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的探靈經歷 > 我的探靈經歷 > 

第54章 重回母親的懷抱

第54章 重回母親的懷抱

第二天早上,範軒一到局裡就只奔何豔秋的審訊室去。範軒走進審訊室看了看坐在裡邊的何豔秋,在這裡連續被審問幾天,何豔秋似乎憔悴衰老了很多。但是眼神看上去還是淡淡的。

範軒還是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拿出一塊口香糖放進嘴裡嚼着,然後很悠閒地坐到了何豔秋的對面。

何豔秋還是平靜地說:“我說警官你是不是太空了呀?我都已經全部承認了,爲什麼還要糾纏不清,浪費這麼多時間一直來審問我,你們警署的人已經閒得沒事幹,要來找犯罪人聊天打發時間了嗎?遲遲不落案!”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把所有情況都調查得非常清楚前我們是不會落案起訴的。”

“但是如果你們一直調查不清楚,我不是要天天呆在這裡,隨時等候你們來問話?你們這樣的做法也太沒效率了吧。你們這樣辦事對得起納稅人納的稅嗎?”

“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決定現在就正式落案起訴你!”

聽到範軒說要落案起訴,何豔秋非但沒有驚慌失措,更沒有震驚。而是好像這是她期盼已經的事情一樣說道“早就應該落案起訴我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我們要起訴你妨礙警察辦案,而不是殺人罪。你可以保持沉默,單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將記錄在案,成爲呈堂證供。”

“你再說一遍?要以妨礙警察辦公落案起訴我??”何豔秋從接受審問以來第一次表現得這麼不平靜,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讓人覺得範軒似乎是故意跟她開玩笑。

“沒錯,你還有什麼問題?”

“怎麼不是謀殺罪,而是妨礙警察辦公!!!你們警察搞錯了吧,莫菲就是我殺的。”

“謀殺罪!好一個謀殺罪!”範軒放鬆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兩手往後伸展,臉上掛着高深莫測的笑容,似乎已經未卜先知,一切瞭然於胸,“我辦了這麼多案子,還沒有見到一個罪犯像你這樣急着要被起訴謀殺並落案的,這似乎太不正常了吧。”

何豔秋臉色變了變,因爲範軒所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很難反駁。但是何豔秋隨即立刻恢復了鎮定,淡然道:“那是因爲我殺了人後內心感到惶恐愧疚不安,覺得認罪伏法才能贖罪心安罷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良心不安,要贖罪懺悔,那你這幾天怎麼這麼平靜。否則應該是要傷心難過懊悔纔對吧?”

何豔秋依舊是雲淡風輕地置之一笑:“什麼樣纔是傷心,什麼樣纔是難過?我不哭能說明我傷心難過嗎?”

“你說得不無道理,人傷心到一定程度是不一定要哭,我看出你確實也傷心難過,但是卻不是因爲殺了人而傷心難過,而是你根本就沒有殺人,殺死莫菲的真是她自己本人。”範軒十分平靜地說,一邊說一邊觀察着何豔秋臉色的變化。

何豔秋果然大驚失色,手也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你有什麼證據斷定莫菲是自殺的?”何豔秋別過頭去不看範軒,不看範軒的眼睛,強裝鎮定道。範軒辦了這麼多案子,這樣的細微的神情變化和東西又豈會逃得過他的眼睛。

“當任何一個人的謊言被戳穿時,人都不不自覺地轉過頭去,就跟你現在一樣。那你現在肯定是在說謊無疑。”

何豔秋經範軒這麼一說,趕緊又回過頭來看着範軒的眼睛大聲嚷嚷道:“警官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只是覺得一直看着你很厭煩而已。同樣的話我要說幾遍你們才能相信。你們想到莫菲自殺就是自殺的了嗎?真不知道你們這些警察拿着老百姓的錢整天在想些什麼,幹些什麼。”

“你有沒有說謊,你自己比誰都清楚,我想老天爺在天上也是看得一清二楚。人在做,天在看,你這麼大聲也是沒有用的。”

“破不了案,就扯出什麼老天爺,你們警察辦案的能力還真是高啊!”

範軒不想再繼續和何豔秋耍嘴皮子兜圈子,正色道:“你所陳述的作案過程前後矛盾,很多都是前言不搭後語,只有白癡纔會相信你所描述的作案過程。況且你也沒有殺人的動機,在兇殺案裡是一定要有作案動機的。我們警察辦案只用證據說話。莫菲根本不是你所殺,是她自己殺死了自己。我這裡有確鑿的證據,並不是憑空臆想,胡亂猜測。”

“什麼?找到了自殺的證據?”何豔秋喃喃道。

“看看這一份莫菲的驗屍報告吧,上面寫得非常清楚,你最好重點看一看我畫出來的一句。”範軒一邊說着,一邊把莫菲的報告推到了何豔秋的面前。

在文件上,這幾個字用很粗的紅色橫線劃下來,赫然跳入眼簾:“艾滋病患者!!!!!”

