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之恍一睜開眼, 卻見到本不應該出現在皇宮的林瑨。她以爲她在做夢,揉揉眼睛準備入睡,一個激靈想起自己不應該在浴桶裡麼?
她掀開被子一看, 已經換上了乾乾淨淨的衣服。那端林瑨撐着腦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怎麼了, 做了什麼夢麼?”
她咬着舌頭:“你、你怎麼進來的。我、我剛剛在沐浴……”
他順手拿起茶杯緩緩道:“我會飛檐走壁, 就跟上回帶你在廬陵城那樣, 一般人抓不住我。”
林婉之揉揉眼睛:“可我怎麼不知道你進來了呢?”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洗澡的, 不會夢遊了吧。
林瑨走進些,坐到她牀沿邊,“沐浴時睡覺很容易着涼的。我就幫你擦了身子, 將你放牀上了。”
她臉一紅,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我、我睡得那樣熟?”怎麼會這樣, 沐浴, 光溜溜, 她怎麼那麼沒有警覺性,但她的記憶只停留在沐浴的時候, 現在自己卻躺在牀上。她緊張地問:“你替我穿的衣衫?”
林瑨看着她很篤定地點點頭,完了還補充一句,“你以後最好別這樣,萬一進來的不是我呢?”
她竟想不出話來反駁,臉紅彤彤的, 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林瑨一直悶着笑, 待後來索性都不憋着了, 可勁地笑話她。
林婉之心裡悶悶的, 老半天才說:“無恥之徒, 誰和你一般,大晚上進姑娘的房間。”
林瑨伸手揉揉她的發, “你馬上都要與我成親了,我爲何不能來看看你。”
林婉之有些難爲情,“這,也不是不能看。不過既然我在皇宮學習禮儀,總歸,總歸應該要避嫌。”
她擡起腦袋,瞧見林瑨一雙漆黑的眼睛像藏着小星辰,不知爲何還有些甜蜜,有些忸怩地問:“那你今夜來了,什麼時候走?”她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主要吧,我覺得你這樣來來回回的肯定很累。不然,我將就一下收留你一晚上吧。”
她想了半天覺得自己說的話並沒有什麼問題,既表達了自己對他的疼惜,又可以假借着這個名義多留他一會。她微微瞟了一眼他的神情,想着是不是這個提議有些爲難,就只見他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輕輕放倒在牀上。
耳畔傳來他的呼吸聲,吹在耳朵裡癢癢的。又聽見他側了側身,輕聲道:“我聽人說今天邵貴妃來找你了。”
林婉之一聽這個,眨了眨眼:“你說這個呀。”她慢吞吞回道:“我確實去胡說八道了一番,主要邵貴妃想給你納平妻。我還沒有進門呢,他們就打你注意了。”
“那你是不是很生氣?”他皺了皺眉,“我和邵白凝雖然從小一起……”她不待他說完就搖搖頭。
“我今天還見到她了,挺漂亮的,我覺得她比我漂亮。”但想了想又有些得意起來:“那也沒有什麼,她們都漂亮,都喜歡你,可你卻只喜歡我。”
她說完立刻害羞起來,撲進他懷裡半天不肯出來。林瑨簡直覺得這丫頭在身側就是煎熬。剛剛幫她擦身子的時候心就開始狂野起來,此刻她活靈活現,愈發難熬,早知道剛剛就不點醒她的睡穴了。
他輕輕擡起她的臀,拍打了幾下,好似教訓小孩:“別鬧了,快睡覺。”
林婉之這才翻過身子安靜地平躺着,又想是想起什麼事情小聲問:“林瑨,你不會娶其他人的噢。”
林瑨牢牢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一開始就同你說了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林婉之深深出了一口氣,終於安靜地睡着了。
欽天監選了一個宜婚宜嫁的好日子。幾聲鑼鼓喧天,笑聲帶着賀喜便源源傳來。。紅色的爆竹花灑滿街道,給新人鋪了一層紅色地毯,這是冬日裡難見到的喜慶之色。
女官將喜帶的一頭給了林婉之,她接過紅色喜帶,心裡好甜蜜。這根喜帶的另一端是林瑨,從此以後他將成爲她的夫,他們要一起相濡以沫,走過這漫漫人生路。她在蓋頭下微微偏過了頭,林瑨知道他的小新娘又害羞了。他手中的喜繩拉緊了一些,那端,林婉之也用了幾分力。林瑨眼中閃過一絲笑,帶着她走進廳堂裡。
林瑨和林婉之拜了天拜了地拜了父母,只聽聞司儀一聲“夫妻交拜。”她深深彎下腰,只見兩雙紅色的鞋子頭對着頭,她心中的被撥開了層層漣漪。
林瑨牽着她走向洞房的方向。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出去了,我會早點回來的。”
她在紅蓋頭下點點頭,捏捏他的手,“少喝一些,我等你。”
他聞言,嘴上噙着笑便跨出了門。雖有意控制酒量,但十分滿盞黃金液,卻是任誰來敬酒都是一喝到底。不知是酒太香醇還是心情太美好,只一圈下來,微醺的醉意已經涌上來。
他面色泛紅,被人扶着進了新房。
被挑開的紅色蓋頭下,是林婉之一張偷笑的臉。她原本就長得好看,今夜一身紅妝,襯得她的皮膚又白又嫩,一雙帶笑的眼睛裡,都是風情。
林瑨好像突然回到三,四歲,明明面若冠玉,一襲紅色喜服十分俊朗。見到林婉之的面卻只會傻呵呵地笑,撲上去捧着她的臉蛋,“娘子,你好漂亮。”
她敲敲他的腦袋,“呆子,叫你別喝那麼多酒。”明明惱人的話,卻聽得掐得出蜜水來。“過來,我們喝交杯酒。”
他索性賴在她身上不起來,“不,外面的人都給我喝酒,你再給我喝,怎麼洞房花燭夜。”
林婉之好生哄着他,牽着他,將他領到桌子前,塞進一個杯子給他,“要喝掉,我們才能長長久久。”
他木木地點點頭,“那我想先親你一口。”他撇過頭,“你不讓我親,我就不喝。”
林婉之:林瑨喝醉酒會變成小孩。
“林瑨你說你現在幾歲啦?”
他豎起十個手指,發現還不夠,又伸手拿過林婉之的手:“十三歲。”
林婉之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親了你,就喝掉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