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也的確是過了幾天平淡的生活,可這種日子,過的太快,也來的太不容易,轉眼間,就到了臘月三十。
除夕,對於中國人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節日,晚上吃團圓飯的時候,小花她娘突然就哭了起來。
“要是花兒在多好,這菜,是花兒最喜歡吃的……”小花她娘指着一盤子西紅柿雞蛋,哭着說。
我給許小諾使了個眼色,倆人趕緊去勸小花她娘。
“娘,你別傷心,以後,我和許小諾,就是你的親兒子。”我對小花她娘講道。
小花她娘擡頭,看了看我倆,把頭埋進我的懷裡痛哭。
拍着小花她孃的後背,我感覺,我對不起這位母親。
是我,害的她沒了女兒。
可我不知道的是,她女兒的死,其實,是必然。
“好了,大過年的,哭啥哭,趕緊吃,吃完飯,看春節晚會啊,今年趙本山上臺呢。”大叔夾了口菜,說道。
吃完飯,大叔和小花她娘,還有許小諾三個,就去看春節晚會了。
他們叫我,可我沒去。
因爲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告別了他們幾個,我穿上道袍,把下午準備的東西,裝到乾坤袋裡,往肩膀上一跨,又拿起七星劍,拿了個手電筒,便出了家。
我這是要去,小花的墳前。
一個人,生死薄上記載陽間的壽命沒了,便會被陰差帶走,來到地府後,並不會馬上投胎轉世,而是會開始陰間的壽命,這就是,有陰有陽,陰間壽命盡了,再根據閻王的判決,決定下世是投胎做人,還是做任人宰割的畜生,但不管是去做什麼,都是他陽間壽命的開始。
所以這過年,可不單單是陽間纔有的節日。
地底下,也有年。
這是小花在地底下過的第一個年,我不能讓她‘年貨’不夠。
來到小花墳前,我先是拿出了一把紙錢,撒了個天女散花。
“諸位,新年快樂,平日裡,還望多多照顧這位姑娘。”
這把錢,是撒給這裡其他的鬼魂,幫小花打理人際關係。
我拿出給小花準備的幾件新衣服,還有些紙錢,倒頭飯,上好的貢香,挨着個全給小花燒了去。
“小花,新年快樂,我……”
我其實有千言萬語,想對小花說,可到嘴邊,卻只有一句話。
“我想你了!”
我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我跪在小花墳前,嚎啕大哭,這一刻,對小花的思念,完全釋放,這一刻,我不是道士,我只是,一個思念老婆的楊九水!
燒完東西,和小花說話說到凌晨,我才提着東西,往回走。
大年初一,大叔家,用門庭若市來形容,那是一點也不誇張。
首先來拜年的,是中山裝。
這B進來就握住我的手,說:“九水啊,新年快樂,我代表咱們村兒的娃娃們,感謝你!那宿舍樓,現在能住人了,娃娃們中午不想回家,可以在咱們學校學習,累了,就在宿舍樓睡一覺,你是娃娃們的大恩人啊。”
他這一說,弄的我也怪不好意思,趕忙推脫:“哪裡哪裡,舉手之勞。”
當然,咱也沒忘了裝逼。
“我們道士,都是把救人,看做己任,任重而道遠啊。”我說。
中山裝拜過年剛出去,就是一個男人扯着喉嚨喊道:“九水,老劉,新年好啊。”
這人嗓門很高,恨不得全村人都聽到。
等他進門我一看,這不是瘦老師嗎?
張雅站在他身邊,挽着瘦老師的胳膊,臉上掛着節日喜氣的微笑。
“呦,這不張雅嗎?趕緊吃瓜子,新年好啊。”大叔急忙從桌子上,端了盤瓜子過去。
張雅和瘦老師,捏了兩個意思意思。
瘦老師磕了個瓜子,說:“九水啊,我要感謝你,救了我老婆,還幫我那個大忙,新年快樂,別的我不會說,新的一年,你有啥事兒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他指的那件事兒,我用腳拇指頭想也知道,是幫他破了後院的陣。
看來他真的守口如瓶,沒對任何人說這事兒。
我擺擺手:“哪裡哪裡,我們道士啊,就是把救人,看做了……”
又是一通裝逼。
送走了瘦老師和張雅,我心頭一陣發酸。
就是爲了這倆人,小花才死的。
陰差說過,小花,就是用來抵張雅魂的。
可我,錯了嗎?
如果錯了,在村裡的聲望,爲什麼越來越高?
可如果沒錯,我害死了,小花。
“叮鈴鈴”
我正糾結這個問題,電話突然響了。
“喂?”
