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馥穿着一身純棉白襯衫,配一條窄身鵝黃色短裙,脖子上帶着秀氣的孔雀尾綠寶石項鍊,正好與她的琥珀色長髮與碧眼形成完美的搭配。這一切還要感謝西多勳爵的眼光,在過來之前早讓恩浦薩提前採購的。
說白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計謀。
安陵馥表示非常不滿,昨日還爲妖孽勳爵一句會在身邊的話感動了好久,結果晚上就開始商量着今天的行動。尤其是在科尼拉出這套服裝時,讓她瞭解了自己還是別人計劃中的棋子而已,被利用了還揣着一顆容易感動的玻璃心。
半個小時前。
科尼繞着安陵馥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向來是出衆的。就算是一隻陰天裡的烏鴉,還是有重見天日的希望。”
“……”
“你放心,你如果能拿出當天在阿洛宴會上的那種演技,就絕對沒有問題。”
“怎麼不是你去找他?”你的演技那麼爆表,肯定沒問題。
“別人的下人來找你,你會理會嗎?”
“應該會吧……”這是什麼問題?
“所以你最多也就是個下人的等級。”科尼毒舌完畢,即見小獵師無比幽怨的眼神,便趕緊轉繼續吩咐下去。“記住,你是聶家羅族的後裔,手上有個《精言軸》,與西多勳爵有婚約關係,而且還是夏娜的遠房親戚。”
“婚約關係?遠房親戚?”這是有多遙遠?
“如果不搭上一個與西多後裔的婚約關係,怎麼會有震撼的說服力?抱着點感激的心態吧。”不可一世地瞥了眼安陵馥,科尼便做好準備要繼續以助手兼執事的身份到外頭收集情報了。
半個小時後。
安陵馥擡頭看天,覺得自己原來的目的和人生的原則已經在認識弓魂的那一刻就註定坍塌了。
這就是命運。
此刻,她眼前是一條通往葡萄園的小路。她按照科尼說的話,在庭院假意散步,目的是要尋找不肯現身的羅謝爾的主人家。只可惜,這個庭院裡別說人影,連只鳥都找不着。
百花爭豔,冠林蔥鬱。石子路帶着她繞了那麼多地方,除了花花草草,什麼都沒有,等待蜜蜂和蝴蝶的花卉是孤獨的,就像傳說中的羅謝爾家公子一樣。
她最終找不到原來的入口,而是來到了這片葡萄園前,因爲飢餓難耐,開始吃起葡萄充飢解渴。
路邊的葡萄要不要採,她不知道,可是她會記住今天所見,記住葡萄園中的這場際遇的。她一邊深入,卻沒有遇到最初的蛇,沒有什麼不能吃的禁果,而是遇到了一個人。坐在葡萄園深處小屋裡的,是一個長得非常蒼白的少年,他穿着長袖白衣,一頭清爽的短髮,鷹鉤鼻和深邃的雙眼是不容無視的特徵。
少年朝她眨了眨眼,“你是誰,爲什麼要偷吃我家的葡萄?”
安陵馥結結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來散、散步,走着走着走丟了,只好吃點葡萄充飢。”手裡還拿着一串犯罪物證,不捨得丟下。
少年微笑道:“那你是誰?”
“我……原來叫碧流玉,後來叫安陵馥,現在……又叫碧流玉了。”說着說着,自己都有些不自覺的心虛。
“看來是一個很坎坷的身世。”
安陵馥嚼着嘴裡的葡萄,有些困惑地說:“名字有點坎坷,可是我人還是活得挺好的。”反正名字受了點罪,她還是四肢健全。
少年輕笑,“那我原諒你了,還餓的話,你就都吃了吧。我這裡的葡萄不算多,不過要撐死一個人,還是可以辦到的。”
安陵馥訕訕地笑,“那我先謝謝你了啊,你別告訴你家主人就好。”
少年偏頭,“我家主人是誰?據我所知,我是我家主人。”
“啊?”安陵馥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可是形象早就跟着原則坍塌了。這種在他面前極度毀了形象的吃相,就算是再好的演技也不能補救什麼,而且這自我介紹……比以前初見科尼時還要糟糕!
少年淺笑,“如果你是來找我的,我已經在這裡了。如果不是,你也許親自去找艾登,會更容易得到答案。”他悠閒地往後躺下,倚在了鋪上羊毛的椅背上。
安陵馥再看清時,才發現少年坐着的是一個輪椅,而輪椅的旁邊擱着一把刀鞘精緻的大刀。只是少年的氣質過於清秀柔弱,根本難以讓人聯想到他就是蘭斯·羅謝爾,也是羅謝爾家的唯一繼承人。她撓了撓頭皮,“我原本是來找你的,可是現在我確實比較想找到艾登了。”
“爲什麼?”
安陵馥摸了摸腹部,無力地說道:“肚子餓了……而且午飯之前走不回去的話,我的僕人可能會把你的城堡翻過來的。”
“你有一個很忠心的僕人。”少年推着輪椅過去,“看太陽的方向,也快到中午了。我怕艾登會陪着你的下人把城堡掘起來啊,呵呵呵,你推我吧,我告訴你怎麼走。”
於是,一場小少爺和小獵師的相遇就這麼告終了。
等二人來到飯廳時,艾登從裡頭走出來。“先生,你總算出現了。既然你和聶家羅女士已經相遇,我就不介紹了,這裡還有一位新來的客人。”他往坐在賓客上座紅裙女人的方向伸出了手,“那位是雷盧卡女士。”
蘭斯點了點頭,“艾登,你先讓廚房準備好午餐吧。我相信這位女士已經準備好隨時動叉子了。”溫和的笑意不冷不熱。
艾登看了衆人一眼,“那先生先和客人聊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催一下廚房。”
蘭斯回頭淺笑,“看來你的僕人並沒有打算翻我的城堡,我很欣慰呢。”
安陵馥訕訕一笑,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氣壓從不遠的一點鐘方向強勢壓來,讓她這位主人暫時連自家賽巴斯欽執事的臉都不敢多看一眼。
“雷盧卡女士,感謝你的光臨。實話說,我對你的到來有點訝異,讓你大老遠過來,實在是我禮數不周啊。”
“哦,羅謝爾先生不必多禮,這次是我唐突了。我來找安妮,聽說她和西多勳爵定了婚約,我是來討人的。我一個牽姻緣的想要她的下人作謝禮,應該沒什麼過分不過分的。你說是吧,賽巴斯欽先生?”夏娜曖昧地朝對面的科尼拋了個媚眼,表示要搶的就是你賽巴斯欽執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