可惜了!”這話猶如魔咒響在溫昕的耳邊“我就是下個錢包的原料!”
一週了!
大家不知道在什麼精神的支撐下,渡過了這一週!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溫昕失蹤的消息!
溫爸媽,茜的爸媽,郭郭的爸媽都從國外趕了回來!溫昕的同事領導,溫暉的領導都在全力以赴的做着努力!
大家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都不敢去想將要面對的事實!
大家把能動員的人和關係都動用了,還是毫無音訊。
肖東和溫暉人都瘦了一圈!鄧磊也受着內心的煎熬!茜和郭郭更是每日以淚洗面,眼睛每天都是又紅又腫的!
任一照顧着大家的飲食起居,鼓勵着每個人。雖說,希望越來越小。
任一正在洗菜,肖東進廚房拿東西。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兩道傷痕。過了一週了,已經結痂,可卻是如此清晰,刺激着肖東的眼睛。因爲挽着袖子,所以看得異常清楚,包括那長度。
“你這胳膊怎麼了?”肖東問道。
“這個啊,讓樹枝刮的。那天去找溫昕的時候,不熟悉地形,被樹枝颳了。”他解釋道,如此自然,流利。
“奧,沒事了吧……”
“沒事。都結痂了。”
肖東端着杯子走了出來。他回頭看了眼正忙着做飯的任一,心頭有種怪怪的感覺。
“茜,你來。”肖東把茜叫道身邊。
“怎麼了,肖大哥?”
“我看看你指甲?”
茜不解的伸出手去。
“昕昕的手指甲和你一樣長嗎?”
“不是啊……她不喜歡留之間的,都是短到快露出肉了。”茜說道“怎麼了?”
“嗯,這樣啊……你還能記起她最後一次剪指甲是什麼時候嗎?”
“應該是失蹤前一週吧……”
“肯定?”
“肯定!那天她陪我去做美甲,她閒的無聊,就讓人家給她修了修。”
“好……把郭郭叫過來。”
“郭郭……”
“我看你手指甲。”
郭郭也不解的伸出了手。
“茜,你看郭郭這個手指甲長度和昕昕剪過後一週的相似嗎?”
“嗯,差不多。”
“好!郭郭,你用力的在我胳膊上撓一下!”
“肖大哥,你這是幹嘛呢?”
茜和郭郭以爲他是思念溫昕,思維混亂了。
“沒事,我就是驗證下,昕昕給我的暗示。”
“什麼時候?”
“做夢的時候。”肖東講了他的那個夢“我體會到,也相信了你們所說的直覺了。”
不知道這是否是線索。大家心裡還是有了些許喜悅,畢竟這一週以來,失望太多了!
肖東伸出了胳膊。
郭郭看了茜一眼,又看了看肖東。伸手去撓。
“等會。”郭郭停住了,手懸在半空。“你撓人的時候都是這麼五指彎曲的?”
“對啊,不然怎樣?”
“昕昕是這樣的。”肖東蜷起十指和中指,示意給郭郭看。
“這樣?”郭郭模仿着。
“嗯,要記得用力!如果昕昕想給我留下印記,她會用力的給那個人身上留下劃痕的。”
“明白……”郭郭說道。然後咬緊牙,向着肖東的手臂上劃下去。
麻麻的感覺竄到了肩膀處。胳膊上先是出現了兩道肉壘,接着鮮血順着手臂流下去。
“肖大哥!”茜轉身去拿藥箱。
“你這是何苦呢?疼吧?”郭郭的眼淚滴在了肖東的手臂上。痛,開始漸漸清晰。
“傻丫頭,沒事的,昕昕平時也這麼撓我的,只是沒讓你們看到而已。不疼的。”肖東拍了拍郭郭的手背說道。
“怎麼了?”看着茜抱着藥箱往樓上跑,溫暉緊跟其後。
瞭解了事情之後,溫暉問道“有懷疑的對象?”
止住血之後,肖東將袖子放下來,只留下傷痕的尾部。
“我那天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肖東伸出胳膊給大家看。
“你看到的是誰?”
“任一。”
“他!怎麼會是他!”
“我也不確定。只是感覺他怪怪的。從他到咱家來第一天,我就覺得他很怪,可又說不出是哪的問題來。”
“你問過他了?”
“問了。”
“他怎麼說?”
“樹枝劃的。”
“嗯,這個藉口很合理。”溫暉若有所思的問道“這個傷痕多久了?”
“一週。和昕昕失蹤同步。”
“時間太久了,就算提取傷口處的組織化驗的話,結果也不會有多大幫助了。”
“既然懷疑他了,就留意吧,不動聲色的。免得他有所察覺。”
“好……”
大家在溫暉的部署下,做好了詳細的偵探計劃。
先是肖東拉家常般的問清楚了鄧磊,任一的來歷。任一是一富家子弟,家產過億!自己又是個作家,出品過好多知名的書籍,他的書,大都描寫女同性戀的故事。讀者一度認爲,作者是位女生,其實任一是個男生!大家詫異於他對女生心裡如此細膩的描寫。
“那他爲什麼要給你當助手呢?”
“他說最近寫部關於心裡題材的書,想跟着我,找點靈感,何況他也是心理學碩士呢!”
“什麼!他還是心理學碩士!”
“對啊……跟我當助手,對我幫助很大的。他的理論知識非常紮實,心思縝密,脾氣溫和,是個不可多得的助手。”
“你知道,他新書寫的是什麼內容的嗎?”
“關於同性戀的!”
