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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回

24.第24回

次日一早,江皖到粹玉合瀾院給餘氏請了安又到素月居陪着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老夫人把她留下用過早膳便讓江皖陪着她到慕府的大花園裡去走走,看到老夫人好心情江皖自是笑着應下。

走在圓潤光滑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老夫人的腳步比較輕緩,江皖跟在她身後自是不敢越矩一分。

這個時辰,冬日的白霧已經散了個乾乾淨淨,花園正中那棵梅樹枝幹高大挺拔,朵朵硃砂梅俏麗麗的綻放在枝頭,一呼吸裡淡淡的梅花香直往鼻裡鑽去,讓人在這大冬天的精神不由一震。

站在梅樹下,嗅着淡淡的梅花香,老夫人的神情有點恍惚,江皖也不出聲打擾她,徑直伸出手接住飄落的一片花瓣,放在鼻端,神情柔和而美好。

老夫人伸手摺了支梅花拿在手裡把玩,眼睛卻是望着枝頭那朵朵盛開的硃砂梅一眨不眨:“成親以前我最愛的便是這綻放在枝頭最豔麗的硃砂梅,我二姐卻嫌這色兒最太豔偏愛那色兒淺的宮粉梅,就連我那一向最愛紅裳襲身的大姐也說這紅的太滲人,最愛的便是大朵大朵盛開的大紅牡丹。”說到這,老夫人的聲音柔和不少:“和老太爺成親後他特意從外面移植回了這棵硃砂梅栽在慕府的大花園裡,後來更是在離慕府不遠的的梅花山莊種上大片大片的各色梅花供我在冬日觀賞。”

江皖私下曾聽府裡的丫鬟婆子說過梅花山莊在老夫人和老太爺成親前叫洛水山莊,聽着老夫人說着以前的事,江皖不僅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頗爲認真的聽着,老夫人斜眸瞥到她這模樣,心裡對她的好感上升了三分,但是面上突來的悲傷之意卻是絲毫未減:“只是可惜現在這花開的正好他人卻已經不在了。”說着,手裡把玩的硃砂梅被她捏成一團扔在地上。

除了心裡突然升起的悲涼之意,對於老太爺這番舉動江皖也不免感慨,看來老太爺對老夫人果真如傳言中一般好。

看到江皖面上隱隱露出的羨慕之色,老夫人臉上的神色緩了緩,踮起腳尖在枝頭折下一朵豔紅的硃砂梅戴在江皖髮髻側端。

江皖今日頭上只戴了支梨花頭的白玉簪,配着那紅豔豔的硃砂梅倒是添了幾分顏色。

老夫人順勢而下看到江皖一身素淨的答案,眉頭微微蹙了蹙,江皖一直注意着老夫人的動向,自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只不過老夫人自己也是一身素淨,爲何還偏愛別人喜愛色兒豔麗一點的着裝,瞧着頭頂上方豔紅如血的硃砂梅,江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老夫人卻是在梅花樹下挑了跟石凳坐下,“老太爺在時府裡一切安好,無奈他走後留下我一人帶着府裡幾個孩子長大。大老爺從小聰慧但性子冷了點,二老爺活波可愛但鬧事的性子讓我煩透了心,好在後面兩個小女乖巧懂事現在又許配了好人家。”提到她那兩個女兒,老夫人的臉上顯得極爲高興,只不過還沒到片刻功夫她的聲音淡了下來帶着深深的無奈,“現在二老爺的親事我是着實不知該怎麼辦呀?

和二老爺之前退婚的柳三小姐現已另配良人,上月誕下了一對龍鳳雙胞胎,但二老爺的親事現在卻是八字沒有一撇,她嘴上說是不管,可碰上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兒子,她又怎能放下心不去管?只是那二老爺着實不大爭氣讓她爲難。

江皖知道老夫人擔憂二老爺的親事,但是她一個後院小小的姨娘又能出什麼力,當下只有安慰:“二老爺的姻緣應該還未到,依着他的爲人以後親事一定沒什麼問題的。”

聽到江皖說的爲人二字,老夫人眉間添了三分鬱色,只能安慰自己:“興許是吧!”只是那說出的話她自己也不大相信。

聽着老夫人那明顯安慰的語氣江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在躊躇間老夫人卻是看了她一眼,“明日是太原城每年一次的寒花會,到時你跟着夫人一起去。”

江皖眉心一跳:“奴婢——”

老夫人擡眉打斷她的話:“跟着夫人規規矩矩的莫惹事,寒花會中你也順便看一下有哪些知書達理未出嫁的閨中小姐。”

