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白千河雙目通紅,瞪着眼前的屠善,拔出隨身佩劍指向他惡狠狠道:“我殺了你!”
片刻相擊,白千河怎會是屠善的對手?滿口鐵鏽味的白千河單膝跪在地上,靠劍支撐的手臂不停顫抖,屠善負手走來,俯視着白千河,好像嘲笑一般:“就憑你?”
白千河還想發難,卻已是杯水車薪,毫無還擊之力,離析撲了過來把白千河護在身後,有一剎那,白千河好像真的信了,面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是她的母親,身體裡的血液在不停的翻涌激動着,漸漸地,有一種經骨錯疼的感覺襲滿全身,額頭間好像要滋生出什麼東西。
一小點鮮紅像花一般在白千河額間發了芽,屠善不肯放過眼前的好機會,對着面前的兩個女人發起攻勢,桌上的異響提醒着離析,她的琴就在此處,口中隨即唸了一道密令,錚錚兩聲,琴響絃動,擋下了屠善的這一擊,房間的東西瞬間被這餘力擊散掉落一地。
離析被廢了全身經脈,漸漸已有些力不從心,七根琴絃的攻勢也由開始的削骨如切菜變得綿軟不支,白千河還在伺機尋找着他的弱點,卻也是被反打回來。屠善招架的越來越輕鬆,離析額頭的汗如水般流動下來,瞬息間已經情勢逆轉。
就在此時,屠善卻覺得後背一痛,轉頭看去,屠子戮顫抖着雙手,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劍正刺在屠善後腰右側,大聲道:“父君,你放過她們吧!”屠善冷哼一聲:“不孝子!”甩手彈開插在身體裡的利器,屠子戮和劍隨即被擊了出去,摔倒在地的屠子戮喃喃道:“你真要所有人都恨你嗎?”屠子戮面對眼前的一切,雖說母親一直被囚禁,但他對母親的感情從來都是超過父親的,但他不能爲了母親殺了自己的父親,更不能幫着父親去傷害母親。
耳力甚佳的屠善聽見這一聲低鳴,似乎手中的攻勢稍緩了一下,可下一秒又凌厲起來,離析此時身上受到的反傷已經鮮血淋漓,而看到剛剛見面的母親爲保護她傷的如此嚴重,白千河內心猶如萬跟針刺,血液流動的也越來越快,周圍躁動着的淅淅瀝瀝的聲響也在不斷的擴大,一種力量正朝着白千河襲去,就連屠善也爲之楞了一下,擡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屋內的人似乎都在等着這個力量的到來。
簌簌的聲音越來越近,一把明晃晃的銀質紅絲還墜着一塊紅色血玉的扇子飛到了白千河的手中。
“血玉扇!”屠善眼中的屠殺片刻間多了些許驚喜與明亮!他在位十幾年除過尋找白千河以外,還一直在找這把扇子,這可是魔界的傳宗之寶,誰得到,誰便可將扇中的力量依附到自己體內,強大無數倍。屠善的下手越來越狠毒,已經不怎麼去管琴絃偶爾刺到身體的疼痛感,而轉手去控制白千河,想奪了這把利器。
“小九!用你的血去激發它的靈力!”離析看到扇子不經落了淚,想當年九澤峰給愛兒認主的那天也就是慶賀愛兒出生的那日喜宴,一家三口生死永隔。
白千河點頭,催動着自己的血液,扇子上垂着的玉佩忽明忽暗,力量也時穩時慌,離析心中不明,白千河還在和屠善拼力廝殺,可卻依舊是力不從心。只怕母女二人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可是九澤峰已死,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干擾血玉扇的穩定性,小九,小九身體裡有仙氣!是白楚風的!
