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大家都起得特別早,尤其是科尼,早就坐在沙發上發呆,饒是身旁的安陵馥怎麼蹭都無所動容。
尼雷打了個哈欠,“你倒是挺能忍啊,科尼。”
夏娜甜甜一笑,“你只要說一聲,我立馬去救你。”
科尼瞥了他們一眼,閉眼靜修去了,但在夏娜眼裡,這壓根就靜修不了啊。
如今的安陵馥體內的主控是滿月,這個在一個晚上的掙扎中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結果。滿月祭司的性格是示弱爲主,但卻是叛逆的楚楚可憐,加上安陵馥琥珀色的柔發內有幾條銀色的頭髮,更加證實了滿月的存在。科尼原本懷疑是安陵馥的惡作劇,但在柳背山村的時候,他也看見了滑進安陵馥口內的白煙。
滿月祭司除了那些特質,還有什麼特徵?
科尼對此想了許久,已經做好打算要去一趟都城的聖光古塔去翻閱資料,可是他作爲一個魔族進到都城四圍以內已經實屬奇蹟,然而聖光古塔卻在一圍的中心。如果要進到裡頭,恐怕除了光明正大地走進去以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一聲鈴鐺響後,艾登便領着大家到飯廳去了。女傭陸陸續續將準備好的食物擺在桌上,火腿片和新鮮的果汁成了早餐的焦點。
蘭斯是最晚進來的,鄭重地向大家道了歉後,與衆人開始用餐。他不時瞥向安陵馥的方向,但見科尼在一旁像是奶媽一樣餵食的舉動,便也收回了視線,將注意力又投注在了餐桌上。
尼雷嚼着火腿片夾土司,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愛情的力量。安陵馥到底是哪一個天神派來的使者,竟然能讓科尼這麼有耐心地對待一個被敵人佔據的軀體?非但如此,他還能這麼不耐煩地……
“食物在碟子上啊,尼雷,還是你要我提醒你小心自己的眼珠子?”夏娜淺笑着說道。
“恐怕是不需要了,敵人的手裡還有另一個敵人呢,親愛的。”尼雷夾起一塊火腿片,“還是我們親在的夏娜女士不太好受了?”
“嗯?我嗎?”夏娜指了指自己,“尼雷福斯,你是撞到頭了吧?”
科尼嫌惡地瞥了他們一眼,輕咳兩聲問道:“高木醫師,你昨天說落蛾之壁的主人把你叫去問話了?”
生花點了點頭,“是的,他身邊的小夥子我也認得,以前就在芊桐樹住過一段時間。這個男人很奇怪,聽他說話的聲音,明顯是中氣不足,還有點輕微的貧血症狀。”若有所思地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似乎對什麼有着深度的質疑,卻又說不上來。
科尼轉過頭去繼續給安陵馥餵了一口牛角包,漫不經心地說道:“是這個貧血似乎和內傷有關,卻又久治不愈,是吧?”
生花詫異地看着他,“沒錯,你怎麼知道?”她那天可是極力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纔沒有上前給他診視的。
“吶——,高木生花,那個小夥子是誰啊?”安陵馥嗲聲地問道,一邊撒嬌地挽住了科尼的胳膊,整個身體都貼了過去。
生花沉默一會兒,倒是沒有其他人那般詫異,“哦,那個小夥子,好像就是和你……原來的你的好夥伴,流月。如果我沒記錯,他好像就是個返祖狐妖吧?”
聽到這裡,科尼的眼就亮了。返祖狐妖?這麼說,那傢伙的弱點簡直是不堪一擊啊!果然,情敵見情敵都是分外眼紅的吧?也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是這麼覺得的。“等等,你是說流月在落蛾之壁?”
“是的。非但如此,我這一次前來之所以會遲到,也全拜他所賜。”生花說着,從腰間取下菸斗,塞點菸草點了起來。“不過啊,他似乎是針對小蘭斯纔來的,他以爲我是趕着給你治病的。”說完,呼出了一口濃濃的二手菸。
“我說高木醫師,有點道德,行嗎?”坐在生花身邊的夏娜捂鼻揮了揮眼前的白煙,嫌惡地瞪了她一下。
“看來有些人覺得羅謝爾家礙眼了,或是知道你們會堅決反對他們的計劃,所以決定除掉你呢。”科尼對着蘭斯說道。
蘭斯皺眉道:“我在九分堂內的角色向來是中立的,若是說有影響,那也只是奉公守法,阻止了一些沒有準證或犯法的商人。我沒有任何證據指責任何一方,但我能確定的是這幾年以來總有一批來自埃弗拉(Everard)家的馬車經過布蘭迪柔山的南部通道,我們的人幾番被他們以蠻力撤回,無法進行檢查,直到那天我寫了封信給多伊爾家,他們的馬車便改走古窪達欄(Guadalam)山路了。”
古窪達欄(Guadalam)坐落在布蘭迪柔山的北面,剛好坐落在羅謝爾家的管轄之外,能從崖影之森的小路通到另一邊,但卻比之前的道路遠了兩天的路程。
這隻能說明埃弗拉家想避開羅謝爾家的檢查。
埃弗拉家既然是多伊爾家的外家,身爲多伊爾家的盟友,羅謝爾家自然是要給點面子的。只是多伊爾家向來辦事效率極高,這一次的書信沒有得到回覆,馬車卻再沒出現,難道這暗示着兩家在進行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如果是蘭斯的父親,他應該不會過問馬車裡的東西,但是到了蘭斯這一代,已經沒有了當初祖輩的那種信任。
蘭斯是非常細心的,也是非常敏感的。
同時,第六分堂和埃弗拉家的關係真的只是建立在運輸菸草買賣這一方面嗎?
蘭斯頓了頓,接着說道:“我的懷疑需要有人證實,可是我和崖影之森的守護神沒有來往,加上得律阿德斯(Dyrad)向來不好客,我們冒然去見他們,反而會被視爲敵人。”
“那你倒是不用擔心啊,我家賽巴斯欽不是認識他們嗎?”安陵馥向科尼挑了挑眉,一邊用叉子戳破蛋黃,將火腿片浸在裡頭,再大口吞了下去。
衆人默。
許久,尼雷才關切地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阿碧?”這個吃相,似曾相識。
安陵馥眨了眨眼,“什麼意思?我是比你先到的吧?不就是這個大叔昨天打暈了我,害我今早起來就在馬車上了。話說,你們爲什麼晚上就到了?美月阿姨那邊不需要幫忙嗎?”
衆人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