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累得夠嗆,鎖上廟門,全部都蹲坐在破舊蒲團上大口地喘氣。
村附近的這個關帝廟並不是很大,也就一間瓦房,逢年過節會有人過來燒香,平時少有人打理。
所以這裡平日裡都鎖着門,怎麼今天會開着門呢
好景不長,很快那些跟在後面的“老人”已經追了上來,廟門被他們撞得叮咣作響,搖搖欲墜。
廟門堅持不了多久,隨時有可能被他們破門而入。
“林叔,您不是道士嗎,怎麼還怕這些人呢”我突然看到胖子這一身黃色的道袍,他胸前一副八卦鏡,揹負一柄桃木劍,怎麼會見死人就跑。
“你懂個屁,你以爲這些人只是詐屍那麼簡單我告訴你,剛纔的暴雨來的太過詭異,這其實就是所謂的天降異象,這說明你們村已經大難臨頭小毅,你可曾聽說過哪個村子的祖墳會集體詐屍”胖子一臉正經的問我。
“沒聽說過”我搖頭,這樣詭異的事情還真是聽都沒聽說過。
“可事情就生在你們村子啊這事情胖爺我恐怕是搞不定的,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回頭我自己去找劉天澤請罪。”胖子道士滿臉的不耐煩。
“你怎麼能這樣,地陰陣還是你給弄壞的”
“誰他娘知道你們村子是這個鬼樣子,早知道,就算是劉天澤給老子洗腳我都不來”
我怒了,跺了胖子一腳。
胖子暴跳起來,一拳頭打在我的臉上。
接着,我跟胖子就扭打在一起,我跟胖子打佔不了不少便宜,他的力氣比我大很多,幾下之後就被他壓在了下面。
“你們快別爭了,廟門都快掉了,師父,快想辦法”胡可滿臉的驚恐。
這句話點醒了胖子,我的腦子也清醒過來,剛纔我們倆就像是着了魔一樣。
廟門搖搖欲墜,隨時都有被撞掉的可能。
胖子氣呼呼地從自己的包裹中一陣翻騰,最後找到一個防水的包裹,從裡面摸索出一張黃符。
“拿着”他吩咐胡可。
胖子則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從包裹中拿出一把糯米,咬破的中指在糯米中一陣攪拌,糯米上就站上了鮮血。
一把帶血的糯米從一張一翕的門縫中撒出去,屋外立刻傳來一股焦糊的味道。
“上黃符”胖子伸手從胡可手中取過黃符,唾了一口唾沫,將黃符的背面抹上了一滴鮮血,然後重重地拍在廟門的背面。
廟門外終於安靜了下來。
大雨依然在下個不停,我從關帝廟窗戶往外看去,門外竟然躺了一大堆的屍體。他們都穿着紫色的壽衣,顯然就是之前在泥坑中現的那批老人遺體。
我正準備扭頭告訴胖子事情已經被他搞定,咱們可以出去的時候,餘光突然掃到了廟外不遠處的白楊樹林。
一個人正站在白楊樹林裡。
我被這樣的一幕嚇得一個冷戰,想要看清楚那個人的臉。可是大雨磅礴,雨霧朦朧,那張臉在雨中一片模糊,不過,我卻能夠感覺到他正盯着我。
那人一身黑色的衣服,他的胳膊很不自然的下垂,就像是斷掉之後掛在肩膀上一樣。
我腦海中一個激靈,他孃的,我見過這個人。這不就是那天晚上我送山子回家路上碰到的那人嗎
他是誰,他怎麼會在這
“小心,我們被盯上了,門外那羣東西也不僅僅是詐屍那麼簡單”胖子在身後低聲來了一句,我回頭過去正要說些什麼,他卻突然對我做出禁聲的手勢。
我點頭,當我再次朝窗外看去的時候,白楊樹林那邊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見。
胖子臉色有些難看,他拿着羅盤在廟裡四周繞了一圈兒之後,表情纔有所緩和。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這地方有些不對勁,我們還是先想辦法回去再作打算。”
胡可過去將門閂打開,可當她想要開門的時候卻現門根本就打不開,廟門已經被人從外鎖上。
我們幾個人被包了餃子,怪不得關帝廟門會開着,這顯然就是個圈套。
這時候,突然整個廟裡不知道哪裡傳來了咯吱咯吱地聲音,這種就像是粗麻繩掛着重物將要斷裂的聲音讓人聽來十分不舒服。
聲音是從哪裡來傳來的
我四處觀看,胖子也再次拿出羅盤,最後還是胡可大喊了一聲:“在頭頂上”
我和胖子同時擡頭看向頭頂,一口紅漆棺材被幾根粗麻繩橫着吊在廟頂房樑之上。棺材緩慢地搖搖晃晃,麻繩吱吱作響。
砰
麻繩瞬間崩裂斷開,紅漆棺材失去承重快落下。
我就站在棺材的正下方,整個人竟然怔在那裡無法動彈。
“小毅,你還在愣什麼”胖子大喊地同時一下子朝我飛剪過來,我被他撲出去很遠,還被他重重地壓在身體下。
身後的棺材勢大力沉地砸在地上,出一聲爆裂般的巨響。
有驚無險,胖子剛剛救了我一命。
我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想想剛纔都覺得後怕。
