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後來的袁婉婷,幾名大學生,以及郝甜甜自殺,多半是那段時間,他們經歷了些傷心的事兒,而改命符,卻把他們內心的哀怨,無限擴張,致使他們對這個世界絕望,才走上了自殺這條絕路。
阿桑雖然不懂女人,但我懂他,如果換做我,也會這麼做。
正如爲了小花,我也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可惜的是,小甜的‘命’已經註定,即便是阿桑犧牲這麼大,仍然沒能救小甜的命。
而我,卻親手,斬殺了阿桑的魂,讓他,魂飛魄散。
桌子旁邊的紙簍裡,不知道何時,多出了半簍抽紙。
趙曼不停的重複着抽紙,擦淚,扔到紙簍的動作。
她哭了。
不光是她,就連許小諾,眼圈子也變得十分紅潤。
“哧溜”許小諾吸了下鼻涕。
“啪!”
我朝着自己的臉,狠狠抽了一巴掌。
“阿桑這麼好的男人,我卻親自斬殺了他的魂魄,我不是人!我不配做道士!”我擡手就要再打。
趙曼和許小諾見狀,急忙攔着我。
“不怪你,這不怪你。”趙曼哭着說。
許小諾呢,則是靜靜的看着我。
“不怪我?如果我當時往深處想一下,就該能想到,事情的始末,就可以救小甜,更能救阿桑,讓他早些去投胎,轉個好人家,可最後卻……”我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我想我們仨分別入住時,那阿桑是怕,所以纔沒出來,它怕我發現它,把它趕走,可它沒想到,我卻利用郝甜甜,來抓它,也許是,它想到了,但它寧願被抓,也要提醒郝甜甜,那屋子,不能住人!”
我哽咽着講出了這段話。
就這樣,這件事兒,成了我心中,永遠揮之不去的陰影,也成了我一生,做過最後悔的事兒!
縣城裡,是不流行做法事的,郝甜甜的屍體,被送到火葬場,燒成骨灰後,裝入骨灰盒,直接給送到了陵園。
阿桑所做的一切,如果我不告訴她,她是不會知道的。
因爲阿桑,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在趙曼和許小諾的陪同下,我拿着那張改命符,來到小甜墳前,在她墳頭,把這符,給燒了,又拿出了一封我寫給她的信,信中,寫明瞭整件事情的始末,同時也蓋了我天正道的大章,指名道姓要郝甜甜收,也一併燒給了她,不知道郝甜甜看到這封信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想她,也許會感動。
可感動,又有啥用?
阿桑,已經徹底不在了!
從陵園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趙曼提議,說這條街上,有個飯店,特別火,聽說夫婦都是本地人,飯菜可口,價格優惠,而且量上也不偷工減料,既然來了,就不妨去嚐嚐。
我滿腦子都是對阿桑的懺悔之意,實在是沒有胃口去吃,就擺擺手。
可趙曼卻非要拉着我去。
她也是處於一片好心,想讓我早點從這個陰影中走出來吧。
對於這個姑娘,我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就這樣,我半拒絕,半將就的,就和她往那家飯店走去。
許小諾呢,則是默不作聲的跟在身後。
大中午的,大街上人特別少,可我們仨剛轉過個彎,我就吃了一驚。
一家店鋪的門口,聚集了一大羣人,這羣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擠的不可開交,後面幾個老頭兒,擠不到前排,就都惦着腳尖,往裡頭張望,中間有幾個婦女,正在議論着什麼,而店鋪裡頭,則傳來了悲慘的哭聲。
趙曼臉色刷的下就變了。
我還以爲她是警察的職業病犯了,想去查看個究竟呢。
沒想到她低聲嘀咕道:“奇怪,就是這家飯店啊,今天怎麼了?”
我心裡咯噔了下。
“啊?你說是這家飯店?”我問她。
前頭幾個人被我的聲音吸引,紛紛往這邊看。
趙曼點點頭,說,不錯,就是這家,平時生意老好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說罷就匆忙跑了過去。
我和許小諾緊隨其後。
剛一接近這店鋪,我就覺得有些窒息。
修煉道術,時間久了,能感覺到鬼氣的存在,那是一股,死亡的氣息,況且這屋子裡,還這麼濃。
這飯店,沒那麼簡單。
到近了一打聽,才知道這屋子裡啊,是死人了。
死者不是旁人,正是這屋子的男主人。
聽幾個老婦女說,這男主人死的十分奇怪,前一分鐘還好好的,和顧客有說有笑,可這一轉身,就打了個哈欠,說自己有點犯困,他老婆呢,也沒當回事兒,說你困你回去歇着吧,這男的說,太困了,我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啊。
他就近找了個飯桌,爬在上頭後就開始睡。
可他爬上去後,一下就變得死氣沉沉,沒了一點聲音。
老闆娘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就去推他。
“你這是咋了?”
