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視覺上的衝擊還是次要的,但凡有一些頭腦的人,都會對葉傾邪的身份產生極大的好奇心。
如此這般,一傳十,十傳百,葉傾邪這個名字算是徹底在京城的上流社會傳開了。
不過,此時的當事人卻還不知道這些。
與韓禛優跳舞,彷彿像是兩個人打架一樣。
在外人眼裡,他們配合默契,琴瑟和鳴,但事實上,他們是互相爭鬥,當仁不讓。
這一場舞跳下來,簡直比打了一場架一樣。
當兩人做收尾動作時,她的手應該從他的手中抽出來,卻不想,韓禛優攥的死死的。
她皺了皺眉頭,清冷的眸子看向他,卻不想,對上了超脫她對他認識的一雙深邃眼眸,那眸中一片黑暗,她卻看到了她的身影。
兩人的‘深情’對視令氣氛瞬間曖昧起來。
坐在一邊的五個男人坐不住了,作勢就要起身走過來。
似有所感,韓禛優用力一拉葉傾邪的手,把她整個人靠在自己胸前,似是情人之間的囈語一般說了些什麼。
葉傾邪神情不動,眉宇間只有一片冷淡。
韓禛優勾起一抹優雅的微笑,輕輕地鬆開了葉傾邪的手,整理一下衣衫,竟然直接離開了。
大家被這一幕弄的一頭霧水。
韓禛優‘告白’失敗了?惱羞成怒離開了?
當韓禛優霸氣而不失優雅的身影消失在大家視野中時,他們才緩過神看向站在舞池中的那朵暗夜罌粟。
卻不想,女主角竟然早已退回了座椅上,臉上一片雲淡風輕,沒有人看出她此時的情緒是怎樣的。
而坐在她身邊的絕竟然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張溼巾,爲她仔細而又溫柔的擦着手。
頓時他們感覺,葉傾邪有可能真是一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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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詭異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大家又是一片賓主盡歡。
其實葉傾邪此時的心情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只不過在宴會上人多口雜,她沒有把話對他們五個人說出來。
那五人也有眼色,知道葉傾邪的意思,便沒有問,依舊像起初那樣談天說地。
月上中天,宴會也快到了尾聲。
每個人都帶着滿足的笑意告辭。爲什麼說滿意呢?因爲他們都差不多多多少少有些收穫,畢竟你真當這個宴會是用來吃飯的?
其中收穫最大的莫過於陳橘。在暮景塵特意的引導下,她同許多京城大佬都有了很愉快的交談。在京城,有了一個好開始,就足夠了。
當然,她也不是沒注意到她血緣上的那個哥哥。
他也有意無意地爲其他人推薦過她,雖然她不說,但不代表她沒看到。
當她得知自己是京城大世家楚家的第三代時,她心裡竟然有一種石頭落地的感覺。而心裡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喜悅或是憤怒。更多的竟然是一種瞭然和坦然。
就像是那種‘原來如此,就這樣吧’的感覺,不喜不悲,或者用文藝範就是‘寵辱不驚’。
在沒有華夏溝通時,她一直都在幻想,如果她找到了親生父母會怎樣。
可自從她生活充實了,她就不曾再想這個問題。
亦或是在她眼裡,父母親情已然是她生活中的一劑調味料而已,沒有的時候會索然無味,有了也可以將就。
跟隨着葉傾邪等人的身後,陳橘亂七八糟的想着。
被夜風一吹,她神志頓時清醒了不少。
剛剛她也喝了不少酒,頭已經有些暈乎乎。
也許是看出她的微醺,一直安靜走在她身後的楚南天上前兩步,扶住了她的身體。
陳橘一看是他,便禮貌地道了一聲,“謝謝。”
楚南天對這種疏離有些無奈和心疼,“我送你回去吧?”
陳橘搖搖頭,“不麻煩了。”
走在前面的葉傾邪回過頭,看到這一幕,眼底劃過一抹了然,“南天你開車了麼?”
“開了,就在那邊。我明早的飛機回省裡。”後面那一句,卻是說給陳橘聽的。
“小橘,讓南天送你吧。我們這邊要處理一些事情。”不是她故意讓他們二人增進感情,而是他們真的不方便。再說楚南天的人品,還是有保障的。
聽罷後,陳橘便順從的點點頭,哪裡還有半分剛剛的倔強。
這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有事給我打電話。”葉傾邪做了一個電話的手勢,便上了房車。
其他五個男人也不避嫌的一同上了房車。
看到這一幕的楚南天多少還是有些目瞪口呆的。不過早已知道內幕的陳橘便習以爲常的拉了拉他的袖子,淡然道,“明天還要上班,走吧。”
楚南天對於她來說也不是洪水猛獸,她也不用忌諱莫深。
“韓禛優要同我來一個對決。”車子一開,葉傾邪就放出了一個大消息。
五個男人對視一眼,絕首先開口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韓禛優是想同主人來一場生死戰麼?”
