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軒想着案情,記起要給歐陽雪錄口供,擡起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過了歐陽雪的病房,不由苦笑一聲:看來是累了,這些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發生,那邊方藝、彭利海被殺剛查出一點眉目,這邊歐陽雪就遇到了襲擊,貌似兩件事情還扯不上關係,唯一能聯繫起來的就是他們全是俱樂部的會員。抑或兩個案件都是針對俱樂部會員的?搖了搖腦袋,範軒決定先給歐陽雪錄口供,或許能從歐陽雪的口中得到有關的線索。範軒退回歐陽雪的病房門前,推開門,看到歐陽雪斜靠在牀頭,一臉的蒼白,看得出來儘管彈頭取了出來,但是因爲失血過多,歐陽雪此刻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不適宜長時間的談話。有那麼的一瞬間,範軒想轉身回去,等歐陽雪身體稍微恢復一點纔來錄口供。只是想到短短的幾天時間,有兩人被殺,一人遇襲重傷躺在醫院,說不定兇手還在籌劃阻殺下一個受害者,範軒不知道兇手會在什麼時候動手,更不知道能不能在阻止兇手。想到時間的緊迫性,範軒只能在心裡默然的說了聲抱歉。
範軒掏出自己的警員證讓歐陽雪看清楚:“歐陽雪先生,你好,我是負責你遇襲案件的警長範軒,爲了能儘快抓到兇手,我需要你的配合錄份口供,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問題?”
歐陽雪爲了讓自己躺着舒服點困難的轉了下身體,點了點頭:“沒問題,警民合作是應該的,再說我也不想時刻受着生命的威脅,你有什麼問的儘管我,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說。”說完,歐陽雪擡起頭,臉色痛苦的向門前望了一會,稍顯失望又有點擔心的問了句:“範警長,那個、倩倩怎麼沒來?是不是她發生什麼事了?”
範軒從門前拿了張椅子在歐陽雪的病牀前坐下:“她沒事,是她報的警,主要是你與她的關係,我錄口供的時候她在場不是很符合規矩,所以我讓她在警局處理相關文件了,等她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應該會過來看你的。”
“恩,我知道。”
“歐陽先生你還有沒有什麼問題?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和倩倩一樣叫我歐陽吧,叫我歐陽先生有點不習慣。”
“都好,我不喜歡那種客套的形式,隨意點,歐陽,你昨晚大概是什麼時間遇襲?在哪遇襲?被誰襲擊的?”
歐陽雪沉思了一會,“大概是凌晨12點左右吧,我在家裡和倩倩通了會電話,和她商量好兩天後俱樂部聚會的事,掛了電話我就在臥室裡面上網了。我這個人是坐不住的,坐得久了會覺得累,上了半個小時的網,覺得腰有點酸,就站在窗口伸了下懶腰,昨晚有點風,屋子外面也比較安靜,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我就想着把窗簾給關了,手還沒碰到窗簾,窗子就碎了,我的腹部也痙攣了一下,我用手摸了看了一眼,滿手都是血,愣了一會,幸好玩了很多年的射擊,我知道我中槍了,劇烈的痛楚刺激着我的神經,我清楚如果我還繼續站在窗前,那肯定會讓人再射擊一次,身體的本能反應,我趴了下來,專門尋找殺手不容易射擊的角落躲藏,爬了十多分鐘到了客廳門口,我想的是,殺手肯定會通過瞄準鏡查看,看不到我可能會到我家裡,所以我就跑出家門,想着向人求救,不過我住的房子周圍沒什麼人住,我只能跑下樓,也不知道昨晚怎麼回事,樓下一個人都沒有,跑下了五樓,因爲失血,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手機在不在身上都忘了,唯一清醒記得的是倩倩是警察,只要我能跑到她那,我也就安全了,跑到倩倩家的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我就暈過去了,等我醒了的時候就在醫院這裡了。”
“你家住在幾樓?以你昨晚的情況,你跑到樓下大概過了多久?”