胖子更是大罵了一聲:“去他大爺的,一早我們就被盯上了,這座破廟根本就是陷阱,他孃的竟然想要甕中捉鱉”胖子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因爲現在這甕中的不就是我們三個人嗎
他咳嗽了兩聲,然後扭頭看向我問:“劉毅,你是不是跟誰有深沉大恨啊”
從小學到大學,再到工作,我都是那麼一個安靜的男子,行事謙虛,做人大方無私,好像也沒得罪過什麼人。
我想了想,堅定的回答道:“沒有”
胖子看着我滿臉不相信的表情,好像在說你丫看起來怎麼看都覺得不老實。
“師父,劉哥哥,不管怎麼說我們也不能一直被困在廟裡,我們得想辦法出去纔是,而且這兒有這麼一個大紅棺材,看着怪嚇人的。”胡可瞟着那一口大紅棺材緩緩地向我和胖子靠近,不過說實話,這麼一口棺材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確實挺嚇得人。
“沒錯,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議。他孃的,老子今天出來沒有防備,要不然胖爺我也不至於被人甕中臥槽”胖子似乎非常喜歡用那個詞,差點又把自己給套進去。
我跟胡可看了差點笑出聲,但胖子還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剛纔自己沒說過那個詞一樣。
我跟胖子商量之後決定把廟門給撞開,畢竟那搖搖欲墜的廟門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結實。
一二三
我跟胖子飛快的跑過去,兩塊肉盾,一寬一窄,同時撞在廟門上。廟門門軸出咔嚓一聲,胖子我倆臉上都露出喜色,看來用不了幾下門就能撞開。
就在我和胖子準備再次撞門的時候,一下被胡可叫住。
“徒弟,咋了”胖子問。
“師父,劉哥哥,棺材裡好像有聲音”胡可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到我和胖子的旁邊,她左右一看,竟一下子抱住了我,今天第二次,她柔軟的東西壓在我身上。
我心說妹子您不是有師父嗎,爲什麼這樣抱我,難道說是因爲我帥嗎,你也不能這樣欺負你師父啊,這樣多尷尬
我心中這麼想,但是臉上卻紅透,一股燥熱傳遍全身。
胖子咳嗽了兩聲,示意我得趕緊撞門,他說:“不管棺材裡有什麼,但起碼還有半尺大洋釘封着棺蓋,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咱也甭管裡邊是什麼,先逃命要緊,等裡邊的正主出來,我們恐怕會吃不了兜着走”
胡可滿臉羞澀趕緊鬆開緊抱着我的雙手,躲在一邊。
我和胖子彼此打了個眼色,第二次撞門。
這次廟門的門軸再次出清脆的斷裂聲,估摸着第三次就能將破門給撞掉。
嘭
身後毫無徵兆的傳來一聲巨響。
一股陰冷無比的氣息將整個廟內侵佔,我回頭一看,棺材蓋子竟然飛了出去,原本固定棺蓋的大洋釘盡數折斷。
胡可已經被嚇蒙了,她躲在牆角捂着頭哭了起來。
我有些愣神,胖子反應過來大吼道:“還什麼呆,快把門撞開”
我被他驚醒,二人一起對木門出一次一次強烈的衝擊。結果,胖子那邊的門軸被撞斷,那一扇門直接被撞得飛了出去。
胡可還在抱着頭哭,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和胖子一起托起她就要往外衝。
可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這哭聲很近,不用仔細辨認就能知道聲音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不過,剛纔那棺材的異狀我也看到了,就算裡邊真的是一個嬰兒,那也肯定是個鬼嬰。
哇哇哇
那聲音哭得很慘,就好像嬰兒被母親拋棄了一樣,讓人聽了都有些不忍心。
我停下了腳步。
“劉毅,你幹嘛”胖子見我停下腳步吼道。
“棺材裡不會真的是個嬰兒吧,他哭得真叫人心疼,如果真的是嬰兒,我們這麼離開他一定會死的”我猶豫道,那嬰兒還在哭,聽起來叫人有些心疼。
“是呀,好像真的是嬰兒。”胡可剛纔還哭得厲害,這個時候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在仔細的聽那嬰兒的哭聲。
“你們倆都糊塗了吧”胖子幾乎暴跳如雷。
“我回去看看,就看一眼”我說完直接回頭朝那紅棺材旁走去,胡可掙脫胖子攙扶的胳膊也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