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韓蜜疑問的目光,黃蚣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韓蜜漸漸發覺了不對勁,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你實話告訴我,唐音凌她,她是不是……”韓蜜的眼圈紅了,右手捂着嘴痛苦地問道。
“不……不是!事情還沒有那麼嚴重。”黃蚣最見不得女孩掉眼淚,本來挺能言善辯的他頓時變得笨嘴拙舌“她……唐音凌只是暫時掉隊了。我相信她很快就能趕上來的。面具男給了我們30分鐘時間,只要她能在30分鐘內趕過來就沒有什麼問題!”韓蜜從他的話中找到了重點“你是說,唐音凌掉隊了?怎麼回事?她怎麼會掉隊?是不是面具男又搞了什麼把戲?”
“不,我想大概跟面具男無關。”蘇慕在一邊解釋道“實際上,是我們三個在前面走,突然間發現一直跟在後面的唐音凌消失了。”
“消失?既然如此你們爲什麼不去找一找?”韓蜜瞪着一雙灰色的大眼睛,滿臉的不解。這個看似普通的問題着實把兩人噎得夠嗆。蘇慕滿臉愧疚地低下頭,不敢去看韓蜜的眼睛。畢竟,拋棄就是拋棄,他不打算爲自己的行爲做什麼辯解。
“呵呵……我們怎麼沒找啊!可是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沒辦法,面具男只給了我們30分鐘的時間,大家都怕再繼續耽擱下去會誤了行程,無奈之下這才繼續趕路的!”黃蚣乾笑着對韓蜜比比劃劃地說道“況且,這甬道里有這麼明顯的標記,不管怎麼說唐音凌也會找到這裡的。總之,我們就耐心地等吧!她一定會來的!”黃蚣說得信誓旦旦,讓原本憂心忡忡的韓蜜也重新坐了下來。
蘇慕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黃蚣。他居然撒謊把自己頭上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到底還是不是他記憶裡的那個黃蚣?
“這房間裡有沒有鍾之類的東西?我想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黃蚣站起身來鬼頭鬼腦地四處張望着,很明顯是想轉移韓蜜對唐音凌的注意力。蘇慕的心裡愈加不舒服,其實黃蚣的所作所爲無可厚非,只是,看着他,蘇慕心中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他有種直覺,面前的這個黃蚣,好像是在隱藏什麼。
“黃蚣,你還好吧?有沒有什麼事?!”蘇慕不動聲色地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這回換黃蚣詫異了。他眨巴着那雙無辜的褐色眼睛,滿臉的不解“有事?我能有什麼事?”
蘇慕一時無語。接着,他決定好好地跟黃蚣談一談。對於這個兄弟,他實在是不想有所隱瞞。畢竟,在這個遊戲中,出了黃蚣以外,他真的不知道還能再信任誰。
“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兒!你也別瞞我了。這麼多年的兄弟,還有誰能比我更瞭解你?說吧!你到底怎麼了!”蘇慕目光清澈而又堅定,在黃蚣面前,他擺脫掉了所有僞裝,撇掉了所有
迂迴婉轉,他就這樣面對面地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直視黃蚣的眼睛,不避不躲,甚至有點咄咄逼人。
蘇慕的坦誠,得到的只是黃蚣閃爍的迴應。這個男人沒過多久就移開了自己的目光,蘇慕的眼神是那樣的灼熱,彷彿要把他燙傷一般,他本能地選擇了迴避,就連那早就編好的謊話也不知不覺地嚥了回去。
蘇慕灼熱的目光一點點黯淡。黃蚣的反應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想。果然,自己心中的不安並不是空穴來風,這個表面上一直嘻嘻哈哈的黃蚣,真的在隱藏着什麼。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他不把心中的苦惱跟自己說說呢?自己都已經把話挑明到這種程度了,他到底還在忌諱什麼?
又或者說,他之所以不跟自己吐露真相,到底在畏懼着什麼?
