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趙銘煬拿着水杯走上來時,平日裡在家都能稱得上爲‘鐵娘子’的母親竟然面帶微笑的看着葉傾邪。
他內心是驚悚的!
“怎麼這麼慢纔上來?”馮遠情看着自己的兒子,心裡暗自同眼前的少女做對比。同樣的年齡段葉傾邪在做什麼,他又在做什麼!
什麼京城趙三少,只不過是諢號罷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趙銘煬明顯感覺到了自己母親眼底的恨鐵不成鋼,還哪敢扯皮,只好老實道,“咱倆不開伙,泡茶的熱水都是現燒的,所以晚了點。”
葉傾邪輕輕抿了一口趙銘煬泡的茶,略微打趣道,“三少泡的茶還不錯啊。”
“那是!我都沒給多少人泡茶過,能喝到我親手泡的,那是你的榮幸!”趙銘煬被葉傾邪這麼一誇,還傲嬌起來了。
馮遠情瞪了他一眼,轉而向葉傾邪說道,“什麼三少不三少的,你就連他銘煬就行了!這小子天天不務正業,也就這泡茶的功夫能好些了。”
葉傾邪哪裡聽不出馮遠情話裡的明貶暗褒,自己的兒子誰不願聽到讚許。
所以,她只笑笑,卻是沒將話接下去。
馮遠情暗道葉傾邪的嚴謹。整個京城,手握最大軍權的除了上面那位,就是衛老了。不過衛老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世家之間的爭鬥,他從來不站隊,一直保持着中立。
她本想着如果能把葉傾邪爭取過來,那就代表把半個衛家爭取到了。可是葉傾邪偏偏不接她的話,言語裡更是輕描淡寫。
她現在是明瞭,這葉傾邪恐怕不能交惡。葉傾邪剛剛對她表現出來的能力就已然讓她忌憚了。
“對了,下月是銘煬的生日,準備開一個派對,葉小姐不知可否有時間過來熱鬧熱鬧?”馮遠情不管再怎麼忙,兒子的生日還是要過的。再說兒子本身就得老公公的喜愛,生日派對怎麼可能不熱鬧一些!
葉傾邪淡淡一笑,側頭看向趙銘煬,“如果銘煬給我邀請函了,我就一定會來。”
趙銘煬也打蛇上棍,“不邀請誰都不能忘了邀請你!邀請函我還沒開始寫,等着吧。”
事情辦完了,葉傾邪也肯定不能賴着趙銘煬家裡不走。正好家裡給她來了電話,藉故離開了趙銘煬家。
離開前,馮遠情對她承諾道,“你要求的事情我很快就能辦好,願我們合作愉快。”
出了趙銘煬家門,葉傾邪脣角的笑容才漸漸擴大。
在這場合作中,看起來她是吃虧的那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得了什麼好處。
沒走多久,她竟然遇上了沈青松。
“怎麼一臉的鬱鬱寡歡?”心頭的事情解決了,葉傾邪也有心情跟沈青松打趣兩句。
沈青松嘆了一口氣,“還能因爲誰,陸美珍唄!”他幽怨的擡起眸子,“剛纔我送她回來,半路上看見了你哥,她就拋棄我跑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沈青松,我哥對陸美珍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可要好好把握啊!”葉澤跟她說過,在他心裡,陸美珍充其量就是妹妹一類的,還是遠房的那種。
“說得倒輕巧!”沈青松無奈的聳聳肩,“我追了她這麼多年,她一點反應都沒有。有時候我都感覺我都堅持不下去了!”
“走吧。”葉傾邪拍拍他的肩膀。
沈青松一頭霧水,“幹什麼去?”
“去我家,陸美珍這時候恐怕在我家呢!烈女怕纏郎!”葉傾邪倒是願意幫他一把,誰讓她今天心情好呢!
回家的時間沒有花費多久,一進屋,原來家裡人還真不少。
沙發上坐着一位老人,頭髮雖然花白,但是坐姿端正,就連那雙虎目都不怒而威,一見到葉傾邪走進來,那眼睛就使勁的盯着她瞧,彷彿是要把她看的通透一般。
坐在一旁的衛國不樂意了,用手推推老人,“幹什麼那麼看着我外孫女!看你自己家的去!”
老人一瞪眼睛,嗓門也是軍人特有的大,“咋的了!你外孫女怕看啊!”
“哼!”衛國沒有搭理他,反而對葉傾邪說道,“這是陸老,咱們家的鄰居,你就叫他陸爺爺就行了。”
葉傾邪笑笑,“陸爺爺。”
陸老點點頭,“還真不錯,我一直以爲老衛是吹噓的,你這丫頭還真有些氣質。”
跟在葉傾邪身後的沈青松也老老實實的上前問好,“衛老,陸老。”
陸老看向沈青松時神色間就有些熟捻了,說話便多了幾分隨意,“是青松啊,你這小子最近怎麼沒來家裡玩了啊?”
