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牀,葉傾邪是被衛老中氣十足的說話聲吵醒的。
走下樓,一身軍綠色軍裝的衛國格外精神,胸前沉甸甸的勳章鱗次櫛比。
恍然間,她彷彿看到了四十多年前衛老意氣風發的模樣。
衛國站的筆直,身上的軍裝整整齊齊,就連一個褶皺都沒有,那雙虎目瞪的溜圓,卻是開心的很。
“行啦!還笑!都能看到你胃了!”徐桂芝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同樣穿着軍裝的她光彩照人,彷彿一下子就年輕了十多歲。兩個人站在一塊,果然有金童玉女的和諧感。
“咋的!還不讓我高興啦?”衛國心情很好,顯然是沒有被徐桂芝的話所幹擾,“我都這個歲數了,還能趕上幾次大閱兵!”
“呸呸呸!”徐桂芝連忙吐了三口,“快說壞的不靈,好的靈!”
到了他們這個歲數,這種話還是要忌諱的。
衛國從善如流,可是不敢惹徐桂芝生氣。
“呦!小傾醒了啊!”說話間,徐桂芝就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葉傾邪。
“外公外婆早。”葉傾邪走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是不是我倆給你吵醒了?”徐桂芝有些後悔自己聲音太大。自己外孫女一年到頭在家裡住的時間就短,還沒讓她睡好,還真是不像話呢!
葉傾邪笑着搖搖頭,“不是啦,我生物鐘就這樣。你倆這是要出門了?”
“嗯,我們這幫老人還有一個見面會。”衛國回答了葉傾邪,頓了頓,“你有心事?”
葉傾邪一愣,然後笑道,“我能有什麼心事!好啦,你倆趕緊出門吧,要不然韓老和陸老他們該等着急了。”
衛國冷哼一聲,“咱們家裡,就屬你心眼多,主意正。”
“你心眼不多!”徐桂芝又瞪了他一眼,“趕緊走吧!別把小梅再吵起來!”
交代了兩句,衛國和徐桂芝兩人就出門了。
看着兩人的背影,葉傾邪不由得低聲笑笑。
外公的感官還真是敏感啊……
看了看時間,葉傾邪便收拾好了着裝,臨出門前,她停下腳步,向樓上望了望,眼底是她自己都不知的複雜。
最終,她還是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上午六點,她的手機裡收到一條短信,短信上簡潔明瞭的只有幾個數字和字母而已:X36。
她沒有猶豫,手指飛快的同樣在手機上打下這樣的組合:Y59。
放下手裡,葉傾邪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她下首的九個人,“今天就是我們和南幫的大決戰了,很抱歉,我不能對你們說把生命安危放在首位,我只能說,我們必須贏!”
她也一樣,這場決戰,她輸不起,也不能輸,只有把生命都拋在腦後,才能增強勝利的把握!
是的,今天就是她和韓禛優的一月之期,今天過後,無論結果如何,華夏南北勢力都會重新洗牌。
“是!”沒有一個人害怕,沒有一個人退縮。
被葉傾邪選中的九人眼睛裡都燃燒着必勝的火焰。
沒有人不怕死,但卻寧可死的心甘情願。
他們爲了夜邪幫而戰!爲了他們的幫主而戰!爲了自己而戰!
屋子裡的宣誓氣勢如虹,而門外卻有人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又拿下來,又放上去,卻又鬆開……
“爲什麼不進去?”絕低聲問道。
暮景塵垂下眼瞼,苦笑着,“進去?進去又能怎樣?你不害怕麼?”
“會。”
絕果斷的回答讓暮景塵微愣,他以爲絕會說他相信她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她也是普通人,並不是刀槍不入。況且,她也是我的愛人。”絕靠在牆壁上,修長的身體有些無力。
暮景塵最終還是沒有推開門,“你說,他們怎麼都沒按時回來呢?”
“我不知道。”絕頓了頓,“不過我想,他們回來了,也不會去看她吧。在某種方面來說,我們還真相似。”
許是聽到了屋裡整齊的腳步聲,暮景塵眸子閃了閃,最終竟是躲在了旁邊的屋子裡,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絕。
把門推開,一身精良裝備的葉傾邪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晶亮,她身後的九人同樣是虎狼之師,每個人都不曾退縮還畏懼,反而有一種嗜血的躍躍欲試。
葉傾邪勾起脣角,“我們,出發!”
