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噗通”巨響，蛭皇在水底掙扎了幾下，好像沒辦法再立直身體。
橘婭飛身立於屍山之上，她冷笑着，那陌生而狠毒的眼神，讓我聯想起了一個人——夕不早！
巫師痛苦地盯着她，嘴裡喃喃道：“你……你明明轉世了……爲什麼……”
話還沒說完，橘婭一揮手，一道白光朝着巫師襲去。
下一秒，巫師的腦袋與蛭皇的身體分了家。他的眼睛鼓起，透露出死前無與倫比的絕望。
鮮血淌入了水裡，很快便被稀釋掉。
巫師和他的蛭皇都死了，就跟回水灣中上百具的死屍一樣。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橘婭居然殺了他！
“小婭……”我不可置信，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究竟是橘婭還是夕不早。
男鬼恢復了體力，閃身到了我身邊，將我護在了身後，幽幽道：“不對，橘婭沒有這麼強的道行。即便從前是在隱藏，也不可能做到不露破綻！”
我一愣，她明明就是和我們同行而來的橘婭，就連身上那件衣服也未改變。
說話的同時，橘婭一俯身，將昏迷不醒的秦禿子給揪了起來。
“她想幹什麼？！”我驚呼道，男鬼想去救秦禿子。
橘婭一揮手，我們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道藍色的屏障。男鬼沒辦法衝破，只好用法力不斷嘗試。
我一邊往前撞，一邊眼睜睜看着橘婭舉起了手，朝着秦禿子的脖子揮去。
她想要殺了秦禿子！
就在她的手快要靠近之時，我聽見橘婭的聲音痛苦道：“不要……不要殺他……”
那隻纖細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橘婭的臉色尤其蒼白。她皺了皺眉頭，似乎很難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跟前的藍色屏障在一瞬間消失，男鬼飛身追了過去。
橘婭銳利的目光看了我們一眼，她彎起脣角，張嘴無聲地喊了我一聲：“歐陽秀瑜。”
我身體不住地一抖，橘婭飛身進入了瀑布之中。
男鬼追了沒一會兒，返回來告訴我橘婭逃跑了。
方纔的一幕幕還記憶猶新，我雖然不可置信，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問男鬼：“小婭她……就是夕不早，對嗎？”
男鬼頓了頓，告訴我：“目前還不能下定論，如果橘婭就是夕不早，我從前不可能沒感受到她隱藏了法力。而且剛纔橘婭想要殺秦禿子，卻又突然放棄，這件事很不對勁，需要從長計議。”
他讓我別擔心，無論橘婭是不是夕不早，憑她剛纔展現出來的能力，她都不會有危險。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先救秦禿子。
我們連夜將秦禿子扛上了驢車，在天矇矇亮前趕回了章鎮。秦禿子還在發燒，我們在鎮上找了個診所。打完吊瓶之後，秦禿子於當天中午醒來。
“你還好嗎？”我輕聲問他。
他躺在病牀上，掃視了病房一圈，激動地問我：“小婭呢？”
我一怔，將他昏迷後發生的事大致說了。
秦禿子的臉色愈發慘白，他看向男鬼，高聲問他：“衛微說小婭和五百年前的古人長得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雍長爍，你不是活了幾百年的鬼嗎？你一定見過那個叫歐陽不早的女人吧！”
“夫人一定餓了吧，我出去買些吃的。”男鬼沒有理會秦禿子，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點點頭，知道他不願意解釋這些。
護士進來叫我們小聲一些，我趕緊將門關上，安慰秦禿子：“你還生着病，不要太激動。這件事長爍不知情，他……他從前一直在地府。”
如果我記得沒錯，在我成爲尊陰女的這一世之前，作爲魂的男鬼無法在人前現身。那近五百年的孤獨歲月，他都在地府中度過。
秦禿子咳嗽了幾聲，又說：“既然他不知情，那雍遇安總知道五百年前發生的事。他是小婭的師叔，他一定會有辦法。”
我想要對秦禿子說，雍遇安每次轉世都會忘掉前世的記憶。倘若不是如此，他怎麼會不記得橘婭和我的樣子。
不過秦禿子此刻的情緒太激動，我不想過多地解釋，心說還是等着他康復之後，再一起從長計議吧。
中午簡單吃了些什麼，下午我們就開車回了霧城。
秦禿子回家去安排尋找橘婭的下落。
我和男鬼剛回到家，他便取走了雲佩，說是四十九天已到，要回地府給小北穩住魂魄。他自從下里村出來之後，似乎心情也不太好，就連面對着我時的笑容也有些疲憊。
我以爲是他太累了，囑咐他到了地府也要好好休息。
當天夜裡送走了男鬼，我接到歐陽霆打來的電話：“小美女，歐陽伍明天就回來。你看你和橘婭，要不要也來博城一趟？”
我怔了怔，沒有立馬把橘婭的事告訴他。
博城我是必須要去的，現在既然知道了這麼多關於前世的事，我當然要親自去證實清楚。
“好，我現在就上網買機票。”我說。
歐陽霆笑嘻嘻道：“不用了，我明天派私人飛機來接你。就這樣，明天見。”
當夜我早早地上牀睡覺，可是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橘婭和夕不早重疊的一雙眼睛。我不相信橘婭就是夕不早，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我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凌晨的時候，我強迫自己入睡。後半夜也不知到了幾點，迷迷糊糊感覺有人站在我的牀邊。
我睏意十足地睜開眼，恍惚間看見一張清冷的面龐。那人的大手擋在了我的眼前，不冷不淡地問我：“衛微，爲什麼我快樂的記憶中會有你？”
我渾身一個激靈，腦子剛清醒過來，就被雍遇安按住了眉心。
他壓低了聲音說：“忘了今夜見過我的事。所有的答案，我會親自去尋找。”
雙眼一黑，我再度睡了過去。
這一覺昏昏沉沉睡到了正午，歐陽霆打電話通知我去機場。
三個小時之後，我來到了歐陽家的別墅。
剛一進門，就看見屋內站着幾個中年人。歐陽霆站在他們之中，起身衝我笑：“小美女，怎麼就你一個人來？橘婭呢？”
“她臨時有事，我可以代表她。”我解釋道。
一個留着八字鬍的中年男人點點頭，沉聲開口：“我是歐陽伍。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會議吧。衛小姐，我們能不能看一看橘婭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