老闆娘伸手一推,那老闆的身子,竟然直挺挺朝着另一邊倒去。
“咚!”的聲悶響,老闆身子倒在了地上。
這下別說老闆娘了,旁邊正吃飯的客人都嚇了一跳,聽說有的女孩兒都哭出了聲。
老闆娘俯下身子,把手指頭往老闆鼻子上一放,嚇得是“啊!”了聲。
這老闆,就這麼死了!
幾個老婦女說的有聲有色,就跟她們親身經歷一樣,我知道,這他媽的肯定有他們自己添加的劇情在裡頭,但大體上,我還是聽出來怎麼回事兒了。
這老闆的情況,有些像是三魂七魄被勾走了啊。
可我想進去細看,卻發現這店鋪門口擠的是人腦袋挨着人腦袋,肩膀頭搭着肩膀頭,根本就擠不進去。
這時候救護車也來了,店鋪門口的人見救護車來了,就自發的騰出了條道。
幾名大白褂擡着擔架剛進去,幾輛警車就停在了救護車旁邊。
從車上下來幾個漢子,見到趙曼後都是打招呼。
“曼姐?你怎麼在這裡?”
“是啊,你不是和朋友去辦點事了嗎?”
“曼姐您這是無處不在啊。”
……
“少說沒用的了,趕緊疏散羣衆,進去看看咋回事兒。”趙曼說。
幾個漢子應了聲,先是把門口的人疏散了開來,又去屋裡,把那些不相干的人,給趕了出來,等閒雜人等疏散的差不多了,趙曼就帶頭走了進去。
見趙曼進,我也想進,可那幾個漢子卻把我攔着了。
“幹啥?”我看了看他們,“讓我進去。”
“對不起,不是辦案人員,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幾個漢子講道。
“讓他進來。”趙曼轉身命令道。
“可……”
“要怎麼做還用你教我嗎?”趙曼冷冷的講道,語氣中盡是一個局長的威嚴,此時的她,可不是那個我面前的小女生。
“哪裡,曼姐說笑了。”那個漢子只好不再說話。
就這樣,我和許小諾,跟着趙曼屁股後頭,在旁邊那羣看熱鬧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裡,大搖大擺的就進了屋子。
幾個人剛剛進去,那些人就又自發的圍了上來,把飯店給‘包圍’了起來。
但這也難怪,向來這看戲,看熱鬧,就是咱們國人的最愛嘛。
屋子裡頭,一個體型肥胖的男子,直挺挺躺在地上,在他身邊,站着幾名白大褂,白大褂身旁,則站在箇中年女子,女子看樣子有五十多歲了,但皮膚保養的很好,而且穿着上也很得體,倒也算是個美女,此時正揉着通紅的眼睛哭泣,看樣子應該是老闆娘。
“怎麼樣了?”趙曼問那幾名白大褂。
其中一個白大褂嘆了口氣,說:“已經死了。”
“死因呢?”趙曼問。
那白大褂說:“病人的瞳孔自然擴展,身上也沒傷痕,各項看起來都還正常,不帶回去做進一步屍檢,我們也不敢下結論,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自然死亡。”
“不可能!不可能,我丈夫不可能自然死亡的,他身體一向很好,三天前還做過體檢,他沒啥毛病,咋說死就死了?”老闆娘哭成了淚人。
“體檢?你有體檢報告單嗎?”那白大褂說。
“有,有,我們每次體檢的報告單,都放在店裡,因爲衛生部的人要檢查。”老闆娘說着,就去櫃檯前的抽屜裡,翻出了張體檢單。
那白大褂接過後,便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說:“奇怪,照單子上的數據看,男子應該不會死啊。”
“我丈夫絕對不是自然死亡,絕對是被害的,警察同志,你們要幫我丈夫做主啊!”那女子哭着喊道。
幾名漢子見狀,就上前安慰她,說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你們把屍體擡回去,做進一步屍檢,下午務必要把報告,送到警察局來,知道了嗎?”趙曼對那幾名白大褂說。
幾個白大褂趕緊點頭,說:“一定盡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趙曼點點頭,說:“快去吧。”
幾名白大褂,把那胖男子的屍體,放在擔架上後,就從正門,帶了出去。
老闆娘哭着就要跟去,卻被幾名刑警攔着了。
“你放心,你丈夫的屍檢出來後,也會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們還有些情況要了解下你。”幾名警察道。
可那老闆娘嚎啕大哭,說什麼,一年前我死了兒子,前幾天死了兒媳,沒想到現在我,又死了丈夫,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聽罷心裡咯噔了下。
“你說什麼?”我情緒有點激動,聲音沒把持住,有些偏高。
這把老闆娘嚇了一跳。
“什麼…什麼我說什麼?”老闆娘有些驚慌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