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圖窮匕首見前兆
還記得在清遠別墅酒店那個殺人遊戲的場景嗎,周厚沛被殺了,他的遺言裡表述,覺得劉西羽是明線的殺手演員,背後一定被人操縱。林睿懷疑,這個操縱者是沈一軍,但也可能是郝晴。大家一起根據林睿提供的如下線索來判斷一下吧。
綜合管理部郝晴在廣東分公司分管人事和行政,她心中的夢想是有朝一日進駐總經理室。周厚沛在位5年多,她不停在嘗試,屢試不爽,越挫越勇。
首先,在各個部門、各機構安插自己的人手,可惜太高估自己的影響力,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廣州吳書墨就是她安排到劉西羽身邊的密探,誰知道劉西羽以利誘之,不費吹灰之力,反將了郝晴一軍。周楚楚有行業協會背景,郝晴一開始變着法子討好她,希望把她發展成爲市場部的眼線,誰知道周楚楚嚴重鄙視她那些下三流的手段。自她來雲財富5年多時間裡,動了很多念頭,但都沒有獲得成功。
接着,她高調鎖定了高原野的副總位置。安排綜合管理部的內勤在不同場合放出風聲,“郝晴經理纔是副總位置的合適人選”,不間斷散播“高原野整天不務正業,在公司辦公室約人喝酒打牌聊天”等,部分員工將信將疑,大多數人紛紛向她這種不要臉的精神致敬。
還有一個奇葩事件,將她的野心展露無疑。2012年前後,在沒有做任何前置溝通情況下,她自作主張上了一個簽報,繞過高原野直接向周厚沛申請一大筆經費,這充分說明,她不僅要權還要錢。周厚沛自然看出來她的意圖,所以這個簽報駐紮在待處理流程裡,沒有獲得審批通過。幾年過去了,某一次林睿代周厚沛查閱某個費用政策,發現這個簽報一直留在OA事項裡。從雲財富的管理規則分析,既要管權,又要管錢,這完全是總經理室副總的權限,印證了她想要替換高原野的野心。接近50歲的年紀在民營基金公司是處於瀕臨退休的年紀,去別的公司已經沒有機會,很多基金公司對於高管都有年齡限制,加上監管政策這幾年已經完全明朗,高管任職基本不能超過45歲,所有的信號在暗示她,如果想往上晉升,只能在雲財富放手一搏。
由於郝晴下轄的綜合管理部兵強馬壯,人多事少,這讓她有足夠的時間設計一系列的陰謀。這幾年間,她計劃在雲財富把財務經理、二開總監和茂名機構總三位女管理層一網打盡,大家都特別厭惡她這種不做事、專搞政治鬥爭的行徑,後來,慢慢由厭惡發展至憎恨,但礙於周厚沛的面子,不好搞敵對。
禍害周厚沛的兇手是她嗎?林睿覺得可能性很大。
2016年11月8日星期二,這一天發生很多事情。劉西羽中行私自給手續費出事、林睿通知凌語雪外出培訓,還發生了一場女人之間的鬥爭。
廣東分公司的財務經理是翁美玲,她跟凌語雪一樣,同屬雲財富廣東分公司的開國元勳。下午林睿離開周厚沛辦公室後,翁美玲便拿着一堆賬本和一張未提交發 票清單敲了總經理室的門。
“周總,這是這一期的職場固定成本費用,請您審閱。茂名職場要增加30平民,每平米租金7.5元,符合總公司標準。汕頭要縮減職場,計劃把前臺60平米的會議室推掉,我們要承擔提前退租違約金1萬元……”
具體項目彙報完之後,她遞送了一張EXCEL表格,並彙報道,“周總,綜合管理部從2012年到現在買了很多報刊雜誌,所有的款項和報銷均已在他們提出申請後一週做完支付,但她們的發 票遲遲不上交。”
“爲什麼不上交?你們是否有催促?”周厚沛問道。
“郝晴覺得這件事情不重要,一直擱在一邊不放。若監管部門來差,這些費用不知去處,肯定要出大問題。財務部早就設了專人專崗催促,催促的郵件有幾百封,但她們就是不看、不回覆、不反饋。”翁美玲目標堅定,說的是大實話。
“好,你安排個同事叫郝晴一起過來。”
“行。”翁美玲不好自己出面請郝晴,就讓文秘崗轉達。
“周總,您找我?”郝晴一進辦公室,完全無視翁美玲的存在,笑呵呵地問周厚沛。
“財務部列了一張清單,你從2012年至今,有幾十張發 票沒有追回來,但財務已經支付了所有金額,這是怎麼回事?”周厚沛並非興師問罪的語氣,僅僅是瞭解情況,誰知道郝晴一聽,原本堆滿假笑的表情晴轉多雲,多雲轉雷陣雨,接着就剩下翻臉了,她要還擊翁美玲。
