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受了蠱惑一樣,葉傾邪也如羅伊教父所願的向他走着。
羅伊教父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看着葉傾邪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他背後手中握着的東西就越來越灼熱。
兩步!還有兩步的距離!
羅伊教父的面容因爲過度的笑容而猙獰着。
突然!葉傾邪停下了腳步,薄涼的脣角勾起一個滯血的笑容。
只見一個上踢腿,葉傾邪的一記腿鞭就踢在了羅伊教父的側臉上,那毫不留情的一腳讓其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手中的東西也滑落下來。
衆人定睛一看,暗道羅伊教父的狠毒!
原來被其藏在手中的,竟然是一枚精巧的掌心雷!
這一踢並沒有讓葉傾邪氣順,反而那怒氣瞬間爆發出來。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她猛地扯住羅伊教父的領子,整個人都騎在他的身上,鐵拳一拳一拳的砸在他的臉上。
“傾邪!”暮景塵輕喚一聲,“他是你外祖……”
“他不是我外祖!”葉傾邪從牙縫裡回道,“這是個冒牌貨!”
此言一出,大家都一片驚訝。
就連絕眼底都帶着幾分不確定。
“沒錯,他不是。”誰都沒想到,這句肯定是從被絕擒住的迪基口中說出的。
此時的迪基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瘋狂,整個人非常平淡,看向葉傾邪的眸光夾雜着複雜。
葉傾邪停下拳頭,站起身來,走到迪基面前,一字一頓的問道,“小舅舅,你究竟是什麼人!或者說,你們是什麼人!”
被釘在門縫隙上的美杜莎簡直要笑出聲來。葉傾邪竟然還以爲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小舅舅。
可是她不能,她可珍惜她的小命。
“路西法,給我殺了她!”被打成豬頭的羅伊教父怒吼着,只不過話剛喊完,他就被水祈宸那衣服捆住了手腳,然後把茶几上的茶點一口氣塞到了他的嘴裡。
“路西法?!”葉傾邪眯起眸子,脣角儼然是一片冰冷,“你是墮天使的頭領!果然是你當年殺的我是麼?!”
她放在體側的手陡然緊握,眼底充滿了憤怒,但那憤怒深處,卻夾雜着被背叛的悲傷。
“不是!”迪基脫口而出,彷彿是非常不想看到她眼底的悲傷。“傾邪,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但是你背叛了羅伊家族對麼?!”聰明如她,怎不知迪基沒有說出來的後半句。
迪基張張嘴,想要找什麼藉口,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絕,放了他。”葉傾邪緊抿着嘴脣,眼睛死死地看着迪基。
被絕放了的迪基依舊靠在牆壁上,他望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冒牌羅伊教父,垂下眼角不發一言。
“該死的!你說啊!”葉傾邪赤紅着眼睛,一拳打在迪基的胸膛上。
她一直不願意面對她的死亡,是因爲她不敢相信殺死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小舅舅。
雖然他是她的小舅舅,但是在她眼裡,他就像她的大哥一樣,他們一起成長,比青梅竹馬也遑不多讓。
她整個在羅伊家族的時間裡,接觸最多的,除了絕,就是他。
她想要聽他的理由,可是他爲什麼什麼話都不說,一心就想讓她殺了他麼?!
迪基因爲胸腔的疼痛而咳嗽着,額頭垂下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可是比他矮了十五公分的葉傾邪卻可以完完整整的看到他的表情。
他在流淚,面無表情的流淚,就連淚珠都是悄無聲息的。
葉傾邪心頭被刺痛,像是同樣觸及了她的敏感點,她瞬間暴起,一把扯住迪基的領子,像一個瘋子一樣對他怒吼,“迪基!我命令你!給我說!”
“說什麼!說那個男人是我的親生父親麼?!”也許到了情緒的臨界點,迪基也終於低吼出來。
“什麼?”葉傾邪有一瞬間的失神,不自覺的鬆開了抓住迪基的手。
迪基紅着眼睛,指向躺在地上的冒牌羅伊教父,一句一頓的說道,“你沒聽錯!他是我的生父!我被抱養在羅伊家族也是有目的的!一開始我就是爲了圖謀羅伊家族!”
每說一句話,他就向葉傾邪逼近一步,葉傾邪也就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
到了他說完,葉傾邪卻發現,她已經無路可退。
“現在怎麼樣?心滿意足了?把所有的猙獰都展現出來的滋味好麼?!”迪基眼角的淚痕未乾,即使他極盡瘋狂,但葉傾邪依舊看到了他眼底的悲痛。
她握住迪基的手臂,彷彿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傳遞到他心底,“這不是所有,對麼?”
