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尼的法力恢復以後,剩餘的鬼式與魔族嘍囉都突然撤離了此地,只有流月被藍姑娘和百合強行留在了原處。
科尼說,他們是得到上頭的指令撤離的,因爲他們的目的只是要將他重傷,而如今這個目的已經不能達成,所以只能撤退。
黑魔使的出現,卻值得質疑。
“他們認得你?”安陵馥看着遠去的蘇和亞伯,覺得他們能一眼認出此刻的科尼是弓魂,真的不可思議。畢竟弓魂的樣子和原來的科尼是有一定的差異的。
“得律阿德斯從來是靠靈力與感官辨認對方的。我讓恩浦薩去去找他們,順便說了一下我的情況,所以感到我有些不同,也不會覺得奇怪。”
“阿火好像走了?”藍姑娘突然問道。
“看來那邊的結界還是有很大的問題啊。”百合說道。
“哎呀,真討厭,來了也不見見我。”午少爺感慨地說。
百合心裡暗忖,誰要見你這個無良的東西?
這時,流月忽然又將鸞靈果打了出來,一邊展開了陣法,竟是想要借住音波重傷他們的五臟六腑。科尼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絲綢般的一層白色光罩護住了他們,等流月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來到流月的身前,手裡的靈氣凝聚成一把匕首的模樣,一把扎進了流月的右肩裡。他使力一扯,想要把他的右手廢掉,卻突然被安陵馥擋住了。
手不聽使喚地剎住,只因是契約者的關係,那一刀停在了安陵馥的喉嚨前,自己的手腕是發疼的。
科尼氣得臉都綠了,難道她忘了這個男人是怎麼出賣了她嗎?在他和流月面前,她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試圖救下|流月?他算什麼?
安陵馥見他微顫的手,大概猜出是契約生效的結果,便壯了膽把科尼的手拉開,將流月護在身後。“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殺。你能殺今晚過來的敵人,只有他,你不能殺。”
“隨你便。”科尼冷哼一聲,轉身返回竹屋。
“……對不起。”流月捂住自己的傷口,但愧疚的感覺就像止不住的血一樣,不停地流下。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啊,總是會護着別人。你如果真的變了,剛纔就不會想阻止我用綠菱傷到他們。”他會護着那些鬼式,就代表他的心地還是好的。
流月苦笑,“我可是以爲你想要重傷他們呢,而且我要殺科里奧斯這件事……是真的。”
“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但我也知道你不會告訴我的。”安陵馥揚長一嘆,“你走吧,因爲我暫時不會離開他的。”
“爲什麼?就因爲他是弓魂?”流月幾乎是吼着說話,直到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才趕緊收斂起來。“當初就不該把你留在芊桐樹,要走也該帶着你一起走。我就是沒有想到你會爲了弓魂涉險至此……”說着說着,自己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混亂,回憶與現實的交替,都在反覆提醒着自己悔恨的事蹟。
“流月,我會想你的。”
“可卻不是思念,對吧?”
這一次,安陵馥只是淺笑,什麼也沒有說。
琥珀色長髮隨風搖曳,瘦小的身影還是像當初的她一樣,猶如一陣風的來去,也許下一秒眨了眼,就沒了人影。
流月心裡感到酸澀,似乎每一次都是他轉身離開,所謂的無緣和擦肩而過只是因爲自己的懦弱,而不是命運的錯。
“我不會放棄今天的目的,所以往後見到你,我們也許還是敵人。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定要小心總部的人。他們和魔族交往甚密,想要復活當年的四個祭司。你知道嗎,賢明之石落入北克英恩了。”
四個祭司的終結是在大陸七世,他們和聶家羅族的滅亡發生在歷史的同一軌道上。
他們原本是神聖的出現,卻因爲壓制了人權,而被推翻剷除了。
他們就像是一種被突然信仰的神明,在失去了人類對他們的精神與屬靈寄養之後,就開始進行了壓制或報復,變成了另一種可怕的生物。
話雖如此,此刻更棘手的卻是賢明之石的下落。
科尼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邊,臉上帶着一點戲謔的笑意,卻比原來柔和了許多。流月的離開,他並沒有阻止,而是放任他離開,一邊又讓弗恩跟了過去。“這麼認真地想事情,是想打通那幾根阻塞的腦筋嗎?”
“……”我還想打通任督二脈呢,你約嗎?
“說說吧,青蛙不放棄井底,就放不寬視野。反正你想上一百零一夜也不見得能想出什麼好辦法,還不如問我。”
“絕交!”
“誰跟你是朋友?”
“科里奧斯,你夠了啊!”安陵馥炸了毛,出氣般往他腳上踩去,見他不躲,又像是不疼的樣子,心裡更加生氣。山寨合氣道綜合自創詠春拳往他身上不停招呼,像是在理清思路時砍斷剪不斷的思緒。
科尼微微淺笑,只任由她孩子一般的任性在他身上肆意喧囂。反正沒有法力,她的力道基本上也不能給他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些年,她的身上發生了這麼多事,她肯定也累了吧?
作爲原來的科尼,他想保護她。
作爲原來的弓魂,他想守護她。
一明一暗,才發現管制的保護與成全的守護就是自己愛她的方式。
安陵馥打得累了,便揚長一嘆。“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沒事別惹我,別說話,別跟着我!”她順着蓮裡道直走,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嗵——
“啊嘞——,科尼你又幹了什麼色|色的事啊?”某少爺扮純良扮天真扮無邪。
“朋友,我發現你最近的胃口真的很讓人驚訝啊。”尼雷笑道。
藍姑娘和利安蹲在地上戳一戳被擊暈的某獵師,百合憐香惜玉地想促成一段百合的故事,金刃子和黑麒麟隔岸觀火,喬治和美月在屋裡商量着今晚的晚餐。
不靠譜的和諧重新降臨,直到科尼把安陵馥抱起來說了一句:“我打算帶阿碧去旅行,母親有想要的土產嗎?”
“誒——?”衆人一致驚訝。
“哦,土產嗎?不如帶點東甲阿力走地參吧,還要點貓耳朵花。”
“嗯,那母親這段時間要好好跟着午少爺。”
“沒關係的,只要不跟着你,母親到哪裡都一樣安全哦。”
“母親能這麼想就好。”
衆人默。
這真是一個聽者動容聞者流淚的親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