“周總,從2012年到現在這麼久了,我們肯定追不回來,行政崗都換了這麼多人了,誰能追的回我跟他姓。只能怪財務部追蹤不到位,我們行政崗換了這麼多輪,沒一任離職前都要財務簽字的,爲什麼你們不卡住他們做完交接?”郝晴一如既往地推脫責任。
“我們講了多少遍了,離職時我們也催促了,有用嗎?再說了,你們讓財務簽字裡面有這一欄嗎?完全沒有!”翁美玲十分生氣。
“你們應該寫好一個模板,讓我們部門的人直接簽字就好了。”居然如此大言不慚,倒把翁美玲逼急了。
“我怎麼知道你們每一個發 票對應的是什麼情況,再說了,這是綜合管理部的活,憑什麼要我們出納崗當爹又當媽?出納崗都換了多少人了,不是給你們逼的。現在的出納崗爲什麼打光棍,就是因爲整天加班,幫你們綜合管理部擦屁股,連拍拖的時間都沒有了!”翁美玲怒不可遏,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好了,你們都不要吵了,這件事情的處理方法是:第一、財務部提供清單,過往遺失的發 票由綜合管理部寫說明;第二、2015年和2016年的發 票盡力追回來,以防範監管風險。”周厚沛嘗試做和事佬。
“周總,這件事情需要翁美玲指派專人協助,不然我就讓行政崗馬上滾蛋,如果翁經理有意見,可以要求我也一起滾蛋。”郝晴又是一副不要臉的表情。
“郝經理,你也不用這麼上綱上線吧,我們都是對事不對人。”
“周總,你看我們行政崗對着誰都是笑眯眯的,我拿她也沒辦法,她的笑容可是廣東分公司最迷人的,你讓她協助做點事情,她永遠笑眯眯地對着你,說好,但結果就是發 票一張都沒交給財務部,我有什麼辦法。”
翁美玲原本想吐槽,郝晴管理不善,整天把心思花在人事鬥爭。但覺得火上澆油不合適,就把這句話噎進肚子。
“行了,都別說了,按我的要求來。”周厚沛本想勸郝晴得饒人處且饒人,但在這個場合很欠妥,就沒有說出口。最後拍板的一句話落下句點,意欲送客。
郝晴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周總,那我抓緊落實。”
“好,不能一拖再拖,再拖這些追發 票清單就要進博物館了。”周厚沛最後再施加了一點壓力。
“OK。”郝晴點頭比了個手勢。
理在翁美玲那裡,這回的辯論,她明顯佔上風,但這讓郝晴更加堅定儘快讓財務部易主的決心。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製造人事紛爭,但一己之力最終幹不成大事,她已經在實踐中得出結論,省公司的管理層智商和眼界都比較高,很難調度,她又關起門來,又開始思索一些人事鬥爭的事情。在她的眼裡,省公司必須剷除的黑名單包括高原野、翁美玲、田寶紅、林睿,這已經是整個省公司的最高層管理人員,她的野心非常大,種種跡象表明,她就是要一鍋端省公司管理層,自己上位。
林睿明察秋毫,早就看出端倪,可惜周厚沛一門心思在基金業務發展上,所以才發展至機構對抗省公司的局面。日久見人心,日久還可以水滴石穿,聚沙成塔,機構總的勢力不斷積聚,這是不好的信號。
郝晴先離開周厚沛辦公室,翁美玲藉着等費用清單簽字的間隙,小聲說道,“周總,這次機構總對抗省公司事件,我認爲是郝晴操縱的,最近又收到一些風聲,有人看見她跟幾位機構總在附件的農莊一起用餐。”
“她怎麼可能跟機構總走到一塊?”周厚沛認爲是空穴來風,郝晴得罪的人太多,這麼多年了,她被黑非常正常。
“我的確沒有證據,但是我覺得有可能的。你看機構總們的能力都挺弱的,敢公然在大羣叫囂,對抗省公司,一定是因爲省公司有他們的內線接應人員。”
“這件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抓好業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郝晴如果一直這麼搬弄是非,我們會重新物色人選。”周厚沛總是刀子嘴豆腐心,說了幾次要置換郝晴,但都是隨口說說。
“好,謝謝您。”財務經理是由總公司直接任命,所以,翁美玲也不是特別擔心,短時間內,郝晴肯定不能拿她怎麼樣,她是走是留,也不是分公司能說了算的。
冥冥之中,翁美玲比高原野、林睿多了一道護身符。
周厚沛對於郝晴與機構總一起用餐的事情表面上佯裝不信,但他有時比曹操還多疑,他打了個電話問林睿意見。
“林睿,你聽說郝晴跟機構總走得近一事了嗎?”