寒花會其實也就是那些夫人們變相給自己挑兒媳的宴會,只要是太原城裡收到宴會的小姐們十有八九都會來,當然,這也是那些閨中小姐們藉此機會揚名錶現的好機會。

江皖知道老夫人想要自己長點見識,當下爽快的點點頭,只是想到餘氏那裡確實又犯了難,按理說太原城的寒花會上依着她的身份着實上不了檯面,但老夫人直接吩咐的她又不能不去,不過給二老爺物色未來的妻子人選,她還是算了吧?想來老夫人也不會聽她的意見,再說這太原城裡待在閨中的小姐們只要稍施點小手段就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興許老夫人只是藉此機會磨練自己。

就在江皖思索間,老夫人卻是站起身來:“大老爺那裡你多用點心。”說完,招了侯在不遠處的孫嬤嬤回了素月居,江皖一個人在梅花樹下站了好久,直到白朵兒尋來,她纔回了碧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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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氏知道江皖明天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寒花會,不僅沒有惱怒反而十分淡定的讓繡房十來位繡娘趕製出明日宴會上江皖要用的襖子和棉裙。在天黑下來的最後一刻,招了紅裳到碧水院給江皖送去還順帶了一套上好的珍珠頭面。

天還沒亮江皖就起了,白朵兒伺候着她洗漱後用雞蛋清絞臉洗淨又用老夫人那邊昨晚送來的珍珠粉用溫水調勻了敷到面上,半個時辰後將臉洗淨上妝。

今日江皖用的是餘氏送來的那套珍珠頭面,身上穿的的是餘氏讓紅裳特意給她送來的桃色銀線挑花芙蓉襖,下面着的是湖綠色褶子棉裙,配着臉上薄薄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倒是頗爲清秀。

餘氏今日一身石榴紅壓金邊幅錦緞長袍冬衣,外罩同色牡丹花紋輕紗斗篷,頭上一支金鏍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穩穩插在髮髻一端,在冬日裡氣勢不減盡顯正室風範。

江皖給她恭敬行禮後,餘氏卻只是點點頭,不像往日一般看着她親切,上了馬車後。江皖默默坐在車廂角落垂眉沉默。

到了寒花會舉辦的王府門口,江皖小心翼翼的扶着餘氏下了車,微微彎着身子落後她一步。

王府的大花園裡此時一片歡笑笑語,餘氏和她熟識交好的幾位夫人打了招呼挑了個位置坐下,江皖垂手斂眉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江皖身上的襖子比侍候在其它夫人面前的丫鬟要出彩,但是那容貌只能說是清秀,知道慕府大老爺面貌俊美,誰也沒把江皖和他聯想到一塊兒去,就是一向不愛以貌取人的王夫人對着江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王夫人——太原城四大首富之一王府老爺明媒正娶的夫人,今日的她頭戴鏤空飛鳳金步搖,上着大紅金線祥雲襖,下着金線滾邊牡丹裙,和餘氏比起來氣勢減了那麼兩分。

既然說了王夫人,就不得不提到在太原城頗爲傳奇的孫夫人,和其餘三大首富家的正室夫人比起來她眉宇間多了份英氣,聽說她家老爺頗爲懼內,後院裡一個小妾都沒有。同時,她也是太原城四大夫人中最讓人羨慕的一個。看着她簡單卻不失富貴的打扮,加上一身頗爲灑脫的氣氛,就是江皖對她也是大生好感。

太原城四大首富正室夫人最後一位還沒說的就是四人中最爲嬌弱常年泡在藥罐子中的柳夫人,今日的她一反正室鮮豔的紅一身乳白色金絲襖裹身,脖子上戴的白玉珠子配着金絲襖下方勾的那支粉色芙蓉別有韻味,只是她的臉色看起來着實差了點,想來是常年泡在藥罐子裡的因素。

擡頭看着在座的小姐們,無一不是身段纖細容貌如花,頭戴珠翠身着華衣緞襖,盈盈輕笑之下比那百花綻放還要漂亮個幾分。就在江皖擡頭的片刻,一位身材單薄的女子垂眉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來,只見她上着湖藍色挑花襖,下配同色挑花裙,頭上的琉璃髮簪配着她走路的氣勢特別的端莊,看起來是個標準的的大家閨秀。

不過在座的小姐夫人們在看清女子容貌的那一刻倏地沉下臉子,偶爾還有一兩個湊成團低聲私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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