“同性戀!”這三個字讓肖東的思路越發清晰起來!任一的那眼神,那飄落在茶几下的紙條,和上面娟秀的字體,那深情的語言,都讓肖東的心裡一陣彆扭。
“你怎麼這麼大反應?”鄧磊不解的問道。“我最近這個病人不是說自己是同性戀嘛,正好符合他的主題。他想了解下這類人的心理變化,希望能找出可以解脫他們自己的方法。”
“那你不覺得任一,他。”
“他怎麼了?”
“你不覺得,任一就是個同性戀患者嗎?”
鄧磊驚訝的看着肖東,半天沒說話。
“這怎麼可能呢!”鄧磊站起身來,似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他只是脾氣溫和點,說話細聲點,他不會是?”
“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你又是心理醫生,你不可能沒有懷疑吧?”鄧磊被問到無話可說。他曾經質疑過,他是心理醫生,對異樣的表現很是敏感!可他沒有去相信,他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邊。
“你懷疑過是吧?你只是不敢去相信而已!”
“我是懷疑過,可……”
“他是個心理扭曲的患者,這個人就生活在我們中間,我們都無從發現和提防。我懷疑,昕昕的失蹤和他有關。”
“怎麼可能?他是同性戀就不會對女生感興趣的!”
“他對我感興趣!”肖東脫口而出的話,讓鄧磊目瞪口呆,也讓自己驚訝!完全沒有確定的事實,就這麼不經意的說了出來!
“你是說,他喜歡的是你!”鄧磊盯着肖東問道“而你喜歡昕昕?”
肖東沒有回答,默認了他說的話。這事沒法回答,一個是被男人喜歡,一個是自己是有家室之人,喜歡一個小姑娘!
“你怎麼知道的?”鄧磊冷靜下來問道。
“感覺。”
“感覺?你就憑你的感覺來判定,他是同性戀,他喜歡你!還把你喜歡的女人帶走了!”
“你先被着急,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一個女生看着愛慕的人一樣。當時,沒想過這些,只是覺得他的性格使然。還記得,那個找你看病的男人嗎?自稱是同性戀的人。”
“記得。”
“你認爲他真的是?”
“不!真正的病人另有其人。”
“對!真正的病人就是任一。”
“任一?”
“嗯,那個男人是任一收買了做轉述者的。”
“你怎麼知道?”
“我無意中聽到那個男人的電話,說是給他一百萬!明天就能收賬走人了。”
“什麼時候?”
“我送那個男人出去的時候。還聽他說,任一是個變態,他殺過人的!”
“你怎麼不早說?”
“我覺得那種男人說話不可靠,也就當話聽之任之,沒去考慮。”
“我也懷疑那背後之人有什麼目的,就委託了昕昕她們三個去做調查,她們不是喜歡探案的嘛。早知道,你聽到了這些,或許,昕昕就不會出事了。”
“你也別自責了。丫頭也許註定有此一劫。現在我們能做到的,就是抽絲剝繭的找到更多的線索。而這個任一,絕對不容小覷。”
溫暉則是回到警局,從大方面着手,包括他個人,他的人際關係,社會背景,都做了詳細的調查和研究,並無所獲。
茜和郭郭,則是藉口心理壓力太大,找任一一同出門逛街,吃飯,通過他的言行舉止和通話狀態,找尋答案。
肖東和鄧磊趁着任一出去,溜進他的臥室。特殊時期特殊行動,顧不得那麼多了!大不了被控告是小偷嘛!
“東子,他真的喜歡你!”鄧磊拿着肖東的照片說道“看這背後還有如此曖昧的表白呢!”
肖東拿過自己的照片,反過來一看“你的笑,暫停了心跳,酒醉了眉梢”
“東子,你看這是什麼?”鄧磊從他牀頭處的垃圾筐裡找到一團曾經被浸溼的紙團。
“乙醚!”肖東說道。
“麻醉用品?”
“是的。”
“打電話給溫暉,通知兩個丫頭,注意安全。”
“好……”
鄧磊剛拿出手機,肖東緊接着說道“你給溫暉打,我給丫頭們發短信,不能太直白了。”
“明白。”
不一會,溫暉帶着技術人員來到了家裡。
經過偵查和搜索,發現,溫昕的枕頭上存有少量的乙醚成分。和紙團上的成分一致。而且紙團上除了肖東和鄧磊的指紋外,沒有第三者的指紋。溫昕的牀上,枕頭上也沒有留下任一的指紋。
就在這時,溫暉的手機響起。
“好的,我馬上就到!保護好現場!”
掛斷電話後,溫暉說道“東子,你們跟我走一趟,或許,丫頭有消息了。”
三個人趕到案發現場時,被現場的一幕驚呆了!
眼前是個蜷縮的屍體!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皮膚!赤紅的組織裸露着!血已乾結。像揉皺的紙張!
作爲外科醫生的肖東,見慣了人體各個組織,也碰觸過屍體,可這樣的景象,也讓他目瞪口呆!眼前一陣眩暈!
“頭……這是死者的照片。”
“他?”肖東好奇的一看,驚訝的說道。
“他就是鄧磊的病人!那個自稱是同性戀的人!”
“頭……”還沒等溫暉詳細的問呢,一個警察跑了過來,深情異常凝重“怎麼了?”
“嗯……那個”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學的婆婆媽媽了!”
“屍體旁邊發現一把醫用剪刀和手術刀,上面有你妹妹,溫昕的指紋。”
“什麼?”三個人同時發出詫異聲。
稍作冷靜之後,溫暉說道“下達通緝令!緝拿溫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