想到這裡離析明白了,離析說道:“小九,能再看到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白千河還在纏鬥,此時聽到這話,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感覺只道:“我會帶你離開。”
離析沒有答話,依舊自顧自的說:“白楚風把你養得很好,回去以後記得替我謝謝他,還有,九澤峰很愛你,母親也很愛你。”白千河聽着有些眼睛溼潤,師父中毒生死不明,她也不知道眼下的情況是否真的能帶着母親活着出去,繼續回答:“我知道。”離析笑着唱起了歌謠:“月兒灣,門兒關,我的愛兒好喜歡,山兒高,水兒寬,我的愛兒笑彎彎。”白千河一愣,這歌謠的旋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聽說出了事的落修纔剛剛趕了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頑力抵抗的千河,還有唱着歌的離析將手中銀絲般的琴絃撫了撫,一瞬間刺入了自己的心臟,那根粘滿了血的琴絃刺穿了離析的整個身體。
“離夫人!”落修驚喊道。
“母親!”屠子戮撕心裂肺。
“子戮,下輩子......”離析的話沒有說完,便兩眼一閉向後倒去,誰也不知道離析想說什麼,下輩子如何?不要再做她的孩子,還是別的什麼,屠子戮再也聽不到了,他嗚咽着連跪帶爬的跑向母親身邊,抱着離析的身體低聲哭喊着:“母親,母親。”卻再沒有一雙如水般溫柔的眼睛看向他了。
還在打鬥的兩人,聽到異樣,同時看去,就在白千河磚頭的一顆,那根琴絃搖搖晃晃滿身通紅的紮在了白千河的額頭上,只見白千河額頭本來欲出不出的小苗,好像被人注滿了生命一般,轉眼幻化成了一朵好似妖花的紅色印記綻放在額間。
仙靈之氣暫時被壓制了起來,白千河入了魔,手中的扇子沙沙作響,好似活動筋骨般閃亮妖豔。
隨之白千河看到面色蒼白,渾身毫無血色的離析靜靜的躺在屠子戮的懷中,胸口上還有一個剛剛被刺穿的空洞,沒有一絲血痕,也沒有一點聲息。
屠善也呆呆的看着離析的屍體,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一動不動的站立着,他從來沒想過離析會死,包括當時殺了九澤峰之後,也只想着囚禁離析,其實即便屠子戮不求情,他也不會真的殺了離析,他要殺的從始至終都是九澤峰和眼前這個孤女!
哪裡錯了?離析和白千河聯手根本打不過他,即便血玉扇在手已白千河現在的身手修爲,只能抵抗,屠善抓狂了,一直狠毒的眼睛,此刻卻好像蒙了層薄霧,有點懵懵懂懂的樣子,真的不像是一個殺戮甚重的惡鬼。
他走向離析,右手顫了顫,想去摸一摸那個胸口的空洞看看是否可以補上,可是來不及了,這個女人早已沒了氣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了。
“怎麼會這樣?”屠善小聲的問着自己,屠善從來只知道利用,和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懂什麼是感情或者什麼是付出,所以他更不明白離析現在的所作所爲。
屠子戮看向父親伸過來的手,狠狠的打掉了,青紫的臉根本不看他:“別碰我母親。”然後抱起母親想向外走去。屠善就那樣楞楞的看着,一動不動。
白千河也傻掉了,落修趁此時機,閃瞬到白千河的身邊給她手裡塞了一瓶東西,快速低聲說道:“解藥。”“什麼?!”白千河反問。“你師父的解藥,快走!”落修重重把白千河推出門口。
因爲白千河的回答聲太大,屠善這才轉醒,看向白千河的神情極爲可怕,“快走!發什麼呆,你師父等不了了!”落修擋住了屠善,不讓他追上白千河,白千河轉頭就跑,身後魔氣炸裂的聲音越來越遠。
一路上不知道殺了多少攔路的屠善的手下,慌亂不已的白千河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白千河心裡祈求道:“師父,等我,千河馬上就回來了!”
終於看到白琉山的邊界,可是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白千河顧不得儀態不整,也顧不得因廝殺而顫抖的身體越跑越快,到了師父門口,卻看見衆師兄弟都跪在門前,白晃晃的一片,好像閃的刺痛了白千河的雙眼,屋內的哭聲也是時有時無。
推開門,白楚風安詳的躺在榻上,易天竹沉着臉,看着他一臉悲痛,聽到聲音,看着白千河的眼神都帶着許多傷感。“千河你的額頭?怎麼生出一朵花來,還有,你這是,好重的魔氣,怎麼回事?”沈紫菱一臉驚訝。
白千河沒有回答,從手裡的藥瓶中倒出解藥,去掰開白楚風的嘴,使勁往裡塞喃喃道:“師父,解藥拿回來了,你吃了就好了。”
“沒用的千河,師父已經去了。”軒轅綽拉了拉千河,想讓她不要費無用功。
白千河不理,餵了要又去桌上倒水,往白楚風的嘴裡喂去。
“千河。。。”軒轅綽又拉了一把。
白千河抽動着嘴角打開他的手咆哮道:“師父還活着,他的手是熱的!”衆人不語,大家都不知道再說些什麼,無聲落淚,看着白千河不停的喂水,不停的度靈氣,不停的跟師父小聲說着話。白千河心裡慌亂極了,她不相信,她走的時候師父還好着呢,短短几日而已,白千河突然站起身來冷冷的說着:“我們這裡一定混着魔族的奸細,師父的是事肯定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