“前陣子聽周楚楚說,她某次跟朋友吃飯,撞見郝晴跟機構總在一起喝酒聊天,印象中是在某次機構總會議之後,我當時覺得蹊蹺,但沒有確鑿證據。”
“好的,我知道了。”周厚沛回了一句,沒有表明立場,便掛斷電話,反倒搞得林睿一頭霧水,插曲播完,他繼續斡旋在機構總和招行東方紅3號項目上,又是加班到黃昏以後的一天。
現實的情況是,雲財富自董事會主席司徒君和副主席吳傑水火不相容的鬥爭開始,便陷入了邦分離席的割據態勢。
李波曾經向凌語雪等衆多省級主管透露,安徽分公司也是幫派鬥爭嚴重,大家不認真做業務,基本都在玩權利鬥爭,他們的一把手就是每年定期到寧致遠的七大姑八大姨那裡買東西,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去年,他們在寧致遠衆多老表中的一個那裡買了很多茶葉,據說價格都非常昂貴,比頂好的金駿眉都貴,但貨不對板,有假冒僞劣之嫌,原計劃是送給行長的,拿到貨品後發覺拿不出手,垃圾箱伺候實在於心不忍,於是,都給員工拿回家做空氣淨化器。有的放屋裡淨化空氣,有的裝在沙袋裡,放置冰箱吸味。
大家明知吃虧上當,但還是定期進貢,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爲公司奉獻的精神,爲寧致遠奉獻的精神!
聽說在2016年10月28日的李波事件裡也有提及此事,只是剛發出來,羣主就解散微信羣,有話語權的人極力封鎖信息,沒有話語權的人被警示不可外傳,估計這消息早已像煙花一樣散開,銷聲匿跡了。
2016年11月8日同一天傍晚,市場部除秦偉煒外,所有同事都在公司加班,高原野也沒有閒着,他察覺最近公司氣氛不對,主動給周厚沛打了通電話。
“周總,有很多分公司都找寧致遠買東西,最近工會經費年底結算,我們有5萬元結餘,是否考慮向總公司進貢點什麼?”
“不知不覺,有這麼多結餘了,真不是小數目,我考慮一下。”周厚沛未知可否。
“近期機構總對抗省公司,我們有必要跟總公司聯動反擊,不然到時可能影響到您,當然我們省公司其它管理層也危險。”
高原野年紀比周厚沛稍大,是周厚沛一手提拔的分公司副總,郝晴一直虎視眈眈向着他的位置,機構總如果造反,沒有周厚沛這座靠山,他在省公司也必然站不住腳。爲了自己的飯碗考慮,他善意提醒道。
“好的,明天給你答覆。”周厚沛迴應道。
“此時應儘早決定,謝謝領導。”高原野是**後第一代大學生,腦子非常好使,最後關頭還提醒周厚沛必須抓緊決定。他不知道,原來林睿也向周厚沛提出疏通總公司關係的建議。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周厚沛這兩天內外部事務纏身,已經身心俱疲。
說起來,機構總對峙省公司一事在雲財富已經不算新聞,但對於廣東分公司還是第一回見,周厚沛仕途發展順利,掛了十餘年省級分公司一把手的頭銜,沒有分裂割據的鬥爭經驗。發生在別人身上是故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即使事故,如何滅火,這是對省公司班子成員最嚴厲的考驗。
擁有話語權的人最能決定輿論導向,這類事件在雲財富職場層出不窮,卻只能短時間內成爲多數人口中的談資,公司採取行動的第二天起,誰都不敢再議當中的是與非,悄無聲息地翻過去這不光彩的一頁頁。從總公司的角度,誰的離開都不會對大局有任何改變,機構總與省公司的對峙,結局是周厚沛必須走,但是,殺手真的可以幹掉所有平民,完勝到底嗎?不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