整齊劃一的步伐,比那精銳的部隊還要整齊,每個人都裝備着微型耳麥,手裡抱着微衝,裝備着手槍、匕首等冷熱兵器,可以說的上武裝到了牙齒。
乘坐上越野車,一行十人就這樣不拖泥帶水的離開了這裡。
待葉傾邪走後,暮景塵才轉頭看向身後神情不鬱的三個男人。
原來,他們早就到了,只不過,一直沒有出來。
華新村,是京城比較外圍的一個村落。是典型的耕作制度的農村。
地廣人稀,但交通很發達,不僅有火車線路,還有四通八達的公路。
如果在京城的地圖上看,其座標就是:X36:Y59。
沒錯,這裡就是葉傾邪和韓禛優最終決戰的地方。
雙方默契的沒有把戰圈擴展到村落裡,而是在一望無際的耕地和茂密的樹林裡。
雙方人馬聚集時,硝煙的味道就已經開始蔓延。
葉傾邪這邊人員有:刺雁、刺䴉、刺虎、刺狼、刺豺、刺豹、方靖、蔣軍、張峰共九人。
韓禛優這邊人員是:裘新、白宇、馬勝、陸天陽、牛強、曲寧雷、韓滁、文斌和琳娜九人。
葉傾邪第一次看到喜歡穿西裝的韓禛優穿上作戰服,他的身材有些瘦弱,但絕對不是一個善茬,同他交過手的她深有體會。
“很準時。”韓禛優的聲音依舊優雅紳士,彷彿他即將要面對的不是一場生死戰,反而是一場貴族舞會一般。
“你也一樣。”葉傾邪把微衝掛在脖子上,手裡玩弄着泛着寒光的匕首。相對於平時的冷冰冰,此時的她竟然透出來一股子狂妄和張狂。
但身爲她對手的韓禛優,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意,就像燎原的大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這樣的葉傾邪他是第一次見,但也是他覺得最真實的葉傾邪,或者說,最真實的邪王。
他隊伍裡的琳娜一直盯着葉傾邪,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又緊閉着嘴,最後直接狠下心來不去看葉傾邪。
對此,葉傾邪和韓禛優都沒有去說什麼。
“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們都分散開。半個小時後,就是真的開局了。但明天早晨天亮之前,看誰能活着走到這裡吧。”韓禛優和葉傾邪對了一下時間。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帶人分散開來。
二十人沒在樹林和耕地裡,瞬間消失了蹤影。
上午八點,大閱兵儀式正式開始,七十多門禮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衛梅抱着小煥陽坐在電視機前,溫柔的指着電視上主席臺上的身影,“煥陽,看到外公外婆了沒?就是那個戴着許多勳章的。小煥陽,你長大也要像外公一樣出色哦!”
雖然她知道小煥陽聽不懂,但是她還是驕傲的對他說着,“你哥哥和姐姐也是出色的軍人呢!”
拉爾夫從樓上走下來,“梅,傾邪她不再房間裡,應該是出去了。”
衛梅一怔,不知道爲什麼有些心慌,“這麼早就走了?學校不是放假了麼……”
“要不我給她打一個電話?”拉爾夫把小煥陽接過來,問道。
衛梅心神不寧的點點頭,“打一個吧,我總覺得有些擔心。”
電話是沈千軒接的,他說葉傾邪在他這裡,衛梅這才放下了心。
只不過,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伴隨着禮炮的聲響,葉傾邪和韓禛優的對決也正式開始。
有些人願意當衝鋒的獵人,有的人願意做運籌帷幄的控制者。
矯捷的身子就像在林子裡穿梭的松鼠一樣靈活迅速,刺狼的眼睛裡閃爍着餓狼一樣的光芒,不斷的尋找着她的獵物,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樹葉的聲響彷彿是是一曲美妙的音樂。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眼睛眯起,危險地看着前方的一顆大樹。
脣角邪肆的翹起,掏出裝備的手槍,毫不猶豫的擡手就是一顆子彈。
那子彈不偏不倚的射向那顆大樹,應該被穿透的景象卻沒有出現。
那子彈彷彿擊中了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巨大的網從落葉下飛出來,與此同時一塊巨石也帶着萬鈞之勢砸向飛出的網。
刺狼冷笑一聲。
如果她沒有發現這陷阱,恐怕這被砸的就是她了!
“邪王的人果然有兩把刷子。”大樹後,裘新緩緩地走了出來,狡詐的眸子不停地評估着眼前之人的能力。
刺狼上前一步,即使是作戰服也沒有能掩蓋住她玲瓏的身段,“果然是你,在南幫中,只有你會做這種歪門邪道的陷阱。”
“兵不厭詐。”裘新揚起脣角,身子一閃,竟然躲了了起來。
刺狼哪裡能放過他,立即追了上去。
過去的一瞬間,五六個被削好的尖樹杈就向着她的要害部位射擊過來。
刺狼沒有任何大意,巧妙的躲開了樹杈,正要繼續尋找裘新的下落時。
一道暗勁從她背後襲來。
刺狼瞳孔一縮,柔軟的身體馬上做了一個緩衝,卻還是被打中,整個後背發麻。
“那沒有人告訴過你,我並不是不會格鬥……”說罷,裘新狠辣的拳頭就攻了上來,兩人迅速的纏鬥在一起。
刺狼這才知道,原來裘新的格鬥,竟然這般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