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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回

10.第10回

“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餘氏整個身子靠在放有石榴紅百花穿蝶靠枕的車壁上,半眯着眸子淡淡的瞅了江皖一眼。

江皖神色一怔,愣然道,“什麼話?”莫不是餘氏有什麼需要警告自己的?

餘氏輕笑一聲,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似是想要把她從靈魂裡看通透,突然她輕輕摟過江皖的脖子湊近她耳邊輕聲嘆道,“十三妹妹一病之後和以前可是大不一樣了!”

江皖聞言身子倏地僵硬了片刻,不一會兒她便放鬆下來學着餘氏靠近她耳邊同樣輕聲道:“在生死邊緣去過一次的人總是要變的。”說着她的語氣突地添了絲絲淡然:“奴婢的話着實真話,若是夫人不信的話有機會可以去試試的。”江皖坐的依舊是來時那輛石榴紅纏枝花紋簾子的馬車,可心境卻是有了大不一樣的感覺。

老夫人之前在梅花山莊後院說的那些話肯定給餘氏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本來大老爺和她的感情就屬於比較淡的那種,要不是目前只有她一個人給大老爺誕下了兒子,憑着餘氏的家庭底子任她再有手段正房夫人的位置也還是不穩的。

不過出於老夫人對三姨娘的厭惡程度,即使不大喜歡餘氏可暫時還是不會動她的,再說時機也不大適合,至於在梅花山莊被挑了刺的三姨娘,這次心裡肯定也不好受,對於老夫人她定是恨到骨子裡去了!

餘氏贊同老夫人的說話,其實也是退了一步和老夫人站在了同一陣線,不過就不知是那三姨娘的手段高還是老夫人和餘氏更勝一籌,至於後院其她的姨娘和美人得到那關於提貴妾的條件也不知道後院會不會繼續這般平靜下去?不過好在大老爺現在沒在府裡,聽說還要再過一段時間纔會回來,知道這個消息,江皖還是蠻高興的,這樣她就有更多時間瞭解府裡後院裡的姨娘以及更加完善自己以後在慕府生活的規劃。

餘氏眸中冷光一閃而過,繼而她輕輕的勾起脣:“那就希望十三妹妹變得比以前更好了!”

江皖垂眉低頭:“奴婢在這就提前謝謝夫人的吉言了。”

餘氏聞言把放在懷裡裹了緙絲桃紅緞子的鏤空雕花手爐緊了緊冷哼道,“希望十三妹妹可以一直這麼聰明下去!”

江皖瞅了她一眼淡淡突地說道,“奴婢身份低賤,不值得夫人這般費心。”說完也不去看餘氏的臉色,垂着眉不語,餘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有再說話。

回到慕府下了車,江皖和十來位姨娘給老夫人和餘氏一起行了禮然後乖巧的站在一邊等着她們先進去,老夫人朝着衆人笑笑對着餘氏道,“這後院還有許多事情等着你去處理,我由孫嬤嬤陪着就行了。”

“那就恭送母親了!”餘氏聞言也不推辭,笑着囑咐孫嬤嬤好好照顧老夫人,站在一邊看着她進了門口轉彎乃至人影消失不見才把視線望向衆人道,“你們也知道老夫人的意思,這次回了院子,十姨娘、十三姨娘還有十四姨娘就回去好好準備,三日後我們一起去護國寺上香祈福。”

十姨娘受了風寒在院子裡,被點名的十三姨娘和十四姨娘在其它姨娘的羨慕嫉妒下平靜的點點頭,餘氏笑着又說了兩句才招來紅裳走了人,至於在站的諸位姨娘們在得了餘氏的吩咐才招來自己的隨身丫鬟扶着往自己的院落裡走去。

餘氏一回屋,發現屋裡的氣氛安靜的近乎詭異,黃枝上前把她沾了寒意的斗篷脫下放在一邊的紅漆雕花架子上,然後又送上一碗早就在爐子上備好的百果湯,見餘氏面色不大好,又立刻把雕花暖手爐重新添了上好的銀碳。

餘氏嘴裡呼了口寒氣緩緩往鋪了棉墊子的美人榻走去,黃枝見狀立刻把繡房新做的石榴紅百花穿蝶軟枕放置在美人榻,餘氏頗爲滿意的勾起脣角讓她招來留在院子裡的橙葉,黃枝身子微彎,垂着眉拉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不到一會兒功夫,橙葉就步履匆匆的來了,給餘氏恭敬的行了禮,不小心瞄到餘氏滿臉冷意立刻慌了神把院子裡發生的事一一稟報上來,餘氏聞言眉眼微蹙,聲音頗爲冷淡:“難道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橙葉身子一抖,面色倏地慘白顫着身子往地上跪去,餘氏斜着眸冷睨了她一眼:“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給我交代清楚。”

橙葉擡頭瞅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番才顫着聲音垂眉道,“是……哥兒出了事。”

餘氏聞言靠在整個美人榻的身子倏地立起:“你說什麼?”

