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廣東陷入窮途末路慘境
話說呂達城回來雲財富省公司後，定崗爲基金產品調研崗，從體制上說，只是普通內勤。他仗着原先在汕頭有過一段時間的機構總經驗，第二天報道就想安排省公司內勤做事情。周楚楚、沈白潔私下問凌語雪，他這是什麼情況。
凌語雪如實反饋，聽總公司人事崗的反饋，雲財富對他的定位就是一位普通內勤。離開後在沒有找到出路，秦煒偉引薦，郝晴又畫餅充飢描繪美好未來，所以他決定反哺回巢。沒有拿到班子成員的任命，嗜權如命的郝晴定然不會放權。
鄭鳴召開部門會議，呂達城會前、會中和會後都發表他的所謂高見，其實就是廢話連篇，總結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東西，包裝得玄乎其玄，聽起來是一套一套的。這種風格凌語雪等人早就領教過了。跳槽出去回來，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會議現場，大家自然不買他的單，微微傾聽，但不買他的帳，全程零互動。
郝晴實在看不下去，主動跳出來問鄭鳴，“鄭總，請問您對呂達城的工作安排是什麼？”
“暫時沒有安排，做做督導追蹤吧。“
凌語雪看了一下呂達城的微表情，忽然一臉面紅耳赤。
“想趁亂而上之心衆人皆知，剛回來就故弄玄虛，想壓迫我們，真是螞蟻撼大樹，可笑不自量。還好鄭總當着郝經理的面，說清楚了大家的崗位職責。“沈白潔跟周楚楚微信說，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是啊，呂達城是機構總當不好，去別的公司幹普通內勤也幹不好，現在一回來就指手畫腳，真看不慣這種人。“周楚楚也在私下抱怨。
呂達城原本計劃回來投靠劉西羽的，誰知道劉西羽兵敗山倒；他轉頭投靠鄭鳴，可惜他倆沒有任何一點關係基礎。從郝晴的角度看，呂達城確實太好高騖遠，若不主動上門套近乎、抱大腿，她必然不會給他正兒八經的名份。因爲掌握寧致遠在雲財富貪污腐化的信息，寧致遠在廣東分公司都要禮讓她三分，何況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85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凌語雪判斷出一二，但呂達城似乎沒有察覺當中的利害關係。
市場部經理的位置是郝晴晉升分管總的跳板，沒有達到目的，她不可能退位讓賢。呂達城是秦煒偉想要的人，寧致遠開口了，她只能同意，但對於這個人，閱人無數的她，數度公開表示不看好，“這個人野心太大，爲了達到目標不擇手段，而且完全沒有底線，致命的弱點是沒有魄力、難成大事。”
寧致遠廣東無人可用，只能將就。
郝晴一直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招募自己的內線任職廣東分公司各大關鍵崗位，苦於口碑差、人緣欠佳，一直未獲得成功。她曾經嘗試過招募自己人，對方是上海交通大學培養出來的年輕才俊，是林睿的師弟，任省公司部門經理。誰知這位“自己人”走的是專業路線，特別不喜歡搬弄是非，因爲跟郝晴風格南轅北轍，最終分道揚鑣。呂達城沒有這位部門經理的能耐，腦袋轉速不夠，郝晴暫時看不上眼。
各路神仙鬥智鬥勇，呂達城歸隊後，郝晴爆刷存在感，不斷髮號施令，折磨市場部員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闆沒文化，對市場部完全不瞭解的郝晴，居然當衆獻醜，胡亂指揮大家做事情。公然反抗必遭殺身之禍，呂達城和秦煒偉不支聲，大家便各自領任務。
沈白潔和凌語雪按照郝晴的吩咐，焦頭爛額地進行經營播報，比如9點佛山職場有什麼工作，9點半深圳職場發生什麼變化，10點鐘茂名職場在發生什麼事情……省公司後臺自討沒趣，機構內勤忙於收集材料亦是苦不堪言，機構總敢怒不敢言，微信羣裡嘲諷郝晴沒水準的三腳貓功夫。
把所有工作時間用在做一些完全沒有價值的事情上，讓內勤員工閒不下來，就不會想東想西，有助於短期內團隊穩定，這是郝晴的目的。總公司和分公司班子成員隨時微信發來工作指示，而且從不致電告知，沈白潔吐槽說，睡覺的時候，手機都不敢調靜音，晚上12點前休息，都是淺睡眠狀態，手機一震動，馬上醒來，幾乎有點強迫症了。長此以往，要精神衰弱了。
很多的工作並沒有那麼緊急，對於整個分公司運作沒有太大貢獻，對於業務提升而言完全沒有幫助，但郝晴完全不考慮員工是否辛苦，要求全員24小時緊盯手機。下午三點鐘，公司響起悠揚的樂音，周楚楚召喚凌語雪和沈白潔到休息室喝咖啡。
“最近郝經理瘋了，瘋狂給我們安排些沒有意義的工作，廣東分公司已經窮途末路了，大夥喝喝咖啡，再繼續鏖戰幾百回合吧！”自從周厚沛離開後，周楚楚迅速成長起來，不再是哪一個擺設的花瓶，讓凌語雪非常欣慰。
