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別管我了。您休息休息,找找出口吧,我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兒,我明明沒有動過地方,但是這堵牆卻在不斷吞噬我的腳,雖然你可能看的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覺它在動…如果這裡真的是牆壁能動,趁它還沒擠扁我們,您趕快找出口吧。”楊洋脫力地癱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對左子崇勸道。別說是左子崇年老體弱,就算是他這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都已經累得滿眼的星星亮晶晶了。左子崇就算平日裡懂得保養運動,但也是六十歲的身心,不能過於疲勞。如果離開,當然要保全左子崇的安全。
左子崇不答話,在他看來自己家的這幾個夥計都是自己的兒子、孫子,一個都不能丟下。他翻出所剩不多的符紙,口中唸唸有詞地取出一張貼在牆上,毫無動靜。這牆會動,是楊洋告訴他的。在他看來這堵牆堅硬,沒有推動的跡象,可是如果仔細觀察楊洋的腳踝,確實能看出剛纔明明只到腳踝踝骨下方的牆壁現在已經上移到腳踝上方。好在楊洋並沒有痛感,反而是噁心感多過害怕。楊洋拉過在牆上貼符紙像貼像廣告似的左子崇,左子崇本就沒什麼體力,被拉之下,順勢也就坐到楊洋身邊喘粗氣休息。楊洋自嘲地打趣說:“老爺子,你說如果我就這麼平躺着,會不會就被牆吸進去了?我的腳肯定還在,我能感覺到剛纔那股涼氣。但是並不疼。說明我就算陷進去,也不會被碾碎或是殺死,也不錯誒。保不齊我們出口就在牆體中?讓我進去試試看?”
剛纔出現白影時,兩人均是一愣,但驅鬼大師是內行人,當下就拍了兩張符紙到牆面上。硬是將那個白影封在了牆體中不得而出。在牆上漂浮了半天不能出來,那個白影似乎悻悻消失了。沒了鬼怪的‘騷’擾,楊洋卻又發現了活動的牆壁,真是杯具餐具一家親,沒有一時半刻可以消停的。左子崇訓斥楊洋的天真想法:“開什麼玩笑?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有這種玩笑心情!你的腳雖然沒有損害可也不能動不是嗎?如果牆壁真的在吞噬你的身體,你要真進了牆壁中,還能呼吸嗎?沒有呼吸,豈不就是困在牆壁中死去,成爲鬼魂,像那個白影…”左子崇越說越覺得很有可能,或許那個白影就是以前誤闖入這裡的人,被牆壁吞噬後死去,執念之下保留的鬼魂附在牆體中,等待新一個犧牲者的到來。思及此,他重新鼓氣,跑過去拉扯研究困住楊洋的那堵牆。
楊洋癱軟在地上,無意間往上看,起先並沒有太多留意,後來睜大雙眼,將給左子崇照亮的手電對準了頭頂。左子崇眼前一暗,還以爲手電沒了電,回頭才發現楊洋癡傻地舉着手電看着頭頂,剛想訓他這個關鍵時刻就不要再玩耍時,覺得氣氛分外緊張,也跟着擡頭看。
“老爺子……那是,什麼東西?”楊洋沒了主意,微張着嘴,看着上面的物體,眼睛再一次發‘花’,真希望自己就這麼暈厥過去。
天‘花’板在下降,而且是以他們能看到的速度在下降,如果只是天‘花’板下降便也罷了,他們僅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壓扁,可是天‘花’板上懸掛着的一吊兒吊兒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左子崇將手中的一張符紙‘揉’成團塞進楊洋嘴裡,“把嘴堵上,那東西要是掉下來,直接進你的嘴!”楊洋已經驚得做不出任何反應,微張嘴看着上面的風景。楊洋聞言,聽話地閉上嘴,自動自發地嚼着口中無味的黃符紙。
天‘花’板上懸着的是人屍體,很完整的屍體,全部頭朝下,腳陷在天‘花’板石頭中,有的長髮飄忽在空中,有的頭髮稀少,但是蠕動中的蟲子覆蓋在他們的腦殼上,取代了頭髮。屍體已經極度腐爛,上面蛆蟲成羣結隊,左子崇就是怕那些蛆蟲掉下來,落入楊洋的口中。
突然,其中一個長髮‘女’屍動了動,楊洋以爲自己眼‘花’,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前是一張放大的青白中帶着黑‘色’屍斑的臉,頭髮似是另有生命,纏繞上了楊洋的腰部,拉扯着他遠離牆壁。腳腕的痛楚‘激’得楊洋眼中含淚大聲叫嚷地扯着‘女’鬼的頭髮。左子崇面對突來的襲擊先是有一瞬間的愣神,緩醒後,看到這個‘女’屍並沒有從天棚的石頭中脫身,而是伸長了脖子,如同加長的多節蟲,每一節都靈活地扭動着。
劉夏愛上了這個行爲。他在這堵牆上發泄着自己的恐懼和憤怒,擔憂和驚慌。他不斷地揮舞着刀‘亂’砍着牆面,等砍得手臂痠痛後才停歇,左手撫‘摸’着滿是傷痕的牆壁,氣呼呼地喘氣。自己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麼生氣和害怕了,也很久沒有像這樣發泄過脾氣。他發現這堵牆與衆不同,以爲每一道凹進去的刀痕,過一會都會慢慢向外凸出,一個驚人的想法浮上他的腦海,就是這堵牆就像人一樣,受到鞭笞後,會在受傷的地方紅腫凸出,換而言之,他覺得這堵牆,是活的。這種活與生物的活肯定有區別,但是是什麼樣的區別他不知道。他不斷地發泄自己的邪火也不全是沒有目的,他在砍劃的過程發現,牆壁與刀鋒的觸感非比尋常,柔軟、聲悶。劉夏做過飯,這種感覺與收拾魚‘肉’,菜刀砍在魚鱗上的感覺很像。
想了想,他遠離牆壁一米遠,舉起刀,他做好了撞上堅硬石壁後虎口受傷廢刀,自己被反彈的危險,衝向了牆壁。意料之內的反彈沒有出現,虎口沒有多餘的傷口,鋒利的刀沒有報廢而是輕而易舉地‘插’入了牆壁中。劉夏一鼓作氣,從上自下地給牆壁刨開了一條縫隙。劉夏聽到了撕裂聲,刀鋒上沾滿了石渣,從這道縫隙的另一側,透出來一道微光。這道光對於一直處於黑暗中不見光明的劉夏來說異常的珍貴,他不在乎這堵牆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如此輕易地被豁開,他只在意着牆另一側的光明。他繼續地砍着牆壁,‘洞’口越來越大,可容一人彎腰通過時,他彎腰衝進了牆體,跳入了另一側的石室中。
“左老?!楊洋?!”劉夏開心的叫道,沒發現楊洋被勒得面紅耳赤,左子崇急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