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河相信不是落修下的毒,易天竹點了頭道:“斷笙還未歸來嗎?”
“沒有,師父。”許世楊氣憤的答道:“白千河,我倒是想問問你,無塵尊一向待你宛如親生,這幾日你跑去了哪裡?又爲何渾身散發魔氣。你到底是什麼人?”
衆人此時也發現了白千河額頭的一朵妖異的紅色花朵和她身上從內而發的魔氣,不由的目光都轉向了白千河。
白千河剛想說什麼,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撞門而入。
“師尊,不好了!不好了!”撞門而入的小師弟渾身是血摔倒在地,易天竹急忙上前扶起道:“出什麼事了?”
“是屠善!魔族攻上來了!”話音剛落,就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許世楊把他帶下去養傷,其餘人同我去迎戰。”易天竹大聲喝道。白楚風此時仙去,白斷笙去追那個奇怪的黑衣人,魔族就攻上白琉山,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是!”
那一夜,百年以來仙界與魔界的一戰駭人聽聞,天地間充滿了肅殺之意,無數的銀白色劍氣與兇殘血腥的魔障之氣相交間炸裂的聲音震耳欲聾,巨大的能量如山洪爆發般殃及附近的山間,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好似都在爲這場戰役歡歌奏樂,現場一片混亂。
誰也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魔族人,又或者殺了多少仙界之人。
魔界還是低估了仙界的結界陣法,並未一舉攻破,而恢復魔族本脈的白千河也發揮了不可磨滅的功績,雙方兩敗俱傷。
擊退了魔族,仙界也是一片狼藉,易天竹修整仙界,操辦白楚風的喪事,心有餘而力不足的還是病了。一切閒雜事宜暫且交於了軒轅綽,易天竹調養生息,隨時等待魔族二戰。
直到白斷笙趕回,原來白斷笙將要在廣陵地界追到那個奇怪黑衣人的時候,黑衣人突然消失不見,而白斷笙就被困在了一個迷陣當中,花費數日,再加上沈蕭的幫助才得以脫險。
許久未見到自己女兒的沈蕭得知魔界攻打也是擔心無比,便隨同白斷笙一起上了山。
事態稍加平息之後,衆人冷靜下來,在戒清殿內商量對策,正此時,沈蕭瞧見了白千河,疑心道:“這是魔族中人,怎可在此?”
白斷笙站前,護住了白千河靜道:“這是我師妹。”
沈蕭滿臉不快:“白琉仙府何時招了如此之人?豈不是引賊入室,還留她在此是要繼續給魔界通風報信?”
“父親,她從小在白琉仙府長大,是無塵尊的入室弟子。”沈紫菱悄悄的扯了扯沈蕭的衣袖,解釋道:“千河不是那樣的人,她很敬愛師父的。”
許世楊冷哼一聲:“怕是從小安插在我們仙府的奸細也未曾可知。”
“住口!不要再爲此事爭執!白千河的事我自是知曉的。”易天竹滿臉鐵青,繼續沉聲道:“千河,你先退下,同斷笙去守靈。”白千河兩眼赤紅,轉身離去。
當夜,誰也沒有想到,魔界偷襲,沈蕭因下山回府遇刺身亡。白琉山炸了鍋,沈紫菱與白千河大打出手,出言要讓白千河賠命,白千河千萬解釋,絲毫無用,就連曾經的一衆同門,都有一大半都倒戈偏向了沈紫菱,要白千河給個交代。
事到如今,所有的變故都對白千河來說是一場沉重的打擊,她早已解釋不出任何有關利於自己的任何理由,甚至連一句都沒有,漫天的謾罵與懷疑,白千河默默承受着,一言不發。
直到易天竹開了口,似有些難過:“千河,因師弟仙逝,我本不該如此,但現如今你的魔族之血已經重塑,我白琉山卻也留你不得了。”
“師尊!”沉默半晌的白千河聽到此言一出,頓時腦中如五雷轟頂,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顫聲道:“師尊是要將千河逐出白琉山了嗎?”
“師尊,您知道千河不可能會對白琉仙府不利,她從小在這長大,您是看着的,即便她是魔,她也是白千河啊!”一向穩重從不越距的白斷笙慌了神,雙膝而彎,也跪在了易天竹的面前,懇求十足不要趕她下山。
易天竹負手嘆氣看了白千河一眼緩聲道:“守靈七日後,你便下山去吧。”不願再多言,易天竹拂袖而去。
白千河笑了,掛着淚痕笑了,轉頭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同門,笑而不語。
“是你害死我父親,奸細就是你!”沈紫菱憤怒的嘶吼着上前不斷地撕扯着白千河,白千河一動不動任由她一次次出手,白斷笙護着白千河一聲不吭。
“魔沒有一個好東西!”
“若早知你是魔,我們早趕你下山了。”
“無塵尊都被你累死了,你還有何臉面跪在這裡!”
“快滾吧!”
... ...
無限的謾罵聲擊打着白千河早已破碎的心臟,想起死去的母親,躺在棺裡的師父,無論旁人罵的再難聽好像都不重要了,白千河捏緊的拳頭漸漸放鬆,胸口的血液熱騰騰的翻滾着,該死的人總是要死的,該報的仇總是要報的。
白千河站起身好像再聽不到任何聲響,緩步走向白楚風的靈堂,跪在布團上,上香三拜。
後山好像起了火,燒的很大,還有許多黑氣環繞在四周。
好像很多人跑來跑去,還有很多劍氣在靈堂外飛舞,魔族的人第二次突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白千河手中幻化出了血玉扇,慢慢的走了出去,血紅的眼眸已經看不清了一切,腦子中嗡嗡的也只有一個念頭:“都去死吧!”
仙魔之中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出手狠毒而迅速,看不清的紅光混着魔氣在人羣中殺出一道一道的缺口,好像有淺淺的聽不清的聲音再喊着白千河的名字,白千河聽不清是誰在喊她,也看不清身邊的人都長的什麼模樣,耳朵裡轟隆隆的聲音佔據了所有,胡亂的出手,胡亂的擊殺,直至聞到了一股香甜,便軟綿綿的好像倒在了誰的懷裡,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帶她走,她再這樣下去會死。”白斷笙一邊殺出一條道路一邊衝着旁邊的男人說道。
“嗯。”落修點頭,躲過一道劍氣又說道:“毒不是我下的。”
白斷笙反手格擋喘着氣點頭:“我信你。”
落修再不廢話,單手託着懷裡走火入魔的人,甩出手中長鞭頃刻闢出一條空道:“保重!”便轉身飛去。
一雙黑靴黑衣輕輕的落在了妖界的領地,懷裡的人已經滿面蒼白,把了脈搏氣息混亂,嘴裡還在喃喃的說着什麼,落修低頭傾聽,只聽見白千河讓他滾。
像一根小小的刺紮在心裡,不由的疼痛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