“是的,這是通過莫菲的血液檢驗,發現對對HIV病毒呈陽性反應,她確實是個艾滋病患者。”範軒說着又拿出另外一個證物袋,裡邊有莫菲的日記本。“莫菲的日記本上寫着許多東西,與她是艾滋病患者的事實互爲印證。在她死去的前一個月內,她寫的很多話都很莫名其妙,看上去似乎思想上有問題。當時我還想不明白,莫菲爲什麼要寫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在得到莫菲的驗屍報告後,我就忽然明白了。人在自己死前總會說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話。”

範軒接着往下說:“在莫菲的日記裡,還提到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說是這個人一直在尋找她,而她雖然很想見他,卻避而不見。這個人叫周雄,兩個人在一個健身中心認識,一見鍾情。莫菲非常喜歡這個男人,還買過一塊手錶給周雄,當兩人的感情日趨成熟,周雄正想跟莫菲表白求愛時,莫菲卻意外地拒絕了他,而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一個月前,應該是莫菲已經查出自己得了艾滋病之後,她不想讓自己心愛的人傷心,因此選擇了拒絕。”

何豔秋還是儘量保持着鎮靜,看完之後把那些證物都還給範軒:“我不認識什麼周雄,也不知道你說的這些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後面就與你有關了,你不要着急。”範軒自信滿滿地繼續往下說:“據我調查,莫菲在她七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母親後來改嫁後,莫菲就和母親繼父一起生活,母親和繼父勉強供莫菲讀完大學。家裡的負擔非常重,母親身體也不好,患有哮喘,繼父也只是在一個和你小的公司當個普通職員上上班而已,而且加上年齡較大,隨時都有可能失去那份薪水微薄的工作。因此當莫菲工作以後,家裡所有的開支負擔基本都是由莫菲來承擔的。當得知自己得了艾滋病後,莫菲不想讓父母知道,而是想在自己離開人世後,父母的生活至少能得到保障。於是莫菲買了一份意外保險。這份保險的購買時間實在莫菲死亡前一週,受益人的名字是她母親的名字。保單上的條款很清楚:“如果莫菲在投保期間發生意外事故而傷亡的話,受益人將得到50萬元的賠償費。”爲了母親得到這筆鉅額的保險費,莫菲希望自己的死能死得有價值,設法制造一個因意外而死亡的假象,騙得這50萬的保險費留給自己的父母度過餘生。但這就帶來一個問題,必須要有人抗下這個假殺人的罪名去坐牢。而你就是那個抗下假殺人罪的“殺人兇手。”

範軒分析得頭頭是道,但是何豔秋並未動容,雖然這種從容的表情像是硬裝出來的。“我看你們警察的想象力真是太豐富。我是個很正常的人,試問有哪個精神正常的人莫名其妙發神經去給人家定下殺人的罪名?“

“的確貌似很不正常。但是你一直急着要我們警察以殺人罪對你落案起訴,這還是你一直很期待的呢?你跟莫菲之間的關係,我們也進行了仔細的調查,你們之間的感情非常好,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如果僅是因爲丟垃圾一件這麼小的瑣事,根本不可能造成殺人這麼嚴重的後果。莫菲也跟不可能用那麼難聽的字眼罵你。”

“你也說了我們並不是真的母女,而且我們認識時間也不長。我了一個關係還可以的人,就值得我搭上後半生,抗下這個殺人的罪名。難道我有什麼把柄在莫菲的手裡還是莫菲給我很多錢?”

“莫菲的確不可能給你很多錢,因爲她自己要負擔整個一個家庭,一個小白領的收入也是很有限。促使你幫她的不是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能稱之爲問題了。你願意幫她不是因爲錢而是因爲情”

“因爲情?什麼樣的情值得我扛個殺人的罪名?”

