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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五章

56.第五五章

九霄登基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五, 南湘首巫一直被他關着,不放不斬,就那麼慢慢的耗着。

九霄吩咐下來, 登基與立後大典同時進行, 感動的一班老臣老淚縱橫的, 紛紛奔走相告陛下終於開竅了, 想通了。

師兄在一旁唉聲嘆氣, 頗有幾分無奈:“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我抻着一臉茫然道:“怎麼了?”

師兄拍拍我的肩膀,交代我買好話梅乾果準備看好戲吧,不要忘了多帶幾條手帕。

我帶着一肚子疑惑去找九霄, 九曲結魄燈裡的那個。

“花花,我快要回去了, 你要多保重。”

九霄點點頭, 贊同道:“這樣也好, 不要再亂跑了,好好的在九重天等着我。”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聽說這次登基與立後一起進行。”話外的意思是他打算立誰爲後?

九霄怔了片刻, 緩聲說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我吐吐舌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個兩個都這麼神秘兮兮的。

皇帝登基不是誰都可以隨便看的,師兄在凡界雖然是神醫但並不在太醫院供職,意思是沒有資格去太和殿觀禮, 好在我們都是神仙, 想去觀禮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隱個身就成了。

我想送他一樣禮物, 帝王登基最喜聞樂見的就是天降祥瑞, 我不妨就去應個景。

登基典禮進行了一半,我便化出原身來飛到他身邊。近處, 遠處的人都在驚呼:“快看,快看,鳳凰,真的是鳳凰。”

大楚臣民紛紛跪下來山呼:“天佑大楚,天佑我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就在他身旁緩緩飛着,那麼多人都驚歎九霄這個呆子好歹給個表情啊,只驚詫那麼一下就了了嗎?九霄伸出右臂,我在他的手心上啄了啄便停了下來。

我想着從元清境的宮燈裡取下的那顆鮫珠,又重新繪了新的內容,是我們在桃花樹下舞劍的場景,我還特意拿去給司命鑑定,司命說勉強過關,起碼可以看出是兩個人來,什麼話!

我覺得意義重大的時刻就應該送意義重大的禮物,嘴裡銜着的珠子被我一口吐了出來,放心吧,我已經很小心了,保準兒沒有沾上口水。

九霄拿着珠子看着看着就愣住了,透過陽光可以看到他眸中的水光,我被他猛然抱在懷裡。

“阿錦,阿錦,你在哪裡?”他輕聲呢喃着,我緊緊的縮在他的懷裡,差點沒被他勒翹了,心裡默默的唸叨:“再不鬆手,阿錦就真被你弄死了。”我拍了拍翅膀掙扎了一下,無效。

師兄正在旁邊狠狠的笑話我,那得瑟的樣子實在不能忍。

“阿錦,阿錦”九霄仍在低語喃喃,“鳳凰,你肯定知道我的阿錦在哪裡。”我又掙了掙,九霄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鬆了鬆手:“你要告訴她,我很好就是太想她。”

那心神俱碎的聲調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想聽到。

旁邊的內侍捧着我的牌位,牌位前面是鳳冠與鳳服,立後用的。

九霄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能在牌位旁叫三聲嗎?”

“……”我想了想便明白了,大楚子民多信祥瑞,如果我叫了,那就證明這個皇后是天承認的,是帝后情深感動了上蒼,以後那些大臣就不會拿立後封妃的事來煩他了,主意是個好主意,我瞅了瞅牌位瞅了瞅九霄,雙眸浸出了淚,又依言在旁邊叫了三聲,便再也忍受不住在大楚帝都的上空盤旋了一週便飛走了。

“小錦子,怎麼樣?感人肺腑吧。”師兄念念叨叨的從人間追到佛國,不住的問我觀禮感受。

“巫咸,我代表佛祖驅逐你。”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師兄是想提醒你,感情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認真你就輸了。”師兄忽然正色道。這人怎麼一陣一陣跟抽風似的,難不成是吃錯藥了。

