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很沉悶。
午後的沉悶讓人有些發睏。
我是醒來之後才糊塗地想到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還披了一件道袍。
“邱道士。你這衣服洗了嗎?就披在我身上!”
我沒好氣地嚷道。
那一身道袍血淋淋的,黃一片紅一片的,看起來就極爲得反胃。想到我是被它蓋着睡了一覺,心裡不覺得有些犯惡。
那道袍也被我第一時間丟在了地上。
我從桌子上費力得移開身,轉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經黑了下來。
看樣子是睡了好久啊。
再一轉身,我方纔發現,原來房間裡,就剩下了我一個。他們幾個全都不見了蹤跡。
“出去玩也不叫我!”我嘀咕了一句。
村子裡天黑黑得早,是因爲娛樂活動有限。大家忙活了一天的農活,晚上還不要早早休息?
不像是城市,生活分爲白天還有夜生活。
這種差距,不是一兩天形成的。
我當然是更多地習慣農村裡的作息,但這氣氛莫名地有些詭異,在一個小山村,還只有我一個人,認識的人全都不見了,這——
突然想我爸媽了。
要是爸媽在,估計這個時候也該圍在一起看電視了吧。
村長這家,也是夠窮的,家裡的唯一電器,我看着好像就是電燈泡了。
“哎。睡醒之後想去——”
睡醒之後呆坐半天,莫名得有了尿意。
望着外面的一片漆黑。有點想要忍忍。
廁所是在房子的西北角,那裡還沒有電燈!
還是等他們回來好了,不對不對,等他們回來也不方便啊,我是個妹子,雖然是女漢子,但本質還是妹子啊。
想到這裡,我咬咬牙,沒事的,我給自己打氣!
慢慢走出門,四下看了看,這黑夜裡還真是挺靜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我快速小跑了起來,十幾步之後這才趕到了廁所前。
說是廁所,只不過是用磚頭壘起來的一個小空間罷了。北方的廁所一般是蹲式的,我小心翼翼踩在石板上。心裡終於是舒了一口氣。
“唉。人嚇人,嚇死人啊。”
什麼都沒有。
可是這一下子連尿意也丟了大半。蹲了一分鐘,竟然沒有——
“這回尷尬了。”
我又蹲了半分鐘,可是尿意仍然沒有回來。
嘶嘶,嘶嘶。
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竟然又重新響了起來。
我的眼前,身體正前方竟然半吊着一條紅色的小蛇。
我當時就被嚇得個七葷八素。
尿意上涌,好在是提前來了廁所,不然非得被嚇得尿褲子。
我提上牛仔褲就開始往外跑,一直不敢回頭看。
終於是躲避開了那紅色的小蛇。
在廁所看到蛇,這輩子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回事!要不要這個樣子啊!等一下,紅蛇,我突然一愣,白天的時候我看到不就是那紅蛇嗎?
小小的,通體發紅的蛇。
而且它還和師父不是達成了什麼交易了嗎?
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應該不是來找我的——它大概也是要去廁所的吧。
我這麼想着,心裡面倒是有了安慰。
嘶嘶,嘶嘶。
同樣的叫聲在我身後響起,我的背僵住了,愣愣得站在屋子裡,頭都不敢轉過去看一眼。
大哥,你可不能找我報仇啊!
冤有頭債有主!
我是冤枉的,無辜的,我只是個弱女子啊。
嘶嘶,嘶嘶。
那叫聲更加得急切,我大着膽子慢慢回頭,那紅蛇卻是不見了。
難道是我幻聽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子疼的,原本的緊張恐慌都被那一個屁股摔給弄沒了。
“還好,還好。”
我如此寬慰自己。畢竟摔一下總比面對那妖里妖氣的紅蛇要好得多得多!
我慢慢站起,揉了揉摔成兩瓣的屁股。
還是有點疼呢。
嘶嘶,嘶嘶。
又是幻聽啊。
我晃了晃腦袋。最近神經過敏。怎麼都不得勁!一點兒都沒有我以前大膽的風範了!
嘶嘶,嘶嘶,嘶嘶。
那叫聲很近,就彷彿在我的耳邊廝磨一樣。
我捂住了耳朵,可就在我擡手的一瞬間,我卻是看到了那“坐在”桌子上的紅蛇。它吐着信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讓我有些發毛。“你——你——你。”
我差點又是摔了個屁股。
好在是及時扶住了椅子。不然的話,屁股該成四瓣了。
嘶嘶,嘶嘶。
它讓叫着。
“大哥,什麼意思啊。我聽不懂啊。”
我顫抖地聲音從嘴裡發出。
其他人呢到底!他們去哪裡了啊!這個時候,哪怕是來一個和我一般的廢柴趙老師也好啊。讓我獨自一人面對着這個傢伙,我心裡還真是打怵!
嘶嘶,嘶嘶。
紅蛇擺了個尾,在桌子上轉了個圈,
我見它沒有第一時間對我不利,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你——你想要我跟你走?”