“九水,是我,老李,新年快樂啊,一年了,你幾次三番的救我,我沒啥報答你的,以後你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能做的,一定全力去做。”老李說。
“你客氣了,對了,那羊皮卷的破譯,你有沒有進展啊。”這幾把我也不求老李啥事兒,就求他找到死人復活的傳說啊。
“放心好啦,我這幾個月,就沒閒過,一有消息,馬上告訴你啊。”
我一聽這B還是這麼不靠譜,又和他寒暄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後來村裡很多我不認識的人,也來給我拜年,說是我幫了孩子們,是他們的大恩人。
一上午,給我的感覺是,做好人,還是好的。
快中午,一輛私家車停在了大叔家門前,車門打開的時候,我他媽鼻血差點流出來。
從車上走下來的女子,也就二十來歲,穿了件豔紅色夾克襖,小腳牛仔褲,下頭一雙豔紅色的靴子,豎着馬尾辮,皮膚白皙,就跟天女下凡一樣。
“九水,新年快樂。”趙曼笑着說。
尼瑪她一笑,更幾把好看。
“快…快樂…”
“咋的,見美女不會說話了?”許小諾在旁邊說。
“瞎說啥呢,想捱打不是?”我推了把許小諾。
後頭大叔笑着道:“這不警局局長嗎?快,快,進來吃個飯吧。”
趙曼這貨好像就是來蹭飯的,連拒絕都沒拒絕。
吃飯的時候,趙曼拿出來個拳頭大小的盒子,遞給了我,說這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給我的。
“這是啥?”我用手掂了掂,還挺沉。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趙曼笑着說。
我點點頭,打開一看,立馬是吃了一驚。
這是,一個手錶!
“勞力士的呢。”趙曼說。
我一聽,老歷史?難道這表有段歷史了?是個古董?咱這現在也是,裝逼界的泰山北斗,不能丟人不是?得裝着一眼便看出了這表的來歷。
“我知道,這表外觀上看,的確是有些歷史了,用老歷史稱呼,倒也貼切,這表真是有段老歷史了啊。”我說罷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可趙曼卻‘噗嗤’下笑了出來。
我就問她笑啥?
趙曼說:“不是老歷史,是勞力士,是個牌子,老貴貴了這表,你一個朋友送的。”
我一聽,艾瑪這裝逼不成,反顯得咱沒見識了,趕緊轉移話題:“老朋友?誰?”
“靜靜。”趙曼道。
“靜靜?”我不敢相信。
趙曼點點頭,說:“靜靜不好意思來見你,說是對不起你,就託我,送來了這表。”
我一聽,這幾把靜靜還在愧疚那事兒啊。
我知道,那事兒不怪她。
她那是,身不由己。
吃完飯,我把老歷史戴在手上,和趙曼一起,幫大叔和小花她娘收拾碗筷,弄完後,趙曼對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借一步說話。
咱察言觀色的本事兒,那也不是吹的,一看趙曼這表情,就知道有事兒。
我就和趙曼一起,來到了我的房間。
關了門,我問她:“怎麼了?”
趙曼確定門關好後,就開口說:“九水,大過年的,我本來不該提,可這事兒,要是再放,指不定還要死幾條人命呢。”
我一聽這個‘死’字,心立馬是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兒?”過年的喜慶氣氛,瞬間飄散,屋子裡充斥着壓抑的氣氛。
趙曼拿起我桌子上的水杯子,喝了口水,說:“身爲警察局局長,我本來不該找你求助,但王大錘案子,靜靜商廈的連環自殺案,都被你給破了,我的世界觀,也在慢慢改變,所以這次,我覺得那事兒,全是那個世界東西乾的。”
她幾句也沒交代,到底咋回事兒,我就着急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問。
“我說出來,你可別害怕。”趙曼突然把聲音壓低。
我一聽,就想笑,我他媽的過去的一年,啥場面沒見過?數萬惡鬼都被我給收拾了,我還有啥好怕的?
“你趕緊說吧,我怕個鳥蛋啊啊我,你去問問,我楊九水,出了名的膽大。”我不忘了裝個逼。
趙曼似乎在內心,做了很大的掙扎,最後把頭狠狠的一點,說:“好吧,你聽我,把這事兒,給你慢慢講來,這件事兒啊,要從一個叫郝甜甜的姑娘說起,咱們就叫她小甜吧……”
我雖然在過去的一年,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自認爲心理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恐懼了,可趙曼接下來講的這件事兒,卻還是讓我心頭一顫。
而我的命運,也是早已經註定的。
幾個月的平淡,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因爲‘他們’沒有放過我,幾個月後,大年初一,我被再次,捲入了那個‘局’
有些事,你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