“是哥兒出了事。”橙葉閉着眼睛顫顫出聲道。

“什麼時候的事?”餘氏臉上滿是怒氣,視線一直盯在橙葉的臉上,似乎她要是不給個滿意說法就立刻上前撕了她。

“早上夫人出府沒多久,伺候哥兒的嬤嬤就發現哥兒今天有點不對勁,哥兒一向活波好動,可用了午膳過後整個人白着臉哭着喊腦袋痛,特別怕冷不說精神也不大好,嬤嬤找來西街的李大夫看了,大夫說……是染了……風寒。”

餘氏冷着一張臉:“好一個染了風寒,哥兒一向是章嬤嬤照看的,你把她立刻給我叫來。”想到自己疼得如珠如寶的麟哥兒那小臉哭的滿是淚水,餘氏的心就像被針扎似的,疼的要命。

橙葉領了命,把正在照顧麟哥兒的章嬤嬤喚了進來,餘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她照顧哥兒盡心盡力的份上,說什麼她這次也要把她從府裡趕了出去。

章嬤嬤跪在地上雙腳發顫,她知道自己沒有袁嬤嬤和夫人那般好的情分,也知道自己沒有孫嬤嬤在夫人面前說的來話,別看餘氏平日裡看起來好說話,可要是涉及到了哥兒的安危,不把她剝了一層皮算是好的,不過好在哥兒喝了藥後身子已經好了很多,也不知道餘氏把自己叫進來要怎麼懲罰她?

“知道自己這次犯了什麼錯沒?”餘氏瞅着自己一早用大紅牡丹花汁塗抹的指甲淡淡道。

“老奴照顧哥兒不周,懇請夫人降罪。”章嬤嬤不斷往地上磕着頭,紅印子出來了餘氏也沒有讓她停下的緣故,直到章嬤嬤額頭磕出了血印子才把整個身子重新往美人上兩尺來高的卷形雕花欄靠去,此時她眉眼間已經平靜,倒也看不出是否還在憤怒中:“知道錯了?”

“老奴知道了。”章嬤嬤磕頭的動作一頓,接着說道。

“知道了那你還讓哥兒染了風寒?”餘氏眯着眼神色頗爲陰沉厲聲道,“莫不是你伺候哥兒過去的三個年頭中還不知道這事?還是你以爲我就是那麼隨隨便便就可以敷衍的人?”

章嬤嬤直呼有罪,腦袋磕在地上的動作也更兇了,額頭處大團大團的淤青和着滲出的血絲,那模樣讓人看了很是不忍。

餘氏整個身子懶懶的倚在美人榻上,語氣突地變淡了:“把事情前前後後的給我說出來,你是怎麼照看哥兒不周以致染了風寒讓他受罪的?”

章嬤嬤聞言整個身子一抖,她擡頭看了眼站在美人榻邊上沉默不語的橙葉,又看了眼開始給餘氏輕輕捶背的紅裳,猶豫了好一番纔開口說道,“伺候着哥兒用完早膳,老奴趁着哥兒回去睡回籠覺的功夫……去了一趟廚房,回來後才發現哥兒並沒有在牀上,焦急之下問了守門的婆子才知道是橙葉帶着哥兒出去的,老奴當時焦急立刻召集了院裡的幾個丫鬟婆子在府裡到處去找,最後還是在咱們院子的後花園找到的,當時橙葉正帶着哥兒和平姐兒在裡面玩,後來就在老奴過去的時候哥兒不知怎的就跌進了邊上那水池裡才染了風寒。”

餘氏聽到這,兩隻放在胸前交叉相握手青筋頗爲醒目的鼓起,壓下心裡突來的恐慌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既然這樣,那你就先下去。”沒有說對章嬤嬤的具體懲罰餘氏也沒有當即表態之後對章嬤嬤的處置方法。

章嬤嬤磕頭告罪小心翼翼彎着腰屏着氣往外走去,章嬤嬤話中留下的橙葉眉目間倒是沒有一絲慌張,餘氏沒說話,她也沒有開口的打算,只是心裡是怎樣的想法就讓人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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