注意到古樓探尋的目光已經開始往這邊飄來,蘇慕也明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面具男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在這個房間等着,30分鐘不知什麼時候就到了,他們又不敢隨隨便便出去。蘇慕認真地盯着面前低頭不語的黃蚣,心中一種不詳的感覺突然涌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黃蚣的身上也有這麼多不能說的秘密了……
古樓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算計。看樣子,蘇慕和黃蚣之間也出現了問題。這下可有趣了,不光是陳巖和周樹默,連我們這兩個最最‘單純’的大學生都藏有貓膩,我們這幾個人,看來還真不是隨隨便便被人家選中的啊……
看夠了蘇慕和黃蚣,古樓又悄悄打量起在一邊裝模作樣看壁爐的陳巖來。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陳巖表面上是在看壁爐,實際上卻一直在悄悄觀察那個蜷在沙發上睡覺的周樹默。自從Joan死後,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勁,雖說以前他們倆的關係就差到極點,可是現在,這兩個人看向對方的眼神不再是厭惡,而是徹底的冰冷與仇恨。似乎一直以來心中的疑問已經被揭開,剩下的就只有了結了。古樓下意識地握了握褲兜裡一直揣着的錄音筆。從遊戲開始到現在,所有他親眼目睹的一切,都被這隻錄音筆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原本,他是打算把這支錄音筆高價賣給報社,自己再靠這個大新聞徹底地揚名立萬一把。可是現在……古樓無奈地笑了。他有種預感,自己能成功活着出去的概率不大。現在想想,他當初真的是太自負太天真了。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看出這個遊戲的危險性,在他們還在‘魅影酒吧’的時候就毅然決然地離開這裡,或許他現在已經平安地躺在家裡看電視了。不……按照時間的推算,現在應該是第二天早上,他現在肯定在用那管德國進口的剃鬚刀刮鬍子,吃着妻子作的簡單早飯,腦袋裡馬不停蹄地思索着今天一天的工作,以及怎樣才能更好地巴結那些翹尾巴的高管。而現在,他再也不用爲這些瑣事
操心了。可是,不知爲什麼,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懷念以前簡單單調的生活。如果老天爺這次能放他平安地回家,他寧可後半生就這樣庸庸碌碌地活着,也不希望再碰到這種勞心勞累的事了。
當然,如果真的能成功回去,他一定要找報社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魅影酒吧’曝光。這不僅僅是爲了錢。如果再這樣放任這個酒吧這樣爲非作歹,不知那些面具男又會坑害多少人!想着想着,古樓又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呵呵呵……什麼時候起,連他這種人也長良心了。
陳巖不知道此時此刻周樹默的心中是何感想。但在104號房的時候,那個男人,毫無疑問地想取自己的性命。若不是蘇慕和黃蚣不經意間的攪局,恐怕他們兩個人之間早就有一個人死於非命了。但更有可能的,是兩敗俱傷。陳巖知道,自己腰間的這個氣槍很可能會被面具男給強行沒收。不過,陳巖不打算就範。別看這個氣槍不起眼,但關鍵的時候還是可以保命的。周樹默那個王八蛋爲了幹掉自己肯定也藏了什麼兇器。如果他不爲自己做好打算,那麼即使能在遊戲中成功活下來,恐怕也難逃周樹默的毒手。
又或許,自己應該先下手爲強?
瞬間,陳巖眼中殺機大作。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反正這個周樹默身上血債累累,就算是把他帶回警局,等待他的恐怕也是死刑。既然這樣,就讓他陳巖早一點送他上路吧!早死早託生,這是早點去地獄裡面受苦也好,也少了幾條無辜的生命慘遭橫禍。這樣想着,陳巖下意識地摸出了腰間的氣槍。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沙發上的周樹默突然睜開雙目,雙手快速地抓住一個沙發靠墊死死地護住胸前,目光冰冷地盯着蓄勢待發的陳巖。
看着警惕如獵豹的周樹默,陳巖衡量再三,還是打消了現在動手的念頭。畢竟,這裡的人太多了。在這大庭廣衆之下殺人,簡直就是找死的行爲。他倒是不怕這些人會打他還是怎麼樣。就這麼幾頭爛蒜,他一隻手就能擺平。他怕的是一旦這裡面有人能夠跟他一起成功活着出去,那自己開槍打死人的醜事肯定暴露無疑。雖然周樹默是殺人犯已經無容置疑,但自己的手頭上確實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那些好事的新聞媒體慣會挖這些邊邊角角的過錯給自己找不痛快。本來他就仕途坎坷,如果再加上亂開槍蓄意謀殺犯人,那他頭上的警帽就徹底別想戴了!
看出了周樹默眼中的嗜血,陳巖深呼吸了幾下,慢慢地收回了摸在腰間的手,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繼續觀察着面前的壁爐。他注意到過了大約兩三秒,周樹默也恢復了平靜。他又蜷縮回沙發裡,只不過沒有再閉上眼睛,而那個沙發靠墊,也依舊牢牢地護在胸前。
還不是時候。陳巖虎目漸漸收斂鋒芒,重新蟄伏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