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盜夢空間
再次睜眼，克雷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點點火焰從各個方向，照在了克雷的臉上。
但是，克雷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
整潔的大理石板，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遠處緊緊關閉的紅漆大門上。
掛毯貼在兩側的陳舊石牆上，在火焰的暗淡光芒下，勉強讓人看得清楚上面的圖案。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黑底紅龍標誌。
不用轉身，克雷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居然是王座廳嗎？”
“這就是布林登·河文夢境的第一層，也是祂最初躲藏的地方？”
克雷看着雕刻着繁峙浮雕的天花板，輕聲道：
“只有在這裡，你才感到安全嗎？”
“真令我意外啊，你的人性，比我想象的，要濃厚的多。”
嘴角挑起一絲笑容。
“有趣。”
他說。
他沒有嘗試去推開那扇王座廳的門。
不能用常規的空間思維去揣度這個夢境世界，沒有主人的允許，那扇門，就是灼熱的龍焰也無法傷其分毫。
因爲，這是律令。
“來吧，讓我看看，躲起來的你，到底在哪呢？”
克雷轉過身，看到那似曾相識的一幕。
巨大的龍頭骨，懸掛於王座的兩側。
猙獰的頜骨中，佈滿了比克雷小臂還要長的牙齒。
有大有小，形態各異。
但它們空空蕩蕩的眼眶中，不知道爲什麼，被人放上了一盞，永不熄滅的蠟燭。
就好像在默默審視着前來的人。
或者說，還有曾經坐在王座上的那些人。
克雷沒有在王坐上見到他想要的。
上一次，三眼烏鴉在夢境中，就是在自己的面前，登上了此方王座，並且以它來誘惑自己。
克雷對此相當熟悉。
這座七國的核心建築，實際上內部的行動空間，並不能提供很多視覺死角。
克雷沒花多長時間，就把整個王座廳來來回回，裡裡外外轉了一遍。
他並沒有找到布林登·河文的蹤跡。
一根烏鴉毛他也沒看見。
但直覺告訴他，他一定會在這座只屬於布林登·河文一個人的殿堂裡，找到這位昔日的血鴉公爵的蹤跡。
哪怕祂的意識，此時並未休憩於這個空間。
問題在哪呢？
克雷將自己的手，深入了永遠燃燒的爐火中。
他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也許這些東西，只有主人才能體會到，而他這個意外的客人，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不信邪的克雷，又一次繞着王座廳轉圈。
可惜他沒有工具，要不然高低得給自己整一個單片眼鏡帶上。
雖然這裡的時間，理論上是靜止的，但在這裡一直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克雷意識到，自己的方向恐怕是出問題了。
這裡是坦格利安家族統治時期的王座廳。
更準確來說，是血鴉公爵通過自己的記憶，所具象出來的地方。
那麼，作爲自己心裡最在意的地方，怎麼可能是一個有瑕疵的地方？
克雷繞了兩圈，就注意到，這地方雖然陳舊，但檯面上沒有哪怕是一絲灰塵，地板也沒有一丁點崩裂的痕跡。
這壓根就不是一個按照當時，已經有兩百年曆史的建築應有的樣子。
在完美的地方想找出來不妥，這不是南轅北轍嗎？
意識到問題的克雷，立刻停止了自己搜索的動作。
嘖，這第一關就把自己難住了。
不給任何提示就開局，這能玩？
坐在王座前面的臺階上，默默吐槽了一會兒，克雷終於甩掉了腦海中的怪念頭。
既然已經來了，那含着淚也要給祂打通關。
“嗯……如果我是布林登·河文，來到這裡，會幹什麼呢？”
克雷摸着下巴想。
想到自己和祂當時見面的樣子，克雷有了猜測。
說幹就幹。
轉身，拾級而上。
來到最高處。
鐵王座的底座相當高，估計是爲了凸顯國王的壓迫感，所以設計成這個鬼樣子。
瞅了一眼這把人體工學相關從業者看了會腦溢血的破椅子，克雷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當他的後背捱到椅背的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變化，便出現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怎麼說，就好象你在遊戲裡撿到了能觸發劇情的關鍵道具。
接下來？
接下來當然是看cg的時間了。
基本操作啊。
……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只是一瞬，所有的火盆，瞬間變得明亮了三分。
頂盔貫甲的士兵，也陡然出現在了王座廳的主道兩側。
克雷注意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立於臺階的最下面。