“你就不要再裝了。我們已經仔細調查過你了,近幾年你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你兒子在上大學時不幸去世,而你丈夫也在前兩年病逝,你的親人一一離開人世,剩下你一個讓你在這個世上無依無靠,你不知道失去親人後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當你遇到莫菲後,你找到了有兒女的親切感,讓你重新找回了親情的溫暖,也給了你活下去的勇氣。你和莫一菲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是金錢無法衡量的。當莫菲將不久於人世,而想爲自己困難的家庭盡最後一點微薄之力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本來就是莫菲給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如今莫菲也將離去,自己活着也沒什麼意思。況且還能爲莫菲的家裡增加一筆鉅額的收入,所以你心甘情願。”

“警官,你講了半天,但是好像根本都是你自己憑空的想象和推測,毫無道理。”何豔秋儘管嘴硬,但是範軒看得出來何豔秋情緒波動很大,只是假裝平靜而已。

“不是愛情才叫人生死相許,其他的感情也可以讓人偉大地爲之犧牲。有哪一個母親不願意爲自己的孩子做犧牲,莫菲的年齡和田甜相仿,你早就把她當成了你的女兒一般。你把虧錢田甜的一切都轉移到了莫菲的身上。”

“你胡說,不要在我的面前提那個賤人,是她害死我的親生兒子。她這輩子都不再是我的女兒!”何豔秋激動地辯解。

“你口口聲聲稱田甜爲賤人,但是你心裡真的是那麼想的嗎?田甜跟你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是你們一手撫養長得,你真的不瞭解田甜,決定永遠都不原諒她了嗎。

“我不會原諒她,我恨他!就是她勾引黑社會害死了我的兒子!”何豔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歇斯底里地向範軒咆哮起來。

範軒很替田甜抱不平,情緒也有些激動地說道:“難道你心裡真的認爲是田甜害死了你的兒子?田甜不也是受害者嗎?難道她不愛你的兒子,愛她的爸爸媽媽。你知道當年你把她趕出家門,她不僅失去了心愛的華英,更失去了爸爸媽媽,失去了家庭的溫暖,一夜之間又成了孤兒,而且是有家不能回的孤兒。你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她無時無刻不在責備着自己,再也快樂不起來,你知道嗎?難道當你冷靜下來,你就沒有後悔過?田甜不是你的親生女人,但是你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的。難道這麼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嗎。這麼多年,我就不信你沒有尋找過她的下落。你從來都沒有擔心想念過她嗎?”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小賤人!”何豔秋捂着耳朵不想再聽範軒說下去,但是溼潤的雙眼早已經出賣了她的真實感情。

範軒突然發現自己也有點情緒有點激動,於是調整了下語氣,很認真地說:“伯母,天下父母心,父母親可以爲自己的孩子作任何犧牲。田甜的確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但是你不是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養,辛辛苦苦才把她拉扯大的嗎?你敢說你對田甜沒有感情,這些年你都沒有想過她?當你遇到與田甜年齡相仿的莫菲,而莫菲也把你當成母親那樣來對待的時候,你把虧欠田甜的感情全部轉移到了莫菲的身上。當莫菲這個女兒也要離你而去時,你願意爲她做任何事。包括抗下殺人的罪名爲她家人騙得一筆鉅額的保險費。當一個人孤苦伶仃,內心極度寂寞時,內心思念的肯定是那個最最重要的人。人死不能復生,過去的一切就讓她過去吧。你心中真正放不下的是你兒子的死,真正害死你兒子的也不是田甜,你心裡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認而已。這個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你想讓這件事折磨你的餘生和讓田甜也一直活在痛苦的回憶裡嗎?如果田華英在天有靈,他一定希望看到你能原諒田甜,一家團聚。讓田甜代替他來對你盡享。他有多愛田甜,伯母你應該最清楚的,你覺得你的兒子希望你這樣對待田甜,讓她永遠活在痛苦中嗎?你已經失去了你的兒子,你的丈夫也不在人世,你還想失去這唯一的親人嗎?伯母你知道嗎?田甜也無時不刻不再想念你,想得到你的原諒,再喊您一聲“媽媽”。可是她不敢來找你,怕你不肯原諒她……“丫頭,進來吧。”門外站着的田甜淚水早已打溼了衣襟。

何豔秋擡眼看到哭得兩眼紅腫的田甜,再加上範軒剛纔的一席話,再也抑制不住這麼多年對女兒的思念,“田甜……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媽!!!!!””田甜一頭衝了過去,抱着豔秋失聲哭了起來,“媽……!是我對不起你,都是女兒的錯!”

“不,不是的。是媽媽錯了,根本不是你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呀!”

看着母女兩個終於打開心結,重新相認,範軒也覺得喉嚨口有點哽咽,同時也很自覺地帶上了審訊室的門。母女兩個肯定有太多的話想說給對方聽,那就給她們一點時間和空間吧。這個重逢和相認實在來之不易。

監控室裡的其他組員,看着這感人的場面,也紛紛落淚。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