紅蛇身子趴在桌子上,蛇頭立了起來,“去哪裡啊?”我問道。
嘶嘶,嘶嘶。
那紅蛇見我明白,卻一動不動,有些着急,繼續衝着我叫。
“你不說我去哪裡,我就不走。”
我抱着胸,一臉堅定。但其實心裡卻是在打鼓,我是害怕這古怪的紅蛇突然間給我一口。雖然它看起來萌萌的,有點像是寵物。
但通常情況下,美女蛇更加難以對付。
那紅蛇聽懂了我的話,慢慢從桌子上爬了下來。
我向後退了兩步,生怕它開始對我一個弱女子做些什麼事!
一條通靈的紅蛇,能聽得懂人話,在一個黑夜裡,和一個黃花大閨女在同一間屋——怎麼說都是讓人想入非非的畫面吧。
紅蛇爬了下來,並沒有我想象的那樣,而是爬在了那件道袍上,不動了。
“你是說帶我去找道士他們?”我看着這情形,試探着問了一句。
紅蛇如同剛纔那般,點了點蛇頭。
我看着是目瞪口呆。
難不成邱道士出事了?但是如果是邱道士出事,我去了還有用嗎?
算了算了,我一咬牙,去!
既然這紅蛇都能來通風報信,作爲朋友的我也不能不夠意思啊。更何況,或許紅蛇只是來叫我,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悲劇。
紅蛇在前面爬。
我在後面跟着。
夜色彷彿比剛纔更濃了些。
出了村長門,彷彿是更黑了!
那蛇好在是紅色的,不然我還真的看不清。
村子到了晚上,果然是亮光很少。家家戶戶都已經是熄了燈。身上沒有手機沒有手錶,我也不知道這大概是幾點。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夜很黑。
過
了十分鐘的樣子,紅蛇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樹林。
嘶嘶,嘶嘶。
它回頭看着我。彷彿在說,到地方了。
這滿滿都是樹。
哪裡有人呢?
轟隆隆。
轟隆隆。
突然之間開始天上炸了一聲悶雷。也就在那一瞬間,雨從天上掉了下來。這簡直了,雨點打在我身上,還有點疼。
真的是讓疼啊。
這好像夾雜着冰雹的樣子。
“哎哎哎。人呢?”
沒找到人,卻被淋了個落湯雞,我當然是很憤怒的!
紅蛇趴在了地上,開始躲雨。
我感覺我像是被耍了一般。
轟隆隆。
轟隆隆。
這雷聲似乎比以往更大了一些。
一個閃電劈下來,周圍的景色亮了些。
“邱山遠,師父,李布衣——”
我喊了起來。
但這聲音尤其的微弱,那雷聲將我的喊叫完全蓋住了。
我躲在一棵樹下。好在這樹枝葉繁茂,只有少數的被風吹散的沒有垂直下落的雨滴砸在我身上。
“你們聽到回答我!”
轟隆隆。
雷聲大,雨點也大。
我的聲音,就像是課堂裡開小差和同桌聊天的初中生一般,很輕很柔。但我已經是喊破了喉嚨了。
嘶嘶,嘶嘶。
紅蛇在我不遠處,衝着嘶嘶地叫。
我瞪着它,“你是故意騙我的吧!”
紅蛇嘶嘶地叫着。
轟隆隆。
它彷彿沒有再看我,而是在看着我後面的位置。
我有些好奇,也跟着看了過去。
這一看,差點把我嚇了個七葷八素全從肚子裡吐出來。
後面盤着一條巨大無比的蛇。那蛇大概得有一米多粗的樣子,至於,長度,我一眼都望不到邊。
而且它的頭上還長着角。
這——這——我屏住呼吸,好在是那條大蛇的頭在看着天,應該是沒有注意到這弱小的我。
開溜吧。
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這是人力能打得過的?這一口吞了我一點兒都不費勁的吧。我想。而且邱道士也根本不在這裡啊,我犯不着就因爲找人丟了自己的小命吧。
“你真是害死我了。”我牙尖打着顫,小聲對着那紅蛇說道。同時身子也慢慢蹲了下來。小心,小心再小心。
大蛇蛇頭看着天,尾巴一甩,幾棵離得它最近的大樹橫腰折斷。我怔怔地看着那倒在我眼前的樹,害怕地那是不要不要的。
這還是蛇嗎?
這不是在玄幻小說裡的怪力亂神啊!
高中同學還有說過那小說裡亂七八糟的場景。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十幾米外的大蛇,同時捂住了嘴巴,這也太讓人驚悚了吧——
轟隆隆。
那雷直接劈在了大蛇的身上。
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把巨大的劍一般。
吼!
那大蛇吐着蛇信,發出了第一聲怒吼!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蛇這麼叫的,不過大概它也不能算是蛇了——
大蛇的身上泛起了血色。
嘶嘶。
嘶嘶。
紅蛇匍匐在地上。
眼神裡竟是對大蛇的仇恨。
是啊,那大蛇可是殺了它數以千計的同伴。
紅蛇昂起了頭,看着那大蛇,發出微弱卻是異常堅定地叫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