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大澤的這個黑商並沒有將事態升級的打算,安湛也並不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這樣實力莫測的對手幹上,這個傢伙雖然看似廢柴不着調,但卻確實有着令他都不得不忌憚三分的實力,他相信很多事都可以從這個人嘴裡得到答案。
這樣的人日後說不定還有大用處,還是做朋友爲好。
“藥效很快發作,這妹子應該會睡到晚上去了。”黑商邊說,一邊擡手往嘴裡塞根菸:“這牀可以免費借給她睡,算是妹子的特殊待遇,這個不另收費~”說着人就急匆匆往門外走去。
聽他這麼說,安湛馬上將腦海中那句“還是做朋友爲好”的“還是”給換成了“儘量”,要不是看這傢伙有兩把刷子,他真恨不得直接一把砸爆他的腦袋。
雖然赫子已經被收起來,但那上面的劇痛還是絲毫沒有減輕。
他暗自咬牙忍着,等待那股疼勁過去。
衍在一旁不動聲色的觀察安湛,其實在雪地裡殿白和安湛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出來,這個人就是那天在H市遭遇白鹿時那個礙手礙腳的人類,不過短短几天不見他竟然變成屍而且已經是飱屍,這等實力簡直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他竟然吸收了那個重無的赫子。
那個被傳爲‘主宰’核心骨幹,擁有着強大尾赫的SSS級飱屍,那條尾赫一直以來是多少人的垂涎的目標,竟然被他這麼一個小角色給收入囊中,連衍都不得不佩服他人品太好。
就像每個屍都有自己的迷戀一樣,每條赫子都有自己的特性,重無的赫子則更是擁有令所有人都懼怕的奇妙力量。
但這真是那條傳說中的尾赫麼,重無的赫子據說是暗紅色,可爲什麼安湛的是淡金色的?
“那個誰,安湛。”衍若有所思的開口問他:“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安湛哪知道眼下該怎麼辦,自己變成飱屍,再不能在人類中給凜打掩護,連他自己都變成了需要掩人耳目悄悄活着的存在,那個畜生的去向他也是一籌莫展,唯一明朗的是自己就要踏上漫漫的復仇之路,這條路必定是充滿血腥和殺戮。
既然已經不再爲人,跟人類世界的聯繫就要全部斬斷。
他視宮北辰爲親兄弟,宮日涼爲親妹妹,這兩個人他無論如何都想要護他們周全,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從他們生命中消失,他們離自己越遠,也就越安全。
“等凜醒來,先帶她回家。”安湛蹙眉倚靠在桌邊沉思,指關節有節奏的敲擊着桌面。
“然後呢?”衍挑眉:“你以爲你們能置身事外,過着普通人一樣的安逸生活?你以爲凜不惜被植入阻斷器也要加入‘破曉’是爲了什麼?她能爲了你而放棄那些她要完成的事?你瞭解她多少?你又對你自己此刻處境知曉多少?”
安湛聽他說起這些就是一陣煩躁,他不是不知道眼下這局面有多糟糕。
那個重無被殺又被自己吃掉,所有人都會認爲那傢伙是被自己殺的,如果他真
的如這些人所說這尾赫是難得的奇珍異寶,那麼‘主宰’是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緊隨而來的一定是無休止的追殺,那些人會想盡一切辦法回收這尾赫。
“我只想護她周全。”他走到牀邊看着沉睡的人,眼神突然之間變得狠厲:“然後,再親手殺了那個畜生。”
衍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剛想追問到底是哪個畜生,剛出門去的黑商搖着頭走進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怎麼了?”安湛下意識感覺有些不對勁:“出什麼事?”
“嗯…”黑商整個人倒進沙發裡,慢慢給自己點了根菸:“剛纔來了兩個熟識的飱屍顧客,從他們那裡聽說今晚又有一小隊‘清道夫’出動,有好幾個醒屍被暗中捕殺了。”
“清道夫?”安湛皺眉:“那是什麼?”
“那是‘鷹隼’內部對隊員的稱呼,”衍不耐煩的擡手扇了扇飄到跟前的煙霧,不無嫌惡的嗤笑道:“一羣腦子有問題的極端分子,落到他們手裡的醒屍和一般飱屍絕不會有好下場。”
安湛親身體驗過醒屍的力道,那是他這樣的大小夥子都無法招架的,飱屍更是有赫子助威,普通人類怎麼可能制服得了他們?
彷彿看出了安湛的困惑,大澤不以爲然的一笑:“別小看‘鷹隼’,他們雖然是人類,但都是一羣身懷絕技的佼佼之輩,裡面不乏軍隊精英之類的硬手,在這支部隊身後有一個設備齊全的研究所俗稱GAS,他們纔是真正的根源所在。”
大澤說着伸手摁滅煙,問道:“我問你,你覺得人類和醒屍、乃至於飱屍相比,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在哪兒?”
