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也好，道德也罷。
從一開始，林恆就沒想過，這兩位能夠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權柄交出，只爲了成就他。
迴歸永恆之火的三位古神天尊級別的強者之中，也就只有敖雪，是真正站在林恆這一邊的。
倒是道德，究竟能夠想出什麼法子，來逆轉頹勢，林恆倒是很好奇。
畢竟，如今永恆之火幾近成型，道德天尊也好，元始天尊也罷，都已然失去了自身權柄，境界跌落。
甚至於，祂們未必能夠比得上這個時候的敖雪。
不管怎麼說，敖雪都是修習武道的。
武道從不外求，如今的敖雪，即使是失去龍祖傳承於祂的天象權柄，一樣能夠躋身止境之中。
“武帝，你的確橫壓一世，以武道橫擊天下，即使是萬年前的古龍，也遠不及你。”
道德天尊冷笑道：“可有一點，你忘記了。
那就是，本尊象徵的道，是存世之基。
論與世界相合，與天道相合，無人能夠及上本尊。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止四位古神天尊。”
林恆聽到此，卻是瞭然道：“不必說了。
本以爲你能夠給本尊帶來驚喜。
可結果，也不過如此。”
聞言，原本已然放聲狂笑的道德天尊戛然而止，望向林恆。
“你少在那裡故弄玄虛，本尊要做什麼，你豈能料到？”
林恆伸了個懶腰，擡頭望天，有些無奈地搖頭道：“你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不就是天道嗎？
這有什麼好難猜的嗎？”
如果說道德天尊還有什麼能夠翻盤的手段，那就只能是天道了。
天道是什麼。
是世界的意志。
而這方世界又是什麼。
不就是永恆之火燃燒所誕生的嗎？
如今，永恆之火重新燃燒，失落的權柄，創造，存世，破滅，天象，都已然歸位。
從概念上來說，永恆之火已然可以藉由權柄，將外界一整個世界的力量融於己身，釋放出一界之力。
調用一界之力，這不正是天道的權能嗎？
只不過，比起已然高於世界本身的永恆之火，天道自世界之中誕生，祂雖然可以調動一界之力，但卻無法如臂指使，只能藉助天罰之眼顯化、
也正因爲如此，天道之力纔會一步步被道德天尊蠶食。
如今永恆之火重歸圓滿。
可以納世界於己身。
可是永恆之火沒有智慧。
那象徵世界智慧的天道，能否做到李代桃僵，成爲永恆之火的智慧！
這完全有可能。
這世界，從不止四位古神天尊。
天道，纔是這方世界，體量最大的古神天尊！
“你早就知道了？！”
道德天尊一臉不可置信。
可旋即，他就冷笑道：“即使知道又能如何？
在進入此界之後，吾就藉由存世之基的權柄與天道相合。
如今，吾已然將天道之意志轟入永恆之火之中。
永恆之火，無有意志，它高於此界，必然需要納此界所有力量於一身。
既然如此，作爲世界意志的天道，就是祂無法繞過的。
永恆之火，無有意志。
但如今，祂有了。
林恆，你輸了！”
“真是個蠢貨啊。”
林恆搖了搖頭，望向一旁一臉平靜的元始天尊，冷笑出聲：“你以爲是你帶入了天道？
放屁，是天道藉由你，終於成功入主永恆之火了。
被世界這個軀殼束縛了無數歲月，天道，終於能夠藉由永恆之火，恣意揮灑自己的權柄了。”
話語剛落。
這被永恆之火影響而誕生的彼岸世界之中，忽而風起雲涌。
本應當是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無前無後的彼岸之地，居然在這一剎那，出現了天穹。
彼岸不是世間。
真正的彼岸，應當是高於宙光，高於宇道的一種境界。
在彼岸的眼中，所謂的宙光長河，其實是圓環。
過去可以是未來，未來也可以是過去。
唯有現在是錨點。
彼岸無論在何時證道，一旦證道，都會佔據宙光長河的每一時間。
彼岸世界，根據林恆的猜想，應當和世尊有關，故而，稱一句彼岸無可厚非。
這裡也有着彼岸的特徵，超拔於世。
所以，這裡不應該有世間的任何具象。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風，沒有水，沒有火，沒有一切有，也不是一切無。
非有非非有，非無非非無。
但此刻，彼岸世界卻出現了天穹。
這隻能說明，彼岸世界本身在顯化，在降格，以世人能夠理解的方式，具現出常人所能理解的印象。
而天道，最被世人所承認的概念，不正是那一方高高天穹嗎？
此刻，已有蒼天在上！
“以你現在的力量，重構一個天罰之眼，不是難事。”
林恆輕笑一聲，望天說道：“還是用我喜歡的方式說話吧。
這蒼天壓頂的感覺，我很不喜歡。”
“如你所願。”