“你……你言重了。”我漫不經心的回道。

“師兄是提醒你留個心眼,別太傻了。”師兄順毛似的摸了摸我的頭。

“師兄!”我真的有些怒了,一個兩個的一副我知道很多但我不說,念在我們關係不錯的份上提醒你一下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好好,我不說了,你安靜在這裡待着,好好養胎。”話不投機半句多,師兄說完後便推門走了。

一連多日,出門便是頭上光溜溜的和尚,重影,師兄,橋姬,父神他們誰都沒有出現過,直到我法力降到原來的兩成,不知道怎麼流失的,總之,就如同指間沙一樣。

按說不應該啊,我又沒受什麼傷,法力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的,雖說現在懷着孕,肚子裡的胎兒並不會吸我的法力,相反會補給我法力,如果這樣的話,那我流失的法力豈不更多?

左右想不出原因來,我覺得既然山不過來那我就過去,我悄悄離開青蓮殿拈雲去了靈山。

靈山,師兄的房外,隱約傳來爭吵聲,這麼不湊巧,我拾腳便要回去。

“我不務正業?我再不務正業也不會把主意打到阿錦身上。”是師兄的怒吼,而且還提到了我,我心內不由得好奇了起來,腳下的步子便頓了頓。

“鹹兒,你別不知好歹,爲父是爲你考慮。”是父神的聲音,這二人不是斷絕父子關係多年了麼,我親哥哥也是我師兄。

“爲我考慮?母神是怎麼羽化的阿錦當時還小不知道,我心裡一清二楚,你這是叫母神死不瞑目。”

“你身爲嫡長子就有嫡長子的責任,你隨南山逍遙了這麼多年我也沒說什麼,如今你要置天下蒼生不顧?”都到了天下蒼生的地步了,這事看來還挺嚴重,我隱了氣息繼續偷聽。

“天下蒼生?真是好大一頂帽子,蒼生何其多,我妹妹就一個。”師兄苦笑一聲說道。

“巫咸!”啪的一聲,師兄估計是被父神甩了一巴掌,我剛想推門進去。

“我沒猜錯的話,阿錦體內的法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吧,不知道被尚姬和九霄分到了多少,也對,尚姬也是你的女兒,你偏心些是應該的,當初我就應該一併把小錦子帶走,省得她整天傻呵呵的被你們唬來騙去的。”師兄顯然怒極,聲音都有些急迫。

原來法力是這麼回事?可是尚姬是誰,我沒有聽說過。

“吱呀”一聲,門被我推了道縫兒,師兄和父神一臉驚慌的望了過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錦子”師兄試圖叫了我一聲,雙眼明顯有些慌亂。

“師兄,父神”我衝他們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逃也似的跑開了。

“小錦子,你聽我說。”師兄跟着追了出來。

看樣子九霄已經回來了,我想聽聽九霄怎麼說,我的法力是怎麼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分出去的。

“嚯”的一聲,一條鳳翎橫在我面前,“想知道事情真相,跟我來。”面前這位女子身着素色紗裙,裙裾用羅蘭紫線勾勒出繁複的圖案,素淨又不顯單調,還算好看,眉目有幾分像父神,與我和巫咸並不相像。

“尚姬?”我心裡確定了□□分。

“對,尚姬。”尚姬挑了挑眉重複道,父神藏了十萬年的女兒就是她。

弒神臺前,尚姬突然對我出手,差點兒被揍,我化出元清鳳翎來應戰。

“我一直嫉妒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父神的女兒,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歡九霄。”尚姬突然開口道。

“繼續”本座到要看看她有多少怨念。

“只可惜了,你命中多劫,擔不起蒼生大任。”尚姬輕蔑的笑了笑,繼續說道,“父神從來就沒對你抱過希望,只想犧牲你成全我,所以纔對你多有嬌慣,誰知道你能活到哪天!”

