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終於重新求得了母親的懷抱,那份失落多年的珍貴親情終於失而復得的,太不容易了。
田甜整個人容光煥發,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何豔秋根本沒有殺人,無罪釋放後和田甜重拾母女之情,也非常高興。爲了慶祝母女團聚,也爲了感謝特別行動組成員的努力,田甜破天荒地請所有組員去喝酒唱歌,也順便叫上了何明凱。雖然田甜平時很節儉,捨不得花錢,但是這次是真的非常高興,錢用完了可以再賺回來,但是感情不是說挽回就能挽回的。
田甜大口喝了口啤酒,苦得咂了咂舌頭,那痛苦的表情說明她很少喝酒。大家很理解地看看她,只要開心就好。田甜放下酒杯,滿臉笑容地說:“今天是我十年來最開心的一天。媽媽無罪釋放,我們重拾母女之情,實在是太值得慶賀了。”
“看得出來你這一天都特別開心,你那嘴巴一直笑得合不攏,人家還以爲你的嘴巴在抽筋呢。”何大慶說道。
何大慶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覺得頭又被人打了一下,一回頭,這次是王琪:“你的嘴巴才抽風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你就不能說點什麼好聽高興的。”
“我又怎麼啦,我這不是調節下氣氛的嘛。”何大慶嘟囔道。
“別管他,他是被那個臭流氓帶壞的,其實本質不壞。”田甜一邊說一邊故意看看邊上的範軒。
範軒對此充耳不聞,端起酒杯和陶醉地喝了一口自顧自地感嘆說:“好酒啊!”
田甜也懶得理會範軒,對範軒也是見怪不怪了,“來,我敬大家。感謝大家在我失落難過的日子裡關心我,幫助我,謝謝你們!”田甜舉起酒杯。
“來,cheers!”大家舉杯一陣豪飲。範倩倩走到田甜身邊說道:“田甜,其實這次你最應該感謝的是我們的組長,如果不是他費勁心力和伯母溝通交流,打開伯母這麼多年的心結。我們再怎麼出力幫忙,也換不回你和伯母冰釋前嫌,重拾母女之情和你一家團聚。”
王琪也在一幫贊同道:“是啊,田甜。組長爲了儘早破獲這個案子,確實是勞累了很多天,經常跑去和何醫生討論案件,一討論就很長時間呢。”
“要我說啊,還是我們組長的IQ天生比人高,所以這麼快就把這個案子查得水落石出了。大夥說是吧?”何大慶也在一旁說道。
“我很少看到阿軒爲案子這麼煞費苦心、爭分奪秒,我才解剖完還沒來得及寫驗屍報告,他就過來跟我問情況了。可見他對這個案子有多上心,其實,他早認爲伯母不可能是兇手,但是我們辦案都是靠事實證據說話的。”
張貝貝也開口道:“大家說的都是事實。這次要不是阿軒,案子不可能進展得這麼順利,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裡喝酒聊天。我們只是按照阿軒佈置的任務一個個去完成,但所有的分析綜合及最後你媽媽的轉變,主要還是阿軒的功勞最大。你覺得你應該單獨去敬他一杯,表示你的感謝。”一邊說着就把一杯酒放到了田甜的手上,暗示她去給範軒敬酒。
田甜看着範軒那副無所謂的討厭表情,打心眼裡不想去敬他,但是大夥都這麼說他的功勞這麼大,事實也確實如此。要不是範軒這麼勞心勞力,蒐集證據又不斷推理詢問,並且在最後對何豔秋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何豔秋不可能說出真相,也不可能和自己相認。於公於私,自己都應該單獨謝謝他。否則也顯得自己太不明事理,太小家子氣了點。
田甜調整了下情緒,不太自然地走到範軒面前,還是有點放不下架子地說:“臭流氓,這次謝謝了,我敬你。”
範軒把頭往旁邊一歪,瞄都不瞄田甜,說道:“你這敬酒也太沒誠意了,不喝!”這個時候不打壓下田甜的氣焰,什麼時候打壓呢。其實範軒心裡在偷笑呢。
端什麼架子。要換成平時,田甜早就把就潑過去澆他個落湯雞了,但是憑心而論,這次他確實出的力最多,功勞也最大。所以暫且不和他計較,決定忍一下。又調整了一下語氣道:“組長,這是我敬你的,這次真的謝謝你!”