“我住在五樓,平時走樓梯也要七、八分鐘左右,昨晚腹部中槍,忍着痛扶着扶手下樓的,不過那個時候心裡害怕,雖然腳步不穩,但是都是跑着的,估計和平時走的速度差不了多少。”
“據你自己瞭解和觀察,你知道昨晚殺手開槍的位置嗎?”
“那樣的射擊只能是在高處往低處射擊,我住的房子周圍大部分是平房,唯一的理想射擊位置就是離我家幾百米處的兩棟住宅樓,那兩棟住宅樓都是面對着我臥室窗口的位置。”
“你確定那是住宅樓而不是其他的?”
“確定,平時經過那有看到一些孩子跑上跑下的,況且那兩棟樓都有陽臺,有人曬衣服的。”
“那兩棟住宅樓,你昨晚沒中槍之前有沒有覺得有奇怪的地方,你中槍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兇手是在哪棟樓開的槍?”
“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平常累了我也喜歡站在窗口看向那兩棟住宅樓,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個射擊手吧。”歐陽雪苦笑一聲,“發現中槍之後我就趴下來爬出家門了,所以不知道兇手在哪棟樓開的槍,只能憑着感覺猜測大概的位置。”
“普通人遇到突發情況,都會想知道具體的情況,弄清楚是什麼人襲擊了自己,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怎麼不探出頭看一看呢?”範軒說的是大部分人的本能反應,要知道當一個人受到襲擊,即使快要昏迷也會在昏迷前看下週圍的情況,也許是每個人都有的好奇心,畢竟誰也不願意糊里糊塗的。
“得益於多年來的射擊訓練吧,射擊訓練不僅鍛鍊着我的身體,也強化了我的危機意識。當我發現自己中槍時,我想到的是隻有離開窗口,然後尋求幫助,那樣做我纔有機會避免中第二槍。我知道當時我探出頭看的話,有很大的機會我能知道兇手的具體位置,可是那樣我肯定會暴露在兇手的瞄準鏡下,即使有奇蹟給我看到兇手的位置和樣子,我現在也不能這樣和範警長你說話了,估計你這會是對着我的屍體和法醫說話了。”
“恩,你的話很有道理,不過不能不讓我佩服的是,你流着血居然跑了那麼遠,你應該不知道你的血把從你家到倩倩那的路染成什麼樣子了。”說完,範軒嘴角揚了起來。
“呵呵,多虧自己的身體好吧,也可能的是我求生意識比較強,比一般人都要強,說實話,當我跑下樓時,我腦海裡剩下的只有跑到倩倩那求救了。”
“問了你那麼多,你的身體能堅持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繼續?”
“沒事,醫生說子彈沒射中主要部位,主要是失血過多,等我沒暈眩的感覺就能出院了。”
“如果不是殺手槍法不準,那我只能說上帝太照顧你了。既然你沒事,那麼我們繼續吧,剛開始的時候我就很奇怪了,也一直想問你,一時給忘記了,你在看到我的時候怎麼會問倩倩有沒有事?你怎麼知道殺手會傷害倩倩?”
“額,我不知道殺手是否會傷害倩倩,我之所以那樣問,是害怕昨晚殺手循着血跡追到倩倩家,連累到倩倩。”
“你自己知道殺手可能會傷害倩倩,你當時就不該跑到倩倩那裡的啊!”
“昨晚也沒想到那麼多,意識中就只知道倩倩那是安全的,事後想到殺手有可能傷害到倩倩才覺得害怕,你還沒告訴我,倩倩有沒有事?”歐陽雪一臉的緊張。
“倩倩沒事,她有事的話,我想殺手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樣說,我也想到了,殺手並沒有循着血跡追殺你,是殺手對他自己的狙擊技術很有把握,確定一槍就能殺死你?”範軒沉思道。
歐陽雪聽了範軒的話,沒有說話,只是皺着眉頭。
看到歐陽雪的表情,範軒知道歐陽雪並不能告訴他答案,也就沒打算深究這個問題了。“歐陽,你回想一下,能不能列出有可能殺你的人呢,又或者是你平時得罪了什麼人?”