一張額……平平無奇的臉，平靜地注視着自己。
只是，那對小眼睛裡，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克雷心說完蛋，自己這坦格利安編年史沒學好啊，哥們你誰？
旋即他又覺得這事兒不怪自己，學過了也不能知道誰長什麼樣啊，到頭來還得猜。
“首相大人，伊尼斯·黑火，已經在來君臨的路上了。”
克雷意識到，這人是在朝自己說話。
嗯？
爲什麼會朝自己？
他知道布林登·河文曾經當作一段時間的御前首相，恐怕，在這夢境裡，誰坐在這尊王座上，就會自動成爲血鴉公爵這個角色。
梅卡國王的御前首相。
那人見端坐於鐵王座上的首相面無表情，於是繼續說道：
“陛下，國王陛下的遺體已經運回了君臨城，儀式結束之後便會下葬，到時候，恐怕還需要您的主持。”
啥？
這咋又死了一個國王？
自己這是和國王八字相沖嗎？
才帶着一位國王，跑了上千里路，不知道這會兒給人入土了沒有，這在夢境裡，又給自己送一個？
什麼迷幻操作？
原諒克雷拉跨的維斯特洛歷史，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在哪個時間點。
心裡盤算着，這個權當是npc的傢伙，兩句話，信息流還是很大的。
第一，不知道什麼原理，自己現在代替了布林登·河文，成爲了這個時間節點上，七國的御前首相。
第二，有一個黑火家族的人，要到君臨來。
黑火家族，維斯特洛有名的富有鬥爭精神的坦格利安支脈。
和鐵王座破事兒一大堆，整整鬥爭了快一個世紀。
最終還是老熟人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給這場紛爭畫了個句號。
第三，現在，死了個國王，他的葬禮，需要自己的主持。
這啥意思，意味着現在，所有人他都能惹得起。
國王都死了，除了艾德·史塔克這個千古倒黴蛋之外，啥時候不是首相最大？
看看自己現在屁股底下是啥，這是他孃的鐵王座！
就算自己說的不對，都沒人敢給自己甩臉色，最多委婉地提醒一下。
他時刻記得自己進來這場夢的目的。
肯定是要有一種方式，才能離開這個夢，找到布林登·河文的痕跡。
但眼下，他的信息還是殘缺的。
於是，他以不變應萬變。
“嗯。”
他想了想，決定以這個伊尼斯·黑火破局。
別人的的立場搞不清楚，但對這傢伙，那必然是相當明確。
坦格利安正統，對於黑火家族，向來只有殺無赦這一條路。
最初的黃金團就是這麼來的。
“對於黑火，你有什麼計劃嗎？”
克雷問。
身爲王國的情報總管，這個來自王領的傢伙，奇怪地打量了高處的首相一眼。
不是你讓我回復了伊尼斯·黑火前來參與王位爭奪的請求嗎？
但首相問了，他只能老實回答：
“是，首相大人，伊尼斯·黑火，會從君臨的碼頭上岸，然後，參與和梅卡國王兩個兒子，以及孫子孫女的選王會。”
“大人，您的意思是？”
這話一出，克雷就皺起了眉頭。
哪有叛逆的兒子來參加正統國王的繼承人大議會的？
稍稍一想，克雷已經猜出來，這位血鴉公爵要幹什麼了。
怕不是要搞假招安，真抓人這一套吧？
很符合克雷對布林登·河文這個老陰比的瞭解。
既然這是祂的夢，最好就按照祂的意思來辦。
於是，克雷說：
“君臨城最近安全嗎？”
都是聰明人，聞絃歌而知雅意，情報總管頓時大搖其頭。
“不安全，現在的君臨城守備司令，簡直就是一頭蠢豬。”
“很好，那在這位蠢豬司令，爲我們的客人保駕護航之後，送他去合適的地方。”
“好的大人。”
對話結束。
克雷不知道的是，按照原本的歷史，這一段，榮譽感還在的血鴉公爵，會選擇親自佈置對伊尼斯·黑火的抓捕行動。
這也成爲他後來被判處死刑，選擇流放長城的根子。
眼前一陣光怪陸離，克雷發現，眼前的事物似乎發生了變化。
他依舊坐在鐵王座上，在新國王選出來之前，他就是七國的無冕之王。
但剛剛，除了侍衛和那個情報總管的王座廳，現在已經變成了熱鬧的海洋。
這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來自全國，只要是能說得上話的大貴族，全部雲集於君臨城王座廳。
之所以搞得這麼大動靜，是因爲，今天，是選出維斯特洛新國王的神聖會議。
一百年前，傑赫里斯一世國王，用同樣的方式，召開了全國的貴族會議，選出了他的繼承人。
現在，這一時刻又要到來了。
能參加的貴族們都滿心激動。
畢竟，能用自己手，自己的話，來決定新王的誕生，對於貴族們無聊而漫長的人生來說，該是多麼刺激的事情啊。
按照慣例，在真正的重頭戲開始之前，曾經的傑赫里斯國王，現在的布林登·河文首相，要用一場盛大的宴會，來款待千里迢迢趕來的貴族們。
此時的克雷，就坐在這場會議的最高處。
到處都能看到朝他舉杯的人，王國的貴族們很清楚，現在誰纔是權力最大的人。
剛剛搞清楚情況的克雷，就見到，情報總管小步走了上來，來到自己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首相大人，已經砍下了伊尼斯·黑火的人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