大家都看向葉傾邪,她果不其然的點點頭。
“他瘋了麼!”沈千軒狠狠地皺起眉頭,“如今你們雖然打得火熱,但遠不至於決一死戰。再說了,你們兩方如果不留手的打一場,恐怕整個華夏都是一片動盪。”
兩條分別盤踞在南、北兩方的巨龍,如果真的拼殺起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的意思是想同小邪兒來一場限定人數,限定時間與地點的對決吧?”鳳濯染搖了搖手中的高腳杯,妖冶的酒紅色襯着他的肌膚都帶着一層誘’人的緋紅。
葉傾邪把一張字條像變魔術一樣的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這是他給我的。”就在舞蹈結束的時候,韓禛優在緊拉她的手的同時,把字條也塞給了她。
暮景塵看着上面的字,讀了出來,“人數:共計十人;時間:一個月後;武器:隨意(自殺式武器除外);地點:隨機…”
“什麼叫做地點隨機?”水祈宸不悅地掃了一眼字條。言外之意就是韓禛優做事太不嚴謹。
暮景塵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還讀完,後面還有字。”
水祈宸直接對他釋放了冷氣。
他摸摸鼻子,繼續翻面讀道,“…隨機從京城地圖上尋找。”
“看來他真的不是鬧着玩的。”沈千軒心底有些不安,“把地點選擇在京城,也就是你們雙方勢力上都不佔優勢的地方,我看他真的想要一決雌雄。”
“可是他瘋了麼?”好端端的爲什麼會下這種戰書?
一直沒有說話的葉傾邪半合着眼睛,緩緩說道,“這樣也挺好。”
“什麼?”水祈宸渾身的氣場直接降低到冰點,“先不論他會不會做什麼手腳。就憑這件事太危險了,生死機率都在百分之五十的情況下,我是不會讓你答應的。”他纔不管什麼宿敵不宿敵的理論,在他眼裡,他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危險。
說句極致的話,如果她不想爲生育而冒險,他都能親手把他們幾個男人都結紮了!
畢竟在孩子和她之間,他也是不需要做選擇的。
“不,我會參加。”葉傾邪重新睜開眸子,看到了五個男人眼中的不贊同。
但是她依舊堅持如故,“其實我也想盡快結束這場爭鬥。”她看向窗外,話語中是少見的惆悵,“無論我們怎麼打下去,最終只不過是內部消耗而已。可是我們卻不得不打下去。因爲我們在對方眼裡,都是眼中釘,肉中刺,存在即是威脅。就算我們打消耗戰勝利了,最終那勝利的一方終究也是敵死一千,自損八百。而我,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因爲…”她頓了頓,回頭看向他們的眼神盡然一片幽暗,“最終被消耗力量的,會是華夏。”
五個男人張張嘴,卻無力反駁。
“也許這個過程不是我們一直期待的,但結果都不會發生改變,我們只不過是提前放出結果而已。”葉傾邪道,“我不知道韓禛優出於什麼原因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我內心卻是支持的。廝殺的過程雖然有趣,但代價實在太大,我承擔不起,韓禛優承擔不起,華夏承擔不起!”
她這一番真情實感的話語,讓五個男人久久不能辯駁。
對啊,她是龍傾邪,心裡最重的,還是對華夏的熱忱。她不想看到兩方勢力的爭鬥而引起的華夏的損耗。
可是,她又曾爲自己想過麼?
“但是,你可能會死。”鳳濯染罕見的嚴肅看着她,那以往都盛着慵懶和笑意的桃花眼也徒留一片深邃。
“我也許會活着。”如果對手不是韓禛優,她一定會說,‘我一定會活着’。但是她騙不了他們。正如水祈宸所說,生死兩分。
“呵……葉傾邪,你真自私。”鳳濯染竟然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司機一驚,瞬間踩了剎車。
卻見那一身紅衣的影子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馬路盡頭。
“傾邪,我也想理解你,但……”暮景塵苦笑一聲,“我失去過兩次,真的很痛苦……對不起。”說罷,他也垂下眸子,走下了車。
“我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嗯?”水祈宸的冰冷這回是從心底散發出來,他看向沈千軒,“讓她冷靜冷靜。”
沈千軒嘆了一口氣,心裡殘留着不捨,卻是狠心地同水祈宸一同下了車。
現在,車子裡只剩絕和葉傾邪二人,還有一個大氣都不敢喘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