沈青松看向陸美珍,卻發現陸美珍根本沒有看他,眼神一直落在葉澤的身上。
他的眸子暗了暗,“陸老,這幾天我公司有點事,一直處理來着。”
陸老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事情也看的通透,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卻不能多說什麼。
葉傾邪這才知道沈青松原來還有公司,她便隨意的問了一嘴,“你開的什麼公司?”
“小傾你感興趣?”葉澤走過來接過葉傾邪的衣服掛好,儼然一副二十四孝好妹控的模樣。“他那個公司是大家一起佔股份開的,叫做鼎盛房地產。”
沈青松點點頭,“你要有興趣,我也給你掛個名,到時候吃乾紅就行了。”
“鼎盛房地產……”葉傾邪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們是不是競標了綠色軍營後面的那塊地?”
“你怎麼知道?”沈青松有些驚訝,他這些日子可就忙這個了!
葉傾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給你一個建議,那塊地你還是收手比較好。”
“爲什麼?”談到正事,沈青松還真有一副模樣,沒有任何妥協。
“沒有理由,聽不聽隨你。”葉傾邪聳聳肩,卻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哥,這麼急着叫我回來有什麼事啊?”
葉澤神秘一笑,“家裡有客要到,他們來了你就知道了。”
最近大家怎麼都喜歡搞神秘!
葉傾邪白了他一眼,“咱媽呢?”
“在樓上,臨產期要近了,拉爾夫叔叔不讓她亂跑。”葉澤道。
兩人說說笑笑的模樣着實讓陸美珍感覺羨慕嫉妒,正巧她也看到正在思考葉傾邪話語的沈青松,便推了推了他,“嘛呢?你不是要回家麼,怎麼來衛家了?”
聽出陸美珍話語裡的不悅,他苦澀一笑,“路上碰到葉小姐了,就過來坐坐。”
“沒想到你倆關係還挺好。”陸美珍掃了他一眼,然後突然降低聲音,在沈青松耳邊偷偷說道,“青松,你能不能把葉傾邪叫走,讓我和葉澤獨處一會兒?”
一聽這話,沈青松心裡更是不是滋味,“我不願意和其他女人走的近。”
“哎呀!就是讓你幫個忙!”陸美珍有些不耐煩,擡頭看向沈青松,卻是沒想到看到了他帶着失望和釋然的眼神。
這個眼神,讓她心底的某一角生出一種不可名狀的惶恐。
“美珍,我真的很喜歡你。”第一次,沈青松把手掌放在了她的腦後,微涼的頭髮在他手中染上一層溫熱,“我曾經一度以爲,只要我努力去追,你總有一天會回頭看我。真的,哪怕一眼。”
陸美珍沒有說話,感覺放在她頭髮上的那個手掌灼熱的可怕。
“我想通了,美珍,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獲得回報。”沈青松鬆開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便轉過身,脣角勾起一個釋然的笑容。
“葉小姐,我公司還有些事,就不叨擾了。”
葉傾邪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和陸美珍一眼,然後點點頭。
陸美珍看着他一如往常一樣禮貌的同家裡的老人道別,然後走到玄關,換下鞋子離開了。
這彷彿同以前一樣,又彷彿不一樣。
或許她想到了哪裡不一樣,她記得,每次他離開,他都會回頭看她一眼的,而這次,他沒有。
似乎是什麼東西在他的背影中放棄了,而她卻不懂,但是心裡卻是不舒服。
葉傾邪淡淡地看了一眼陸美珍迷茫的眼神,對葉澤說道,“咱們上去看看咱媽吧。”
葉澤點點頭,拉着葉傾邪上樓了。
站在原地的陸美珍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心裡爲什麼會不舒服,明明他們以前也這樣吵過架,以前也會鬧翻過。
明天他還會一如既往的來找她的,對吧?
待她反應過來時,葉澤和葉傾邪早就離開很久了。
葉澤和葉傾邪在衛梅的房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見衛梅乏了,他們二人才離開。
樓下也傳來了熱鬧的聲音。
“老韓啊,你現在是越來越精神啦!”陸老的大嗓門整個二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葉傾邪走下來,突然一個活蹦亂跳的小東西向她撲了過來。
她沒有躲閃,神色間反而多了一抹柔和,輕輕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來者。
“姐姐!”奶香的小人在葉傾邪的臉上印下了一個大大的口水印。
“小糰子!有沒有想姐姐?”
沒錯,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正是葉傾邪在F市銀行搶劫案救下的小糰子!都說小孩一年一個變,這小糰子一年未見,高了不少,可那模樣還是可愛極了,粉嫩粉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