範軒還是撇着頭沒回不來,一言不發,就當沒看見也沒聽見一樣。但是如果接着KQV彩色的暗光,其實範軒一個人咧着嘴在笑呢。
田甜本來就不太願意來敬他,看範軒一副愛理不理,蹬鼻子賞臉的死相便懶得再理他了。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來勁了。自己已經來敬他了,自己的禮數和情誼也到了,他自己愛喝不喝。
大家也都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麼,照理範軒也不是愛端架子,故意裝腔作勢的人。今天又是這麼一個高興的日子,範軒這樣做似乎有點太煞風景了。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正當田甜抽身離去,大家也對範軒的表現有點詫異又有點不滿時,範軒突然猛一回頭,捉住田甜端着酒杯的小手,從她手裡拿過酒杯一飲而盡。衆人面面相覷,更加奇怪地看了看範軒,不知道今天範軒到底搞的哪一齣啊。
“丫頭,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又在心裡暗罵我了吧,以爲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錯了,既然你這麼有誠意地敬我,我又怎麼會不領情。剛纔只是逗你玩罷了。你讓我喝我就喝,我多沒面子嘛。”說完邊笑了出來。
範軒把杯子放回田甜手中,田甜也是破天荒地沒有生氣罵人。看着範軒的笑容,也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這個範軒還這是,耍寶。
“快快快,組長,你和張貝貝的情歌對唱。”
一邊說,何大慶就硬把麥克風塞到了範軒手裡,王琪則是把麥克風遞給了張貝貝,感情這兩個人是早有預謀,一臉壞笑地躲到邊上去而來。衆人都在旁邊起鬨:“組長,貝貝,來一個!來一個!”
“組長,這可是我們全體成員精心爲你和貝貝挑選,量身定做的歌曲,可不要辜負我們大家的美意哦!”
“對呀,我們真是太期待了。組長你就不要推辭了!”範倩倩也說道。
“我就是你的粉絲啊,組長。你就和張貝貝唱一段吧,我求你了!”當然也少不了八卦三人組的何大慶。
還是張貝貝很大方地對大家說:“我也很久沒唱歌了,難得今天大家這麼開心,我就給大家唱一段,滿足一下你們的好奇心。”
說完便拿起話筒唱起來,範軒見張貝貝都同意了,自己也就沒有再推脫的道理,也就拿起話筒配合地唱起來。
“這才符合民意嘛。”何大慶又說道。
這邊兩個人在唱着,那邊八卦三人組可也沒閒着。他們越看這兩人就越是曖昧,就繼續開始兩個人八卦起來。
田甜雖然也大概知道他們在討論些什麼,但是她不感興趣,自己不是那種愛八卦,喜歡飛短流長的人。看着八卦三人組在一旁講得起勁,自己也懶得去參和。想起這十年來的種種,田甜端起酒杯慢慢地喝着。
情感對唱的歌詞本來就是你愛我,我愛你的。經範軒跟張貝貝這兩個帥哥美女這麼一唱,兩個人之見的關係就更曖昧了,何明凱不禁轉過頭來看田甜。田甜和林清凌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何明凱潛意識中就會把田甜當做林清凌去看,去考慮田甜的感受。但是田甜是田甜,林清凌是林清凌,她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範軒和田甜之間好像真的只是簡單的同事關係。但是何明凱又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兩個之間不是那麼簡答,但是不簡單在哪裡又說不上來。
範軒和張貝貝正唱得投入,八卦三人組也正在賣力地八卦中,何明凱剛好可以單獨問問田甜的想法。
何明凱端着酒杯,坐到田甜的對面說道:“田甜,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聊聊天,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沒事就八卦別人,飛短流長,唯恐天下不亂,這種聊天,我還真是沒什麼興趣。”
“你不想知道他們在聊誰?”何明凱故意把話題轉到這個上面。
田甜晃動着酒杯,看看杯底的酒表示沒什麼興趣。雖然聽着他們三個好奇寶寶聊天的內容有一句每一句的飄進自己的耳朵,也知道他們在說範軒和張貝貝。
“其實不去聽我也知道他們是在八卦範軒和張貝貝之間是否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越是不明朗就越是想知道。”
“見不得光,什麼叫見不得光?”田甜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哦,是嘛。”田甜不帶情緒地哦了一聲,“你怎麼看?”
“我看沒有。我跟阿軒是發小,有的話一定會告訴我?”
“你就這麼肯定?”