“呂達城真是一個掃把星，不來的時候大家都很閒，來了以後，刺激郝經理了，瘋狂給我們安插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整天做經營分析，沒有業績怎麼分析？”沈白潔恨不得立馬辭職。
“忍一時風平浪靜，把脾氣收好，至少撐到過年後吧！”凌語雪安慰道。
“我現在也很鬱悶，郝經理時不時也單獨給我安排事情。”周楚楚抱怨道，響噹噹的協會背景已經不頂用了，在郝晴手下，就必須受氣。
“大家有困難還是可以跟我反饋，秦煒偉把呂達城介紹進來市場部，郝晴現在高頻率使喚我們，也是別有用心的，推測是做戲給人看。”
“謝謝語雪姐，我覺得您跟林睿總一樣，都是特別有擔當的領導。”沈白潔讚歎道，周楚楚跟着連連點頭。
秦煒偉依然是最舒服的人，能力有限，交給他做什麼事情品質無法保證，所以被分配到的都是閒差。呂達城猶如司馬昭，本來就是懷着政治目的回到雲財富省公司的，自然也不願意幹雜活、累活、體力活。凌語雪她們只能在煎熬中度日如年，但一切總是會結束的。
休息5分鐘，喝完咖啡，田寶紅突然微信問凌語雪，“語雪，你覺得今天廣東的開門紅業務怎麼樣？”
完全不懂務線的郝晴口中一直大言不慚地說，“提升了很多”，這是寧致遠喜歡聽到的，無論真僞，總經理喜歡聽到就可以。何況，風頭火勢，沒有話語權的員工誰敢去反駁呢。
作爲專業市場部條線部的後臺員工，凌語雪看到的現實是，從業務的角度，規模總量下降到去年的1/6；全國的排名從原來的第二名，跌落至第十五名之後，甚至一度跌至倒數第二名；在廣東市場上的排名幾乎忽略不計。這樣的成績單，是在費用打盡的背景下交出來的。這在周厚沛管理的年代，是不可能會出現的現象。但凡有些專業水準的人，完全知道真相是什麼，董事會不可能看不到廣東的大幅滑落，上官復雲不可能不去抽取系統數據，撰寫報告。只有寧致遠班子成員還被矇在鼓裡，沉浸在較上年同期有顯著提升的歡欣鼓舞中。
鄭鳴自稱有強硬的渠道背景，年前的規劃是破6億的業務量，但實際的成果讓人大失所望，不到3000萬，不過是個零頭。寧致遠也不好大發雷霆，成功總是就要過程的，但隨意誇下的海口，還是應當有業務做填補。這讓我想起同業對他的評價，是一位和事佬，喜歡坐辦公室，不喜歡外出去，喜歡加班，但沒太多亮點，但也幾乎從不犯錯誤。從業這麼多年，沒有樹立特別好的業務口碑，大概是因爲能力問題。機構總們對他帶來的項目從一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來的大失所望，前後不到10天的時間。從全國中上游淪落至墊底的排名，彷彿在訴說：廣東大勢已去，無論是對省公司還是對於機構。
“寶紅姐，廣東業務一落千丈你居然不知道？現在是開業以來最差的情況。我認爲廣東想要東山再起，不能再靠渠道關係，因爲周厚沛和林睿離開了，已經完全喪失可靠的渠道關係，必須靠團隊。”
“鄭鳴不也是這個觀點，那應該行得通。”
“寶紅姐，他的觀念是行得通，但是人力成本和固定成本對利潤率的影響，他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不過，我也不適合班門弄斧。現在的管理班子是在太弱了，又不是唯纔是舉，而是唯親是舉。”
“語雪，你是市場部最優秀的，甚至隨便帶一個機構，都比現任的機構總強很多倍。要好好規劃未來了！”
田寶紅這句話似乎在周厚沛和林睿處聽過，凌語雪年紀不輕，的確需要好好規劃未來了。
業務不行，背後還是人不行。班子成員的能力，已經浮出水面，知情人士個個都化身鄭板橋，洋裝糊塗。
“謝謝寶紅姐，我有自己的打算，請放心！”
田寶紅收到消息，司徒君已經決定在年後關閉廣東二開部門，她原本計劃告訴凌語雪，但這個時候不適合製造恐慌，便沒有提及此事。
“多跑跑步吧，跑步能讓腦子暫時停止思考，讓腦子裡閃存的不愉快瞬間清空，如果沒有清空，尚有糾結，那就再跑幾公里。“
“等您有空再來組織一下？閒雜想來，林睿總在時，的確讓我們過上了幸福的組織生活。找個時間，我們一起組團活動。”
“是啊，他也勸過我，天下浩瀚，適者生存，要多想想現在，想想未來，然後搭建一座現實當下與未來夢想之間的橋樑。上海交通大學最有才的學生，在我心裡沒有之一。”
陣痛期必然過去，時間問題而已，而凌語雪或她的團隊能在雲財富陣痛後獲得新生嗎？郝晴不離開，廣東分公司必然不得起死回生，好死不如賴活着，廣東分公司在全國的優勢地位已如流星逝去。曾經是市場部經理唯一候選人的凌語雪，與神往的職業生涯擦肩而過，只能一聲嘆息。日久見真情，能收穫一些天長地久的友誼和一個充滿哲理的職場殺人遊戲故事，也算是雲財富給予她們最大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