“不應該吧,你可以去問下倩倩,我歐陽的性格很直爽,和周圍的人關係都很好,就算在街上不小心碰撞到陌生人,我都會道歉的。我不可能得罪到人,至於要殺我的人,你讓我想破了腦袋我都想不出來。”
範軒看着歐陽雪,說道:“世事無絕對,什麼事都有可能。有些事可能你不敏感而已,有可能正是你直爽的性格爲了招來了殺身之禍。”
歐陽雪的眉毛快擠在一起了,“那也不對啊,我從美國回來沒多久,知道我回來的也沒幾個人,就算是我平時得罪的人,也不可能這個時間襲擊我的。”
“你去了美國?”
“恩,到美國參加射擊大賽,在那裡待了差不多三個月。”
“參加射擊大賽要那麼長的時間嗎?”
“並不是報名了就能參加的,開始的時候有資格賽,只有在資格賽裡勝出了才能參加預賽,預賽成績優異的參加最終的決賽,中途因爲天氣的原因還停了一個禮拜,算起來三個月還是短的,主要是今年的參加的人數不多。”
“孤陋寡聞了,沒怎麼去關注過射擊比賽的情況。”難得自我感覺一直都很良好的範大警官露出慚愧的表情,要是張貝貝和田甜在這,以後就能拿這話題笑話範大警官了。
“呵呵,要不是職業射擊手,我也不會知道的。”歐陽雪露出會意的微笑。
絕對不能讓人從自己的臉上看出自己心裡想的,這一直是範軒心裡的一大準則,所以那一絲慚愧的表情只在範大警官的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那你想下,你在美國參加比賽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得罪了別人呢?”範軒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這更加不可能了,這次我的比賽成績並不是很好,也就剛闖進決賽而已,這樣的成績並不足以惹人嫉妒吧?再者說,若是我在美國參加比賽得罪了人,他也應該在美國襲擊我了,要知道在美國襲擊一個人要比在國內襲擊一個人容易,不可能跟着我回到國內才襲擊我。”
“恩,我問的膚淺了。如果不是你得罪的人,那會是什麼人想要殺你?會不會是俱樂部的人?”
“你知道俱樂部?”歐陽雪一臉的驚訝。
“倩倩告訴我的,在你昏迷的時間裡我也看過你們俱樂部的有關資料,你們俱樂部成立的時間有十年了,有沒有可能是你們俱樂部的人做的,你剛說你從美國回來只有幾個人知道,是哪幾個人?”範軒臉不紅氣不喘的一口氣問了幾個問題。
“是不是俱樂部的人這我不敢確定,像你說的一樣,世事無絕對。知道我回來的只有倩倩,方藝,彭利海。倩倩是警察,也是我師妹,我相信這絕對不是倩倩做的,方藝和彭利海是我們俱樂部的會員,他們兩個也是警察,是他們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說的這三個人,除了倩倩,其他兩個人都死了。”說這話的時候範軒一直盯着歐陽雪,不希望錯過歐陽雪的任何表情變化。
“什麼,你說方藝和彭利海都死了?怎麼會,我剛回來就和他們約好了要聚一聚呢,他們怎麼死的?”歐陽雪滿臉的驚愕,可以看得出,方藝、彭利海的死和歐陽雪沒有任何的關係。
“一槍斃命,很精準的狙擊技術,現場沒任何有關的線索,加上你,這已經是第三起襲擊案件了,只有你僥倖逃過一劫,現在我們所知道的就是這三起案件肯定是有關聯的,這會不會是針對你們俱樂部的襲擊?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們俱樂部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以至於讓人對你們俱樂部的人產生殺意,時間很緊迫,有可能在我們談話的時間,殺手已經在準備下一起襲擊了,如果真是針對你們俱樂部的,你們俱樂部的人現在都有生命危險,包括你和倩倩。”範軒的話中透露着一股讓人難以拒絕的語氣。
歐陽雪用手撐着病牀想坐起來,語氣很是急切的說道:“你說什麼,倩倩也會有危險?你給我點時間,我想想。”
範軒沒說話,安靜的坐着,以免影響到歐陽雪的回想。
“俱樂部是十年前建立的,這期間也沒發生什麼大事,無非是大家參加比賽,相互聚會而已。”歐陽雪低頭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和範軒陳述。“如果非要說奇怪的事,也就是五年前的聚會吧。”歐陽雪猛然擡起頭看向範軒。
“額,五年前什麼聚會,那次聚會發生了奇怪的事?”範軒有種直覺,五年前的那次聚會應該和這幾次襲擊有關係。
歐陽雪一邊回想一邊說道:“我們俱樂部每年都有聚會的習慣,都是特定的時間,其實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那年的聚會俱樂部的會員基本都到了,我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俱樂部老闆王林波和方藝、彭利海、譚書齊圍在一起,像是商量着某些事情,等我從廁所出來,他們就散了,你剛說方藝和彭利海都死了,正好是那次圍在一起的兩個人,你說這次襲擊是不是和他們商量的事情有關?”
