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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蟄伏

第六十五章 蟄伏

在Joan惶惶不可終日的期間,蘇慕卻再也沒有在他身上投入一絲一毫的關注,他把寶壓在了周樹默、古樓等人的身上。Joan暗舒一口氣,祈禱這樣的狀態最好保持到遊戲結束。期間,古樓曾對着衆人大聲地勸說,讓‘猶大’爲了大家着想自己站出來。Joan頓時渾身冒冷汗,古樓那副金絲邊眼鏡下的狡詐雙眼如同針刺一樣射向他的時候,Joan直感覺心裡的那點小秘密全都被這個男人一網打盡。

但,不知爲什麼,古樓卻在最後把矛頭指向了黃蚣。Joan看着蘇慕奮力衝着古樓爲自己的兄弟辯解,渾身虛汗冒個不停。乖乖,這當‘猶大’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的心臟實在是受不了啊!

Joan打定主意,只要別人對他產生懷疑,他就乾乾脆脆地承認自己的身份。面具男定的那項不許‘猶大’自己坦白身份的條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最多就是被淘汰嘛!他還能把自己怎麼着?Joan抱定這個信念,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審判。每次有人發言,他都驚得渾身一哆嗦。但,隨着蘇慕的‘陪葬人名單’宣言,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被轉移到了古樓、陳巖、周樹默身上。Joan半是欣喜半是憂慮,在心裡無奈地苦笑。

他可能是這世界上最最膽小,最最窩囊的‘猶大’了。

如果說,事情就照這樣發展,也許Joan真的會安全地隱藏到遊戲結束也說不定。可事與願違,似乎連上帝都看不慣他的這個‘猶大’活得這麼安逸,事件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他們發現,在場的八個人中,有七個人的記憶發生了缺失!

關於這一點,其實在一開始Joan說自己的記憶也發生了混亂,完全是隨聲附和。他不希望自己因爲這件事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下,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於是,在喊了一聲‘我的記憶似乎也出現了問題’之後,Joan又恢復了沉默,謹小慎微地看着蘇慕和古樓等人對這個離奇的現象解剖、分析。

可這,僅僅是在一開始。

聽着蘇慕頭頭是道的分析,看着焦慮不安的衆人,Joan心中的恐懼逐漸上升,他開始抑制不住地回憶着過去的點點滴滴。儘管他在心裡無數次惱怒地警告自己,他的記憶根本就沒有問題,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又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最後,Joan乾脆放棄了掙扎,他任由自己五年前的記憶如海水般瘋狂地把他淹沒。在這片浩瀚得彷彿無窮盡的記憶之海里,Joan就像一葉失了方向的扁舟,茫然而不知所措。

緊接着,Joan徹底地迷失了。他記得在五年前,他曾交過一個熱情大方的朋友,但奇怪的是,關於這個朋友的長相以及他們認識的過程,他居然忘卻得一乾二淨。唯一留在記憶裡的,是一個模糊不清的片段。當時,他們在教堂裡,午後刺眼的陽光透過五顏六色的彩色玻璃照射到對方的臉上,使他的面容模糊不清。Joan輕鬆隨意地靠在教堂的一個桌子上,對着他侃侃而談,從

聖經到詩經,他把自己肚子裡的那點墨水全都噴灑出來,噴得對面的那個人暈暈乎乎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只記得,那個臉龐被彩色的陽光照得模糊不清的人,始終對着自己露出一副潔白的牙,一臉燦爛。

回憶戛然而止。正如蘇慕他們所說的那樣,這個記憶裡的空白地段的存在讓他心慌不安。然而,無論他怎樣費力回憶,都是徒勞。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的記憶,也被人做了手腳。

恐懼蔓延到一個新的高度,大家一時之間忘卻了紛爭,瞬間變得同仇敵愾起來。而Joan也暫時忘卻了自己的身份,他心裡只想着一件事——那段被自己遺忘的回憶,那個被陽光照失了面容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就在大家衆說紛紜的時候,面具男傳來了一令催命符。

遊戲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蘇慕明顯陷入了慌張之中,衆人也紛紛記起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猶大’。這個所謂的‘奪獎遊戲’經過時間的推敲顯得愈發詭異,誰也不知道被淘汰了的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身在何處。爲今之計,只有盡力讓自己晉級,纔是確保安全的萬全之策。很快,蘇慕又提出了一條新的想法,那就是,在五年前,在座的衆人有可能互相認識。而把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串聯起來的,是在三個人的故事中都出現過的,殺人犯。

最重要的是,這個殺人犯,很可能就藏在他們中間。

Joan如遭雷擊,難道說,那個在教堂裡聽他談天說地的人,就是那個殺人犯?!