“如果我說是呢?”迪基沒有任何繼續說下去的想法,直接給了她答案。
葉傾邪手指收緊,像鋼筋一樣鎖住他的手臂,“我說,這不是所有的真相!”
“沒錯,這不是所有的真相。”這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過來的。
大家看向窗戶,只見艾麗達和龍君傲站在窗戶上,龍君傲先跳下來,然後抱住艾麗達,把她放到地上。
剛剛說話的就是艾麗達。
她走到葉傾邪和迪基的身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眸光柔和夾雜着無奈,“迪基,你爲什麼不告訴她,你不是路西法?”
怎麼劇情突然又出現了反轉?
“你這個孩子,就是想的太多,看的太重。傾邪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瞭解麼?既然她願意聽你解釋,就是代表只要你合理,她就能原諒你。這是她多大的讓步,你爲什麼還要揪住自己不放呢?”艾麗達拍拍迪基的頭,他們之間不僅僅是姐弟的親情,她更多的把他看成自己的兒子一樣。
“媽咪,你都知道了?”葉傾邪鬆開手,看向艾麗達。
艾麗達沒有回答葉傾邪的話,反而繼續同迪基說道,“告訴她吧。她真的很在乎你。”
迪基眸子深沉,不期然對上葉傾邪複雜的眸子,他沉了一口氣,終於選擇把真相說出來,“沒錯,我不是路西法…”
從迪基記事起,他的生父就灌輸給他一個思想,那就是:羅伊家族是他們的產業,必須奪回來。
等到他五歲的時候,遭遇了一場屠殺,他沒有等到他的生父救他,卻等到了一箇中年男人,他從別人的槍口下救了他。
那個人,就是羅伊教父。
那場屠殺中,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羅伊教父不管問他什麼,他都不知道。因爲在遇到羅伊教父之前,他都沒有出過他的家。
他五歲之前的生活圈子只有兩個人,他的生父,和他的雙胞胎弟弟。
沒錯,他有一個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弟弟,也就是他們一直提到的路西法。
羅伊教父收養了他,在他剛被收養的那天,他就知道,他該履行生父的任務了。
沒錯,羅伊教父遇到他,並不是巧合。
但是同樣,他能活下來,卻仰仗的就是羅伊教父會不會動善心救他。
爲了逼真,那場屠殺也是真的,也根本沒有一個人保護他。
從此以後,他在羅伊家族,就不是自己在活。
因爲他和雙胞胎弟弟一模一樣,他們每天都會換一次身份,並把每天在自己身上大聲的事情寫在日記裡,保持身份不穿幫。
爲了一樣,他們的字跡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是雙胞胎,過的生活也一模一樣。
十歲後,他們彼此交換身份的次數就變少了,到了後來,路西法只會看看他的日記,試圖找到有用的信息。
他們兄弟二人,一個被他生父留在身邊做親信和接班人,一個被送到‘敵人’內部做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的臥底。
他十三歲時,龍傾邪就被送到了羅伊家族培養,從此,他灰暗的世界裡終於多了一抹光彩。
也許是莫名其妙的私心,他在日記裡寫到龍傾邪的事情很少,在潛意識裡,他不想讓他被路西法所知。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路西法第一個下手的,就是龍傾邪。
他根據他的日記,得知龍傾邪有固定的時間同朋友聚會,於是就在其車子上做了手腳,所以,車子爆炸了。
他忘記不了路西法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對他說,“好了,第一個障礙解除了,大哥,多虧了你的情報。”
那時候,他看着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那種恐懼和憤懣從心裡噴涌而出。
在那一刻,他終於發現,他真的把羅伊家族當成了家。
龍傾邪的死亡對他打擊很大,一段時間裡,他都想逃離生父和路西法,逃離羅伊家族。
可是隨後,他得知龍傾邪竟然借屍還魂了!
這件事雖然驚悚,但是他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第一次,他選擇的隱瞞,沒有在日記裡寫下這個大事情。
直到有一天,遠在華夏的艾麗達給他打了電話,只不過他那時在路西法那裡,路西法接了電話。
那是一通再平常不過的問候電話了。
可是他沒想到,在當天晚上,艾麗達就給他打了一條短信,上面只有寥寥幾語:你是誰?
是的,他被艾麗達發現了端倪。
鬼使神差的,他選擇了對艾麗達坦白,就像想要得到寬恕一樣。
因爲他知道,小時候一直被灌輸的東西,都是他生父窺覷羅伊家族而給他進行的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