一片青天翻滾，萬里紫雲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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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蒼天中央，一顆林恆熟悉無比的碩大眼瞳，緩緩顯化。
天罰之眼，天道用以監管世界之眼。
也正是天罰之眼的出現，纔有了林恆於長安藉由人道之怒，斬落天道威儀，以天血凝聚武道天柱，成就古神天尊的傳奇。
而如今，這顆用以監管天地的天罰之眼，卻圓滿如一。
比之之前於長安顯化的天罰之眼，更加可怕，更加巨大。
那豎瞳之中，無數道則凝聚成道之鎖鏈，如同人之血絲一般。
可林恆知道，那是西行紀世界的大道脈絡。一旦揮動，就是大道顯化，是毀天滅地之威勢。
而這顆天罰之眼，望向天穹之下的林恆，眼瞳流轉之間，居然有一絲好奇閃過。
比起那長安之中的天罰之眼，這重新凝聚的天罰之眼，卻顯得更像人。
或者說，有情感波動的智慧生物。
本應當是無有感情的天道，顯化爲天罰之眼，居然有了情感的波動！
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對於天道而言，萬物無有任何差別。
無情至公，纔是天道。
可當天道，對一個人產生了好奇。
那這天道，還可稱無情至公否？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
天罰之眼波動，豎瞳之中的道則波動，萬里紫雲，無盡蒼天之中，隱約有雷聲炸響。
這片天地之中，都有雷聲響徹。
雷聲響起，有靈者皆明其意。
雷者天地之樞機。
春雷萬物蘇生。
冬雷萬物寂滅。
天雷掃蕩異數。
可以說，雷，就是天地之權，用以彰顯天地輪轉。
可如今，天罰之眼，或者說天道，卻用雷聲來傳遞信息。
這是公器私用。
西行紀世界的天道，不僅有了感情，而且，違背了天行有常，不因事物偏移的原則。
“這很難猜嗎？”
林恆雙手負後，輕描淡寫地說道：“長安一戰，本帝就有些好奇了。
天罰之眼，是你用以監察天下的眼目。
本帝的出現，在長安之中喚出人道，天人對立，你不是沒有出手的理由。
可你居然會用其他的古神天尊來威脅本帝。
這也就罷了。
你是堂堂天道，應當無情，可本尊斬落你的天罰之眼之後，你分明流露出了憤怒不甘的情緒。
還有，萬年之前，三清因制衡龍族，確立天衆無上之勢。
集合三清之力，圍殺古龍。
這是這方世界的世界線之一，是摩納娑親自告知本帝的。
這其中，祂還提到，除了三清，還有天道參與。
雖然無法親自出手，可天道假借道德天尊之身，一樣在那一戰之中，成爲了絕對主力。
可你是天道啊。
即使是這方世界，天衆當爲天地主角，可你應當因勢利導，無需親自下界。
不偏不倚，纔是至公天道。
那時候，本帝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了。
可那時不過只是個猜想。
這個猜想，直到本帝見到道德天尊之時，才徹底確認。”
林恆轉頭望向道德，嗤笑道：“這蠢貨，自詡自己在三清之中，無人能及。
這麼些年，一直在藉助存世之基的權柄，竊取天道之力。
可你是天道啊，你能夠藉助的力量，已然等同永恆之火，即使不可能全部使出，那也已然超越了古神天尊的桎梏。
祂汲取了如此多的天道之力，居然沒有一絲道化的跡象。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你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不透露出天道之力的弊端，讓祂以爲這條路沒有任何危險，心甘情願的走下去。”
“你對天道，似乎頗有了解？”
天道有些好奇。
“只是知曉過有人走過這條路罷了。”
林恆束手。
洪荒的那位道祖，不就是如此。
只不過，不同於這方世界的天道，已然有了高絕的智慧。
洪荒的天道，一開始就讓道祖知曉，一旦合道，鴻鈞，就未必是鴻鈞。
祂將是道在人間的化身。
但是西行紀世界的天道可是精明的很。
一開始就沒有給道德天尊留下選擇。
若是沒有這一茬，道德天尊可能直到吸納天道所能顯化的極限力量之後，纔會發現。
祂的身體，已然不屬於祂了。
祂將是天道的容器，是合道之人。
即使祂那時候想反抗，可相差極大的力量對比，也能夠讓道德天尊明白，什麼叫身不由己。
當然，這一切只不過是如果罷了。
如今，道德天尊帶天道意識入界。
天道藉由永恆之火高於此界的力量，已然脫身天地限制，可以任意顯化，揮灑權柄，無需假借天罰之眼，合道之身。
此刻，天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