如此說來,他們之中,最像殺人犯的人……

跟隨大家的目光,Joan驚恐又不可置信地把頭轉向了周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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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得知周樹默有可能是他那個被遺忘的朋友時,一股對這個男人的保護欲油然而生。不經思索地,Joan站出來爲那個百口莫辯的男人說話。其實在心裡,Joan也不確定周樹默是不是殺人犯,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周樹默絕對不是這個遊戲的幕後策劃者!

很快,勢單力薄的Jaon被淹沒在一片口水堆裡。積累已久的怒氣與恐慌找到了宣泄口,每個人都吵紅了眼,場面霎時間混亂不堪。直到這時,Joan也還沒有萌生出自動站出來說自己是‘猶大’的念頭。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不是別人,而是蘇慕。

沒想到,在得知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時,蘇慕居然破罐子破摔,宣稱無論結果怎樣,他都會把寶壓在周樹默的身上。

Joan萬念俱灰。看來周樹默的淘汰是無可避免的了。當遊戲結束時,當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時,蘇慕定然會惱羞成怒,陪葬人的名單裡,周樹默在劫難逃。Joan動搖了。回想着遊戲中周樹默對自己的處處維護,Joan堅定了一定要救他出困境的念頭。

周大哥,你已經救了我很多次了。這一次,

就讓我來救你吧!

Joan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氣,表白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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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的回憶到此結束。面對他的表白,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訝目光。任誰都沒有想到,真正的‘猶大’居然是這個毫不起眼的外國小夥子。

蘇慕傻眼了,古樓傻眼了,陳巖傻眼了。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只有周樹默,皺着眉頭,目光暗淡地看着一臉窘相的Joan。看着這個單純的外國小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周樹默真心的受到了感動。但這熱烈的感動,也讓他打心底裡惶恐不安。

他周樹默何德何能,會讓Joan心甘情願地爲自己做這一切。這麼大的恩惠,真的是他應得的嗎?

周樹默消受不起。他寧可現在自己已經被淘汰了,也不想靠着別人的自我犧牲晉級。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在Joan表白身份的一瞬間,一切已成定局。

遊戲結束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面具男幽靈般的聲音,直傳心肺。

“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由於‘猶大’的自我暴露,本輪遊戲到此結束。本輪遊戲中,除了扮演‘猶大’的Joan先生之外,其餘人都可以順利晉級。Joan先生,請您走出房門。其他人請不要離開座位,違反者將以棄權論。”

房間的門徒然打開,門外是閃着幽光的黑暗甬道。Joan心慌意亂,說真的,他有點後悔了,他現在真的想讓時光倒流,他不想就這樣獨身一人走進這幽長黑暗的甬道。天知道,甬道的另一邊,等待着他的是什麼?!

房間裡寂靜的很,沒有一個人像Joan道別或者是挽留。周樹默憂傷地看着Joan衝着自己勉強地笑笑,繃直了身體戰戰兢兢地走出房間,無能爲力。

“砰!”門再一次狠狠地關上,其餘七個人被留在房間裡,聽着Joan孤獨的腳步聲愈走愈遠。

蘇慕心亂如麻,一陣後怕涌入心頭。

如果Joan不自己站出來的話,他做夢也不會懷疑到這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自己身邊的外國小夥子。

只差一點。厄運與他失之交臂。蘇慕冷汗直冒,身體幾近虛脫,一種大難不死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良久,有人開口說話,打破了這致命的沉寂。

“奇怪……”古樓推推眼鏡,自言自語道。

“有什麼好奇怪的?”唐音凌看着身邊這個眼神鬼祟的男人,有氣無力地問道。

“爲什麼面具男不通知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按理來說,第三輪遊戲結束後,我們會被通知前往下一輪遊戲現場纔是。可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面具男那邊怎麼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話音未落,蘇慕的頭皮幾近炸開。不是因爲古樓的話,而是因爲房間內忽然響起的巨大轟鳴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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