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前,安湛所住的小區內。
安湛和凜走沒一會兒寧娜娜就醒了,她發現了桌上安湛給她留的紙條,那上面叮囑她最近外面很亂千萬不要出去亂跑。
其實她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季建雄那天逃走之後就一直在躲着她,按說憑她現在的嗅覺想要找到一個季建雄根本是不費吹灰之力,但她那天一路追着季建雄到了H市,看到他打開門的瞬間,他才5歲的小女兒撲出來在他懷裡撒嬌。
寧娜娜沒有這個福氣,她沒有體會過做母親的感受,但看到那樣小小的、脆弱的孩子她的心就忍不住想要去守護,何況那還是建雄的骨肉。
她決定不再去打擾,只是這樣遠遠看着就好。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安湛和凜都不在,整個屋子裡沒一點生氣,寧娜娜蜷着腿坐在沙發上看了一天的電視,一個臺一秒的切換頻道,直到下午天色漸暗,想着他們倆應該都快回來了吧,她無聊的倒向沙發靠墊。
雖然安湛對每個人都很好,但她看得出來安湛對凜的好是和每個人都不一樣的,但凜對安湛有多少這種情分在裡面她是真看不清楚,曾經凜差點一刀殺了她,現在雖然接觸的多了沒有以前那麼怕她了,可跟她說話或稍微靠近些寧娜娜的心裡還是有些膽怯。
但願他們兩個人能一切順利,她抱着膝蓋長嘆一口氣。
門外傳來什麼悉悉索索的聲音,寧娜娜警覺的關小了電視聲音,心裡那根弦立即得繃緊了些,她能感覺的到門外不遠的距離一個醒屍在向這裡靠近,帶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對方也一定感覺得到她。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寧娜娜嚇得整個人往沙發裡面一縮,緊接着門外就傳來一個女孩子稚嫩的聲音:“我…我被一羣人類追殺,受了很重的傷,求求你開門…讓我躲一下好嗎,我知道你也是…請幫幫我,我、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大概只有十來歲,哭聲聽得寧娜娜心猛的一揪。
“我…我…”對方虛弱的趴到門上:“我求求你,幫幫我。”
她一眼桌上安湛留下的那張字條,上面特意用下劃線標註了“不要出門”四個字。
幫?——她將她藏在這裡,無疑也使得自己增加了一份暴露的危險。
不幫?——她實在於心不忍。
不遠處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門外的小女孩立即嚇得不敢再拍門,她像是認命般靠着門癱坐下去,不停的哽咽哭泣。
她懼怕死亡,儘管已經死過一次了,但死亡的痛苦和折磨已經在她幼小的心靈上留下無法淡去的烙印。
沒有人會幫她,她一定會死在這裡的。
“媽媽…”她抱着身子,緊緊蜷成一團:“…媽媽救我。”
突然,身後的門咯噔一聲打開一條縫,一隻白皙的細手伸出來。
她怔怔的看着,感覺這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噓,別出聲,快進來!”寧娜娜壓低聲音,身子讓出一條縫隙,門口的小傢伙彷彿受到了驚嚇已經呆在原地,樓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寧娜娜的一顆心簡直要蹦出來,顧不上其他,她伸手一把將人拉進門裡來
。
輕聲闔上門,寧娜娜如釋重負的靠到牆上長吁一口氣,打量了一眼跟前的小蘿莉。
這孩子大概只有十來歲的樣子,扎着雙馬尾鞭,頭髮看上去軟軟順順的讓人一看就想摸一下,身上有好幾處深深淺淺的傷痕,斑駁血跡刺痛了寧娜娜的心,小蘿莉一看就嚇得不輕,整個人還沒從危險中回過神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着淚光盯着她。
“沒事的。”寧娜娜一陣心揪,伸手摸摸她的頭:“乖,不會有事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寧娜娜抱起孩子靠着門邊貼牆站着,仔細豎起耳朵聽着任何一點動靜,聰明的小蘿莉也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奇怪,怎麼不見了。”門外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不是往這邊來了麼?”
“不會錯的,肯定就在這附近。”另外一個應該是領頭,沉思了片刻下令道:“你們幾個,散開找找。”
“是。”隨着他話音一落,好幾個腳步聲散開來。
“這裡有血跡。”有人靠近門邊,小聲道:“血跡從這裡就消失了。”
門這邊,寧娜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上,她抱緊懷裡的小蘿莉,屏住呼吸。
突然“嗵”的一聲巨響,身邊的大門被人一腳猛踹開,頓時好幾個清一色菸灰色軍服的人從門外一涌而進,每個人左胸都有一枚銀色徽章,看他們訓練有素的整齊動作猜測他們應該是軍人。
寧娜娜嚇得一聲尖叫,抱着小蘿莉就朝窗戶那邊撲去。
幾人很快將寧娜娜逼到了落地窗旁邊,但他們都沒有靠近,只是隔着一定的距離和她們對峙,寧娜娜抱着孩子望着這些面目猙獰的陌生人,腿肚子都開始有些打顫。
最後進門的是一個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硬漢,臉上的猙獰傷疤使他看起來非常彪悍兇狠,和所有人一樣,在這個硬漢的胸前也有一枚徽章,上面是一隻振翅的鷹形圖案。
隨着他進來,身後的門也被關上。
“你們、你們是誰,你們爲什麼闖進來。”寧娜娜儘量保持聲音不要顫抖,像個正常的普通人一樣質問對方:“你、你們憑什麼闖進我家。”
“我們是‘鷹隼’特別行動隊,暗中執行特殊任務,請將您懷裡的那個孩子交給我們。”硬漢說着,往前邁了一大步:“如果您拒絕,我們有權實行強制措施。”
她立即退後一步,整個人都貼到落地窗的玻璃上“站住!別過來!我讓你別過來!我、我爲什麼要相信你們!”