“他們商量着什麼事情?”
“沒聽到,那時候我剛進俱樂部沒多久,再說他們避開其他人圍在一起商量事情,肯定是不想給人知道,我也不好意思去打聽。”歐陽雪搖搖頭。
“哦,他們商量的事情應該是個突破口。”範軒的語氣帶着一絲失望,“不過,你提供的東西已經讓這個案件清楚了很多,謝謝你的合作,如果之後我需要你的幫忙,希望歐陽你能幫忙。”
“不用客氣,或許我提供的線索也沒什麼用,我會繼續想的,想到有用的線索我給倩倩打電話,讓她告訴你。”
“恩,好的。你要是想到什麼,隨時告訴我,你好好休息。”說完不待歐陽雪說話,範軒就離開了歐陽雪的病房,給歐陽雪錄完口供,範軒越來越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性,五年前的有關的人,死了兩個,有一個躺在醫院,還有一個譚書齊在外面,就是說譚書齊和王林波是案件的關鍵,相對來說譚書齊的情況會比較危險,必須儘快抓到兇手。
範軒剛回到警局,範倩倩和田甜就圍了上來,範倩倩擋在範軒面前:“警長,你到醫院給我師兄錄口供錄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線索?”
看着範倩倩緊張的樣子,範軒有意整蠱下範倩倩,“你是擔心你師兄呢,還是在關心我們的案件?”
“擔心師兄和關心案件兩不誤。”範倩倩嘴角上揚,她知道範軒只是開玩笑,所以也就隨意回答。
“那個,你是擔心你師兄多一點還是關心案件多一點呢?”範軒笑吟吟的道。
“擔心…額,關心案件多一點,想抓我把柄說我‘公私不分’吧,沒那麼容易。”
“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聰明瞭?”
“哼,我一直都很聰明,只有某些人才覺得我不聰明。”範倩倩一臉的得意。
“貌似現在‘公私不分’的是警長你吧。”站在旁邊的田甜都看不下去了。
範軒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我這不是爲了給你們調節下生活嘛,老想着案情對美女的養顏不好。”說完,手伸向田甜想摸田甜的臉。
可是天不遂人願,手快碰到臉的時候就給田甜拍開了,順便還給了範大警長一拳,直接倒退坐在了桌子上。“我覺得你每天給我揍一頓,對於我養顏是最好的方法。”田甜氣呼呼的說道。
“打是疼,罵是愛,既然美女你喜歡疼我,那我是很樂意的,不樂意的都是混蛋。”摸着剛被田甜捶打的胸口,範軒還不忘調戲着田甜。
“倩倩,我們去吃飯,別理這個人。”田甜看都沒看範軒,挽起倩倩的手就走向飯堂了,王琪和何大慶也跟着跑向飯堂。
“哎,我說你們咋那麼沒人性呢,沒看到你們敬愛的警長被打坐在桌子上啊,也沒一個人來扶一下,哎,曾隊,要去吃飯吶?”正在‘抱怨’中的範軒看到警隊總隊長曾漢天打開房門。
“恩,到時間了,大家都去吃飯吧,吃完繼續調查案情。”曾漢天徑直地走出了辦公室。
“不是吧,難道就沒人可憐下我這個英俊瀟灑的帥哥嘛!你們怎麼能這樣!”整個辦公室只有範大警長在自哀自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