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還能怎樣?
“這個給你,夏天我要吃到葡萄,甜的。”九霄滿臉鄭重的把那顆葡萄秧子交到我手上,轉身施施然的走了。
我欲哭無淚的看着手中被九霄擼成棍兒的秧子,這個就是神農在世也沒辦法啊。
司命幸災樂禍的看着我,完全沒有幫忙求情的意思,倒有幾分看戲的意味。我甩了甩手中的禿杆,隨手插進了土裡,聽天由命吧,大不了等夏天的時候我去給九霄買二斤葡萄罷了。
其實九霄這次叫司命前來,也不是爲了下棋,主要是九霄最近有些焦慮,他女兒快要出生了,快把他折騰成了“產前憂鬱症”,這就是單親家庭的憂傷。
叫司命前來倒也不是爲了卜上一卦,而是要藉藉司命家的雲錦被用用,司命的夫人是雲嵐仙子,原身就是山間嵐氣,雲嵐仙子織成的雲錦被最利於嬰兒了,一個是夠綿軟,一個是夠有靈氣。
不過雲嵐仙子是戰神手下的將領,不是天織局的,所以雲錦被天上地下就一套,還是司命家小公子出生的時候織的。
現在戰神因錯被剝了神魄扔下凡間,雲嵐仙子暫代戰神一職,早就忙的不可開交了,對此,司命特別不滿意,同樣不滿意的還有九霄。於是二人湊一堆開始合計,怎樣讓雲嵐仙子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閒暇下來,二位合計來合計去也沒合計個所以然來。
茶水倒是給他們添了四五巡,點心上了三四趟,辛止姑娘在遠處徘徊了五六遍,我瞧着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九霄拾起一枚黑子放於棋盤上,順手抄了司命的後路:“我說司命啊,你到底想沒想到萬全之策呢?”
地上花間的影子慢慢的偏着東移,細碎着落了九霄一身,鬢邊的垂髮蜿蜒到了胸前,明澈的桃花眸子繾綣着深意,優雅而慵懶,眉目如畫,蔚然而深秀,春風夾雜着梨花瓣吹來,嫋嫋的落於他肩頭。
司命執子在棋盤上敲了敲,我驀然回神,慌亂間打翻身旁的那盞茶,滾熱的茶水蔓延了半個棋盤,順着縱縱橫橫的交錯線流淌着,流下棋盤就是滴滴答答的一陣響。
我瞧着溼噠噠的棋子,很有些無語,這又是我的錯。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邊道歉邊拿袖子去蹭棋盤上的茶水。
司命見此狀興趣盎然的打趣道:“太子殿下這是從哪撿來的寶?”
九霄拈訣弄乾棋盤及我那溼漉漉的衣袖,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司命:“看來雲嵐仙子又得忙活一陣子了。”
司命被捏住痛腳,鬱悶的迅速垮了臉,極不滿意的撇了撇嘴道:“別介呀,我只是好奇那麼一問,等公主出世的時候,我們拿一牀新的雲錦被謝你如何?”
九霄輕聲笑了笑:“你確定雲嵐仙子會謝我,而不是拆了我的棲陽宮。”
司命擺擺手道:“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司命這是當我不存在呢?不過有個事業心強的夫人,是夠頭疼的,鑑於司命剛纔的表現,我不同情他。
被我剛纔那一攪,棋是下不下去,九霄也同意暫代戰神一職,雲嵐仙子可以閒一陣了,二位達成共識後,司命便起身告辭了。
九霄坐在位子上放空了一陣子,霍然起身扭頭對我說道:“走,去看看她。”
我下意識問道;“看誰?”
後反應過來是元清境的那顆鳳凰蛋,遂訕訕的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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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鳳凰蛋的蛋殼比前些日子又薄了些,隱隱的可以看清裡面蠢蠢欲動的小鳳凰,真是嬌俏可愛,背部的羽毛是火紅的顏色,鳳翎被她壓在下面,看不清有幾根,也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的。
九霄輕輕的把鳳凰蛋抱到牀上,又極溫柔的注視了她一會兒,方纔緩緩的開口道:“你們都很好奇她的孃親是誰吧。”
我在心裡點了點頭,明面上還不是太敢放肆,這個八卦太勁爆了,明碼標價邁出去肯定能賺不少銀子,我激動的向前一步,打算洗耳恭聽。
九霄頓了頓:“就是不給你們知道。”
你這不是耍人嗎?我憤憤的想,你不告訴我,不證明外面八卦沒有說,只是大家都不太敢證實罷了。
霎時屋內金光大盛,五彩祥雲聚集,仙風陣陣,瑞氣飄飄,九霄化了原身出來,三足太陽神鳥,烏黑的羽毛泛着金光,令人不敢直視,大概他們羽族有個習慣,就是母親產蛋,父親孵化。
這是,這是小鳳凰要出世了。
我心裡有些激動,傳說他們這些上古神族嫡脈出世的時候,排場極爲壯觀,有生之年能見一次,我心甚慰。
忽然一陣頭暈,眼前換了景象。
“十日貫空罪在天后失察,帝子頑劣,致使六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遂賜死。”
“后羿,你還等什麼,趕緊射啊。”
“我兄弟十人雖死不服!”
空中十日一個個被射落。
突然誅仙台傳來一陣陣仙樂,一位盛裝女子騎着麒麟踏火焚風而來:“天庭今天倒是熱鬧啊。”
衆仙紛紛下跪行禮:“參見尊神。”
那女子從麒麟上一躍而下,手中的金鞭瞬間甩出掃偏後羿的金箭,彎腰抱起地上的太陽神鳥道:“我那元清境也夠冷清的,正好帶着他回去熱鬧熱鬧。”
“尊神不可,天帝下令定要賜死天后與十個帝子。”后羿阻攔道。
那女子抱着太陽神鳥頭也不回的躍到麒麟的背上:“叫天帝自己來元清境說。”
眼前的幻想消失,我的心情卻像河中泛起的褶子,波瀾不斷。那女子分明就是辛止姑娘的樣貌,而且這四海八荒也只存在一隻太陽神鳥,那就是九霄。
這也卻是太複雜了吧,而且辛止並不是仙仙拜見的尊神,她在棲陽宮是個頗爲尷尬的存在,因爲九霄沒有給她任何身份,半主不主,半僕不僕的,難道是因爲她本來的身份就是九霄給不起的?
我想這裡面肯定夾雜了不少恩恩怨怨、愛恨情仇的,根本不是我能參透的。
屋內紅光四起,九霄瞬時化爲人形猛的把我抱離原地。
“這是什麼情況?”我戰戰兢兢的問道,聲音裡打着顫兒。
“紅蓮業火,這火熄滅之後,她就出世了。”九霄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滿室的火光看。
我移着目光看別的地方,這火光刺得我眼疼,但靜下心來想想,又多愁善感的替那小鳳凰肉疼。
“沒事,這些都是她要必須經歷的。”九霄扶着我的肩膀道。
果然是當爹的,就是看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