“這些事關國.家.機.密,我們有權不作回答,但請立即將你手裡的孩子交給我們。”
懷裡的小蘿莉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勁的往寧娜娜的懷抱深處鑽,她顫抖着、瑟縮着,嘴裡不斷的叫着媽媽我怕。
“你們、你們連一個孩子都...”寧娜娜揪起眉,她從沒有動過怒,一向都是逆來順受的好脾氣,可此刻想要護住孩子的母性被激發出來,她的臉上也稍有的見了厲色:“你們簡直是羣混蛋!”
對方也不與她多費口舌,直接從隨身的軍用包中取出一支類似於刀柄的東西。
寧娜娜能察覺到那東西上面竟然帶有一絲赫子的氣息,潛意識的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彷彿爲了印證她的預感,下一秒
,那刀柄突然之間迸發出刺眼光芒,從刀柄光源處瞬間延伸長出一條淺綠色的赫子,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條赫子在幾秒鐘內伸展變形,成爲巨大的利刃形態。
這是赫子,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赫子爲什麼會爲人類所用,可他們分明就是人類!
她想起了安湛的話,人類出動一支名爲‘鷹隼’的行動隊來暗中捕殺醒屍,看來自己遭遇的正是這支部隊,他們以區區人類的肉體凡胎之軀也敢與醒屍廝殺,那必定是一羣身懷絕技的精英組成的強大隊伍。
懷裡的小蘿莉嚶嚶哭泣,寧娜娜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
“正義的戰場上總是難免會有犧牲。”硬漢揮動手中的赫子巨劍,指向對面母女般相互緊抱着的兩人:“這劍的揮動和砍殺,一切也都是爲了正義!”
說着,巨劍猛的一揮而上,照着寧娜娜直直砍過來。
這混蛋!竟然連自己也打算一起砍死嗎?!
“不要,不要!!!”
懷裡的小蘿莉驚聲尖叫,身後突然迸發出兩條橙色的尾赫,那尾赫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朝着揮來的巨劍直接迎了上去,只聽鏗鏘一聲巨響,巨劍的劍刃被尾赫架住。
尾赫和巨劍的交接點發出顫抖聲,寧娜娜怔怔看着懷裡埋頭痛哭的孩子,沒想到她竟然是個飱屍,沒想到她的赫子竟然會主動保護她。
“媽媽,媽媽,我怕,媽媽我怕。”小蘿莉哭着,彷彿想起什麼令她痛苦萬分的事,她揪着寧娜娜的衣服一遍遍的喊:“媽媽,我不要,我不要吃。”
——媽媽很累很困要睡了,這些紅紅的...不要怕,它們是花的顏色。
——小美聽話,把媽媽和尾巴都吃掉吧。
——那樣的話,媽媽就可以永遠的陪着你了。
狠狠一揮阻退了硬漢的攻擊,兩條尾赫迸發出一陣暖光,交錯纏繞將寧娜娜和小蘿莉包在其中,寧娜娜彷彿感受到身後半空有一個虛幻模糊的女人身影,張開懷抱,保護着她懷中的孩子。
“哼,雕蟲小技!”硬漢雙手控緊巨劍劍柄,狠狠朝着兩人攔腰揮來,尾赫再一次主動發起防禦,可這一次卻被這全力一擊直接砍斷了其中一條。
“不,我不要,我不要死!”
懷裡的孩子受到了驚嚇,拼命掙脫寧娜娜的懷抱,她身後僅剩一條的尾赫猛的擊碎面前的落地窗,小蘿莉像是一隻出籠的鳥,張開雙臂縱身躍出窗外。
寧娜娜怔怔的伸手去抓,卻只摸到她柔軟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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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硬漢手中的刀刃搖身一變分裂成幾條赫子,齊刷刷從她耳畔嗖的一聲射過,朝着樓下直直撲去。
寧娜娜驚恐的趴上窗臺,親眼看着那幾條赫子猶如張開的魔爪,撲向還在降落的小蘿莉。
一切就發生在轉瞬間,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那幾條赫子各自包裹住一部分屍骸開始吞噬消化,寧娜娜看着,良久爆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
“今天這些屬於國.家.機.密,請無論如何管好你的嘴巴。”硬漢說着走向門口:“即便是普通市民,我們也有在權衡利弊之後進行暗殺的權利。”
在那人的制服背上印着的,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