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老太曾經說過一個故事。
一朵玫瑰姑娘長得特別的美,追求者很多,拒絕的也多。她自認只有最好看的君子花能配得上自己,可是那朵君子花把她糟蹋了,喜歡上一個平凡的小草,而她在其他玫瑰的嘲笑下孤獨地活了下去。
若干年以後,她的怨氣讓她長了毒刺,成精的身體在晚上開得最妖豔,最美。她要從醉酒的人身上吸取怨氣,但不是爲了壯大她的力量,而是爲了麻醉自己真實的感覺。久而久之,她的毒刺變得無比鋒利,她的花瓣變得無比堅硬,原本的紅色變成了紫色,外層染上了細細的黑影。
她變得很神秘,很孤傲,很冷豔。
有一天,過路的兔子遇上大雨,躲到了那條冷清的路邊。他看見花草都離她很遠,於是把自己的雨傘插在了玫瑰姑娘的身邊,卻不小心被毒刺刺傷,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兔子醒了,玫瑰姑娘並沒有理他。他一邊舔着傷口,一邊說:“我叫尼可拉斯,你叫什麼?”玫瑰姑娘還是沒有理睬他。尼可拉斯看了她許久,說:“你很漂亮。”玫瑰姑娘說:“這樣的我已經不漂亮了,你在騙我。”尼可拉斯卻說:“不,現在的你最漂亮,你比誰都獨立。只可惜我沒用,因爲我害怕你的毒刺。”他提起自己的箱子,帶上了帽子,又說:“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是我會記得你的樣子。雨傘給你,希望我回來找你的時候,你還在這裡。”說完,他就走了。
玫瑰姑娘在原地看着兔子的背影,小聲地說:“我叫安吉麗娜。”
講堂。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安陵馥的思緒剛被拉回了現實,便如往常一樣隨着人潮離開了講堂。馬修和傑克陳在討論着今晚要看的電影,成陽和康秦早就不知所蹤。今天,她不想外出了。今早爲科尼讀過了預言,也爲自己讀了預言,總覺得不是一個很好的日子。
‘野獸的寬慰。你極其容易被外表誘惑,因此可能犒賞自身無法付出同等代價或毫無價值之物,卻又不能長期滿足或提起興致。遠離今日的壓力,可讓自己珍惜美好的事物。’
其實《精言軸》是一個很神奇的寶貝,儘管提出了預言,有時候卻難以明白它到底針對何事。就以現在的狀況來說,難道她是被眼前這位塞勒斯博士的外表誘惑了?她心中吶喊數十遍,絕對沒有!最後又捫心自問,真的沒有嗎?
不不不,絕對沒有!誰要愛上這麼一位毒舌大叔!
“碧流玉,你在聽嗎?”科尼又問了一遍,見她魂不守舍的,不禁蹙起了眉頭。
“啊?哦,我這就把預言告訴你!”
“等等,先把預言放在一邊。你今天怎麼了?”科尼挑眉問道,喝了一口咖啡。一縷白煙在黑濃咖啡上飄動,像煮着清茶那般,只是別有意境。也許是因爲在科尼的辦公室,所以顯得特別有西方風情。
安陵馥搖了搖頭,“讓我先想想…… 美好時日。閒暇活動給予樂趣與滿足。今日與人相處融洽,輕鬆。重要的人給予愛慕與尊重,親近的能變得熱情。煩惱之事離得遠,暫時不需要直接處理。”說完,轉身便走了。
科尼在房裡看着那扇沒有關上的門,依然覺得很奇怪。最近,夜晚變得很長了,難道她不適應了嗎?還是昨夜去迷林夜市,心情還沒有調整過來?
門被敲了幾下,這一次進來的是隔壁的尼雷。“朋友,我想先回家了。”
“這麼早?”科尼挑眉問他。
“對我來說沒有早不早的,現在已經六點了。”尼雷說道。科尼從來都是夜貓族羣,喜歡待到九點或更遲纔回家,可是尼雷一般不會待得太夜。“你知道嗎,我每次留下來都是爲了你啊。”
“我好感動。”科尼配合道。
尼雷撇嘴,點了點頭。“好,知道你會感激讓我很高興。”說完,笑着把門關上,走廊便傳來了他的歌聲。“愛我,與所有我做的失誤。抱緊我,我對你有罪。我們都坦然了所有,但我依然愛你——!”
“…… ”科尼無語地看着那扇門,覺得這個時候出去纔是他的罪!
安陵馥此時剛踏出了門口,身後自動門關後,便無法再進去了。她順着回家的路一直走,路上一輛車也沒有,只有身邊都落光了樹葉的櫻花樹。這一天的夜色倒是不錯,新月光線微弱,十字路口的街燈照出了另一種都市的意境。
櫻花落了。
安陵馥吃驚地看着眼前紛飛的櫻花花瓣,所有的落英因爲燈光而裹上一層淡淡的光輝。不遠的櫻花樹下,有一個長髮飄逸的男人,身穿寬袖長袍,背對着她,像是在欣賞那棵唯一綻放的櫻花樹,就連他自己也是一道風景。
“弓魂大人…… ”安陵馥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地輕喚了一聲。
“沒想到這裡的櫻花也是如此的美。”男人說道,依舊沒有回過頭來,只是徑直走到了櫻花樹的後方。
“薔薇的衝刺,閃!”
安陵馥渾身一震,回過了神,這才發現自己就站在櫻花樹前,說話的是另一個人。再看適才的地方,弓魂已經不見了,只有那棵櫻花樹,此時下起了黑色的花雨。
身後的人抓住她的臂膀向後退了幾步,將一枚形似飛鏢的銀色物體射到了樹下。只見藍光一亮,形成一個陣法,將整棵櫻花樹渾然間包圍在其中,泥土裡竄出數條帶刺的藤鞭,形作一個小型的荊棘林。
微小的慘叫聲從櫻花樹裡傳來,卻在那些藤鞭收緊之後,都化作了塵埃,清涼的夜晚又落入了無聲之中。
安陵馥沉浸在驚懼之中,只是聞到身旁一股淺淡的味道,無比熟悉,又無比安心。
“你沒事吧?”
“沒事…… ”安陵馥搖了搖頭,卻見眼前一黑,向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