“我們兄弟穿得連襠褲,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的,啊哈哈哈。”又擡眼看看田甜道:“你覺得他們之間有嗎?”
“他們之間有什麼跟我有關係嗎?我不需要去在意。”田甜笑着說。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何明凱貌似問隨意地和田甜喝酒聊天,隨意問了幾個問題,卻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難道真是的自己的直覺出了問題?
大家這個晚上,盡情喝酒,盡情唱歌,玩得十分盡興。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了一點了,也都該各自回家。田甜本來就不勝酒力,又喝了很多,走路都已經變成S形,隨時有跌倒的可能性。範軒也喝得有點神志不清了,但是儘管腦子已經很糊塗還是記得交代何明凱幫着自己不要讓大家知道他和田甜住在一起的大事。有何明凱扶着田甜一起離開,其他人都很放心。範軒在何明凱離開後一會,才也出去和田甜一起回到住處。
範軒儘量打起精神,終於安全到家了。兩個都都醉醺醺地倒在了沙發上,範軒頭枕在田甜的大腿上,舉得軟乎乎的,很舒服,比枕頭舒服多了。
田甜迷迷糊糊覺得大腿上好重,低頭一看,是範軒的頭,於是使勁把範軒的頭往外推:“趕緊拿開,重死了!”
“再讓我枕一會,好舒服!”範軒醉醺醺地說道。
“你給我起來!”田甜揪住範軒的頭髮,一邊晃着。
“痛痛痛痛……哎喲,痛死我了。我自己起來,別揪了。”說着便搖搖晃晃站起來,“這個臭丫頭喝醉了都不讓人佔便宜!”
範軒歪歪斜斜地在旁邊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傻呵呵地對着田甜笑:“呵,呵呵,呵呵呵……”。
“傻笑個什麼勁?”田甜看這傻笑的範軒,不知道他笑什麼。
“笑就是你。不能喝還喝那麼多,真以爲自己海量呢。”
“已經不記得多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所以就難得放縱了一次,多喝了點。”
“是心中壓抑太久終於找到機會宣泄了吧,呵,呵呵,呵呵呵……”。
田甜甩了甩髮昏的頭笑着說:“我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我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爲我所做的一切。”
“你已經敬酒謝過我了。”範軒說。
“不僅是謝你勞心勞力破案,更是謝你願意傾聽我的故事。”
“我都把我所有的故事都告訴你了,我當然願意聽你講啦。我也要聽你的故事,這樣才公平嘛。”
“用得着這樣子嘛,算得這麼清楚,小氣鬼!不過,我跟你講完後,覺得輕鬆了很多呢。”
“一件事在心裡壓抑太久又從不跟人講得話,會像一塊巨石一樣壓得透不過氣的。我很理解你這種感受。”
“也就你今天講的這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兩個人一起陷入了沉默,眼神呆呆地看着頭上的天花板。在這個安靜地出奇的夜晚,兩個人都回想着過去的點點滴滴,有快樂,有憂愁,有甜蜜,有痛苦,還有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丫頭,你不覺得我在很多方面其實很相像嗎?”範軒打破了沉默說道。
“我們兩個像?有嗎?”
“你愛上了你的哥哥,我愛上了自己的老師,都愛了不該愛的人,而且都承受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在面前死去的痛苦。”
“是啊,我們的愛情註定沒有結果。都是我們太自私,太想把自己心愛的人佔爲己有,想和她們相守一輩子,最終害死了他們,我們都是儈子手吧,用自己的愛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人。”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但是在這苦澀的笑容之後是那種痛徹心扉的痛和深深的懊悔愧疚。
“清凌,我好想你!”範軒喃喃道。
“華英,我也好想你!”
範軒靠近田甜,看着和清凌一樣美麗如天使的臉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扶起田甜因酒精而染紅的臉龐,輕輕和田甜靠在一起。
田甜的臉上掛着淚珠,想起華英對她的誓言,對她的種種關愛,有想起他在面前悲慘地死去,心如刀絞。
範軒的手在田甜的臉上輕輕拂過,溫柔地爲她擦去臉上的淚痕。田甜轉過頭來,範軒的眼中滿是溫柔和深情。這個男人也有他溫柔體貼感性的一面。
人,就是這麼奇怪。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就在那一剎那,就來電了,就認定對方就是那個對的人。兩個人越靠越近,輕輕吻上了對方的脣……點點月光透進房間,灑落一屋靜謐與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