“什麼?”我驚詫道。

“怎麼不相信?”尚姬繼續補刀道:“九霄,他也不見得多喜歡你,否則你法力會流失的這麼快,九曲結魄燈可起了大作用。”

趁我怔忡間,尚姬的鳳翎急急的掃了過來,我慌忙的側身躲了過去,順便拿元清鳳翎去格擋,尚姬趁機收回鳳翎,我愣了愣,攻擊力這麼強的一個人居然主動放棄了進攻,其中必有詐,元清鳳翎隨着便刺了過去,尚姬貌似正等我這手呢,本着臂膀受傷的危險也要給我致命一擊,我的元丹和胎兒都在丹田穴周圍,我只能竭盡全力去躲了,如果是在我法力全盛時期這都不算什麼,但現在未必躲得過,可在旁人看來並不如此,以爲處於下風的是尚姬。

“阿錦,快住手。”九霄果然來了,用青珂劍回落我的元清鳳翎,我腳下一個不穩迎頭便撞在了青珂劍上,一劍穿心。那把青珂劍是我用了三千年的時間親手爲他打磨的,至堅至鋼,我最愛的人用我給他做的劍親手把我一劍穿心,呵呵。

“尚兒,你怎麼樣?”九霄瞧也爲瞧我,卻如此緊張她,還有什麼好問的,愛與不愛不是一目瞭然麼,我突然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我這麼些年所做的事都是笑話,師兄說的都對,感情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我爲什麼不可能信他,三步之遙便是弒神臺,跳或不跳我都逃不過今天。

看着他緊張而柔軟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了,狠心拔了青珂劍,血流如柱,我轉身毅然決然的跳了弒神臺,弒神臺不弒天生爲神者,但絕對會重傷,只要熬到師兄來我就還有一線生機。

“阿錦,別跳。”師兄猛的衝了過來,可是我已經雙腳離地了,我回頭瞧了一眼,彷彿看到了九霄不可置信的震驚,是或不是已經不重要了。

風從四面八方的吹來,空中漂浮的刀刃劃破皮膚,疼的要命,有機會也把尚姬扔進來嚐嚐滋味,我體內的法力流失的更快了,連結界都結不成了。

流失的不僅是法力還有知覺,我用最後凝聚起來的法力將胎兒護進我的元丹裡,師兄若來得快,給胎兒找個母體他還是可以活下去的,寶寶,你一定要比孃親堅強,我安心的閉了眼。

“阿錦”

“阿錦”⊙тт kΛn⊙℃o

耳邊傳來兩個不同的聲音,我尋着師兄的聲音靠了過去:“師兄,救救我的孩子。”我暗地裡將元丹交到師兄的手裡才徹底的放了心,隱約的師兄大概帶我上來了,我的魂魄也漸漸的開始消散,師兄用多少法力都石沉大海一般。

“阿錦,你別嚇我,你睜開眼睛,哥哥哪也不去了,你說做什麼就做什麼。”師兄倉皇的哭了起來,我活了十七萬歲,這是第二次見他哭,第一次是母神羽化,他問我是跟他還是跟父神,我傻傻的不知什麼意思選了父神,打那起他就不許我叫他哥哥了,叫他師兄是隨我在靈山時的叫法,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是答應了,他不知道的是我被胎兒吸進元丹裡一魄,恰恰是非毒魄,主情。

天空飄起了紅蓮雨,太鍾也敲了起來,這回是真的,我在羽化。想來我外面的那些魂魄已經散盡了,我大概算死了吧。

師兄挫敗的頹坐在地上,父神與南山老人也趕到了。

“阿錦死了,你們都滿意了吧。”師兄抹了一把淚,站起身來,抱着我離開了。

“別帶她走。”九霄攔住了師兄的去路。

“花熙,你有什麼資格攔我?”師兄冷聲問道,語氣卻堅定無比。

師兄抱着我一邊哭一邊唸叨:“阿錦,別睡了,我再也不兇你了,別叫我師兄了,不親切,就叫哥哥吧。”

“鹹兒?”父神威嚴的喊了他一句。

“母神就她這麼一個女兒,一直寶貝的不得了,你是叫母神死不瞑目!”師兄頓了頓說道,“我兄妹二人此後與天界再無關係。”

那雙抱着我的手,一直在發抖,顯然是怒極恨極也傷心至極,我不忍心見他這樣。

“哥,哥……”我試着叫了叫他,雖然只能發出極小的聲音,但他發抖的手猛然一滯,顯然是察覺到我的所在便又填了不少法力,腳不沾地的跑向靈山。

“丫頭,嚇死我了,放心吧,哥不會叫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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