安湛想了一下:“力量,和破壞力。”
“力量,這個如果接受過特殊訓練,比如那些軍人,在這一點上察覺就不算太大了吧?”大澤反覆碾着菸頭,繼續說道:“你所謂的破壞力,我用個東西給你具現化,那就是飱屍的赫子,人類和飱屍之間可以說差距就在有無赫子上。”
沒錯,如果二者都有赫子,飱屍並不一定是那些精英的對手。
“但人類怎麼可能會有…”安湛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可置信的看向大澤:“你的意思是…”
大澤點點頭,雜亂頭髮後面一雙眼目光深邃:“是的,所謂GAS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們已經研究出瞭如何提取飱屍赫子,將其在人類身上加以利用,並且,這種武器已經裝備到‘鷹隼’中,被稱之爲‘赫器’。”
“赫器…”安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人類怎麼可能承受得了。”
“這些赫器已經和赫子並非一個概念了,它們並非是使用者身上延伸出來的分支,而是一個獨立的、具有自我的武器,即便它們在戰鬥中受傷也不會反彈到使用者身上,而且像飱屍一樣,赫器會吞噬赫子將其轉換爲自己的力量。”大澤說着停下來,不容樂觀道:“與其說是被做成了武器,不如說是它們被賦予了獨立的生命。”
訓練有素
的精英隊伍,加上這樣取其利棄其弊的赫器,這是醒屍的末日到了麼?
“不過還好,配備有這樣赫器的人數並不多,飱屍並非如他們想象中那樣容易捕殺的,當局要求封鎖消息,這一切捕殺都要在暗中進行,無疑也增加了他們的工作難度。”大澤說着,突然狡黠一笑:“不過,他們似乎也並不急着將飱屍們迅速捕殺殆盡。”
安湛看着眼前這個散發着濃濃廢柴氣息的黑商,感覺他簡直就是一個迷。
“這些你怎麼知道的?”一旁的衍聽了半天好容易回過神,趕緊追問他:“這些消息爲什麼‘破曉’都…”
他剛問出口,大澤從鼻腔裡迸出一聲嗤笑打斷了他:“‘破曉’和‘主宰’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只是在沒有制定出完整的應對方案之前他們不會透露一點風聲的,掌權者會允許這個世界上存在挑戰了權威卻只能拿他束手無策的存在嗎?眼下,想必最近兩方都已經最快速度研究出了對策。”
牀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熟睡的凜終於醒來。
安湛見她坐起來趕緊迎上去,凜捂着心口,長髮垂散在肩頭。
她有些恍惚的看了安湛一眼:“這是哪兒?”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安湛伸手捋起她肩頭的一縷髮絲,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放心吧,你已經沒事了。”
身後,蓬頭垢面的大澤像是被電打過一樣,機械的站起來。
從這個安湛抱着人進來他就沒發現這是個妹子,剛纔喂藥的時候想靠近看看,這傢伙小氣的也不讓,直到此刻他纔看清牀上坐着的是一個只有十八九的的蘿莉妹子,一頭漆黑的長髮、白皙的小臉蛋,簡直萌得他渾身發抖,簡直鼻血都要涌出來。
凜還沒有反映過來是什麼狀況,突然一個黑影猛竄到跟前張開雙臂就撲了上來。
安湛的尾赫嗖的一聲凌空將人架住,凜的刀已經從赫子中拔出架到了對方脖子上,兩個人都一副要將這人生吞活剝的表情,衍幸災樂禍的在一旁看熱鬧。
凜瞥一眼跟前這雞窩般的髮型:“這乞丐是誰。”
尾赫一動,那鑽心的疼痛感又死灰復燃,安湛心裡一陣惱火:“是個該被凌遲處死的黑商。”
“怎麼能是乞丐呢,妹子你看仔細一點,我這個形象,”大澤黑商被凜一句乞丐傷到了脆弱的心靈,委屈的申辯道:“我只是忙着研究沒時間搞這些膚淺的裝扮,你要是喜歡我馬上去收拾!我馬上就去!”
安湛咬牙:“我看我該馬上送你去死。”
“你有點男人風度好不好,你喜歡她她又沒說她喜歡你,再說她就算喜歡你,你就不能允許有人追求她,不允許有人來考驗你的愛嗎。”黑商大澤拉吧拉吧說了一大串,一把從安湛的赫子上翻身落下:“爲了我的愛情我要去打扮打扮!”說着一溜煙消失在三人面前。
凜沒什麼表情,收起刀坐回了牀上。
安湛想了想那黑商的話,第一次產生了濃厚的危機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