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花打開門,看到是我,小嘴微張,眼神也有些遊移,很是慌張。
“大……大膽,你有啥事?”
“二狗呢?”
我直接問林桂花。
哪知,她卻佯裝懵懂。
“啥二狗,大膽你說什麼呢,我咋聽不懂呀。”
“別裝了,周圍沒人。”
我伸頭往裡探,可屋裡沒開燈加之我一直在室外,沒能看清裡頭的東西。
“看什麼看!什麼二狗三狗的我不知道,你要再胡鬧,我可就喊人了!”
林桂花一副要扯開嗓子大喊的模樣。
要說這女人心當真是海底針,昨晚還水性楊花,今兒個就裝了正經。
見她真要喊,我也不敢再往裡探。
“得,你厲害。”
我轉身離開。
二狗該不會早就回家了吧?
這樣想着,我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村長的家,往趙二狗家走去。
說也巧,還沒到二狗家呢,遠遠我就看到二狗的爹。
二狗爹負着手,低着頭,眉頭皺的緊緊。
“小叔,二狗昨晚回家了嗎?”
我上前問道。
二狗爹看了眼我,嘆了口氣。
“不知上哪裡野去了,沒見!”
說完,他又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孩子,真是不知大人愁啊。”
“咋了,村裡發生啥事了?”我問。
“啥事?大事!今早村長讓俺們去開會,來年的地租又漲了一倍!”
話落,二狗爹似乎想起了什麼,猛拍大腿。
“大膽,你趕緊回家去看看吧,你嫂子交不上地租,這會兒村委會的人,正在你家掏底呢!”
掏底,是我們村的一句土話,意思和古代的抄家差不多。
我一聽,哪裡還顧得上二狗不二狗,撒腿就往家跑。
未到家門口,遠遠我就看到我家門前站滿了人,見此我心更急了,一悶頭衝了進去。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衝進去時,我看到兩個男人正抓着嫂子,要摘掉嫂子脖子上的珍珠項鍊。
那串珍珠項鍊是我哥去打工之前,送給我嫂子的生日禮物,我嫂子每天都帶着,視若珍寶。
“放開!”
我半句沒問,直接上拳。
捱了我的拳頭,那兩男人哪裡還抓的穩嫂子,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我把嫂子拉到身後。
“嫂子沒事吧?”
嫂子沒出聲,只是一個勁兒的抽泣。
“趙大膽!你還真配的上你的名字,敢打村委會的人!”
一人從人羣中走出,指着我呵斥。
“敢動我嫂子,玉皇大帝老子都不放過!”
走出的這人是村委會的主任,叫做王學,是個外來人,有五十多歲了,但卻是一個老光棍,經常調戲村裡的婦女,可礙於他的身份,村裡人都忍了,但私底下沒人不罵他的。
“喲呵,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放過天皇老子!都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五六個大漢子就向我逼過來。
幾個漢子中,還有一個是我認識的,是我們趙家村的本村人,小名野牛,比我年長兩歲。
“惹急了我,我把你們全殺了!”
此刻我也是眼紅了,衝進廚房抄起一把菜刀。
見我手拿菜刀,他們一個個都停住了動作。
“大膽,可別幹傻事啊,你可還沒娶媳婦呀,嫂子把珍珠項鍊給他們就是。”
嫂子嚇壞了。
說罷,她還真去摘脖子上的項鍊。
“行了,我看還是寬限他們幾天吧。”這時,村長走了出來。
村長一發話,那四五個漢子都退了開。
“大膽,可不要怪我們不講人情味,我們也是照章辦事,三天後,你去趟村委會把你們今年和來年的地租都交了。”
直到他們離開老遠,我還依舊握着菜刀。
村長這一句話,看起來是在幫我,可實際上是在給我挖坑,三天一下交齊兩年的租金,對於我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嫂子,要不打個電話給哥?”
我畢竟還年輕,遇事了第一反應還是想找依靠。
嫂子一聽,小臉變色。
“別,別打,嫂子明天回孃家借點,你千萬別打電話給你哥,他廠裡管的嚴,會扣工資的。”
一個電話而已,有那麼嚴重嗎?
雖然疑惑,但我聽了嫂子的話。
說起來,哥出外打工已經差不多五年了,五年來倒是聽嫂子說哥每半年都會寄錢回來,可家裡的日子越過越苦,半點不像有錢的樣子。
或許哥在外也苦,畢竟不是每個出門打工的人,都能混出人樣。
第二天,嫂子千叮萬囑我不要亂來後,就揹着包袱回了孃家。
嫂子離開後,我進了嫂子的房間,翻開枕頭底下,拿出那和趙虎打賭的三百塊錢。
兩年的地租是兩千一百元,就算把三百交上去,也還差一千八,短短三天上哪裡找着一千八呢?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趙虎。
不過我不確定趙虎是否還活着,昨晚從陳家空房子裡傳出的慘叫可還悠悠在耳。
可不管如何,現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念頭剛有,正準備往趙虎家去,我聽到有人敲門,打開一看,竟然是趙虎!
趙虎的臉色很差,蠟黃的嚇人,像是受了什麼重大的打擊。
不過他看到我,還是強硬的堆起了笑容。
“大膽,你不愧叫大膽,昨晚真在牛棚裡呆了一夜,這是我答應你的幫你交納的一年租金。”
說着話,趙虎就把七百塊交到了我的手裡。
上一年的地租是七百元,今年的地租翻了一倍,一千四百元,縱使加上趙虎給我的七百元,我還差一千一百才能湊夠數。
wωw▪ тт kan▪ ℃ O
“謝了虎哥。”
我拿着錢,道了聲謝。
“對了,虎哥,那晚……那晚你和你朋友沒啥事吧?”
聞言,趙虎宛如驚弓之鳥,脖子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身子也不穩,若不是我扶着他,他非一頭栽倒在地不可。
“沒……沒啥事,他們……他們回省城去了。”
說罷,趙虎把我推開。
“聽說你家還得把來年的地租一起交了,我這有個活兒,做好了,我給兩千塊做報酬。”
一聽這話,我心頭歡喜不已,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只是我很奇怪,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剛愁錢,趙虎就送錢來了?
雖是疑惑,但我也沒多想,只要能把地租交上,不讓嫂子愁苦就成。
“啥活兒,你說吧,就是拼了命,我也給你辦好。”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