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謎一樣的越級請假
接下來就是等着總公司會務組吹響集結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凌語雪就以怎麼舒服怎麼來的姿勢躺了下來，一會蜷縮進沙發，一會葛優躺，一會四腳朝天，很是愜意。誰跟她同宿一間房呢？
1小時內，換了各種各樣的姿勢，刷了幾次朋友圈，接了若干電話，終於有人敲門了，應該是河南分公司的李若兮吧。約了她這次培訓班一起跑步，挑戰夜跑10公司，臨出發前一天，凌語雪也千叮嚀萬囑咐章飛揚，儘可能把她和李若兮安排在一間房，因爲沒有收到確切的答覆，所以還不確定。
這家酒店表面上是掛牌四星，住宿條件卻非常簡陋，服務很是差評，是凌語雪在公司10年以來最差的培訓住宿了。空間特別窄，沒有窗，只有2盞燈，特別壓抑。硬件不行，軟件配套也跟不上，整個房間含廁所，只有一圈紙巾，電視是液晶的，但很小，讓人完全沒有想要打開的衝動。一次性用品看上去也就是三星酒店的檔次。唯一比較好的只能是外圍的環境，還有一樓大堂的咖啡廳和西餐廳。聽說這次活動的住宿成本非常高，但大家一進房門，基本就無語了，肯定有高管在當中牟利。用廣東話講是，水太深。
打開房門，果然是李若兮，一席紅色長外套，標誌性的短頭髮看上去還是特別率性，符合她的氣質。她屬於微胖界的一員，看上去，“噸位”不小，感覺非常有氣場，微微一笑也很傾城。掐指一算，這是大家雲財富第三次同房住宿了，估計大家是系統內跨省同事感情最好的。再次邂逅，非常親切。
“surprise，語雪，我來了！“
“若兮，是你啊！穿這麼厚的衣服，河南很冷麼？”
“還行，章老師說徐州天氣冷，我乾脆把壓箱底最厚的衣服都帶上了”聽得出這是開玩笑的話，“家裡沒什麼庫存，我已經是半個衣櫃搬到徐州來了。”
“不是說女人的衣櫃裡總是缺少一件衣服嗎？看來你不是缺一件，是缺很多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趕腳。
“在廣東，只有夏天和冬天兩個季節，去年以前，還是可以循環滾動播放的，今天特別熱，未來不知道會不會濃縮成一個季節，大家廣東現在還可以穿短袖。”
“我在北方的寒冬裡穿毛衣，你在南方的豔陽裡穿短袖。”
“你永遠是介於牛A和牛C之間，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見高低看，都巨有才！”
人和人能走到一起，肯定是物以類聚。凌語雪跟李若兮走的是不同路線，比如李若兮體積大，是超有氣質升級版的小龍女，凌語雪體積小，像古靈精怪的趙敏。
“每次見面都不容易啊！”
“是啊，一東一南的。”
“啥？”
“一個在廣東，一個在河南啊！”
“I 服了U。”
這個時候，凌語雪如果能穿越到未來，便會知道，李若兮將來廣東任職。
時間的指針走向16:00，接到020開頭的廣州來電，定睛一看是林睿的座機，突然額前有一排烏鴉飛過，肯定是佛山招行東方紅3號基金項目啓動會的時間定好了，若是用2天的時間就敲定了全行啓動的時間，這速度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接通電話，傳來充滿磁性略帶倉促的聲音，word的天，頓時壓力山大。
“語雪，佛山招行基金合作部反饋，全行啓動時間定在下週二，屆時，所有的領導和零售主管都會全程參訓，項目成敗就靠你了。結論是：你需要提早回來做準備，這關係到至少3000萬的規模收入！”充滿磁性的中低音，帶着命令的口吻。
“領導，那請假這事……”凌語雪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您還不懂處理嗎？”林睿飛來一句神轉折。
“好的”把IQ、EQ、逆境Q…各種Q開啓至運行狀態，總是能想到辦法的。
要不要徵詢李若兮的意見？凌語雪心裡開始打鼓，原來一週的培訓只能被壓縮了，不過跟總部請假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何況，還一波三折出現安徽投訴事件。
集合吃晚飯時間到，凌語雪跟李若兮坐在一起，陳實他們也慢慢悠悠地下來了，坐在凌語雪旁邊。桌面上的菜估計都擺了10分鐘以上，都冷了，服務員像根木頭一樣，也不自覺地拿好飯菜去加熱。上來的菜素的多，葷的少，偶爾還飛來一兩隻蒼蠅，嗡嗡嗡地爲晚餐配樂。
“睡得比狗差，吃的比豬差，住得比驢差，這標準掛三星都嫌太高了。”鄰桌有人開始埋怨，有些人開始附和。
“總公司會務組真是醉了，選這麼一個地方。”北方人相對好爽潑辣敢說話。
“吐槽的人可以從徐州排到蘇州了。”凌語雪心裡默默地想了想，沒有出聲。
這個項目是章飛揚主導的，但費用支出和找酒店是寧致遠親自操刀，她暗示大家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被領導聽見不好。但她推測，寧致遠從這個項目中獲利至少5位數。一分錢一分貨，住不好吃不好，如果培訓課程還不好，那名聲和節操必然碎了一地。
晚上，班務組召集產品研究部負責人開一個工作會議，主要目的是溝通這些天的輪值安排，要大家儘量去帶動全國的基金研究崗積極與授課講師配合，通過評星獎勵機制，營造你追凌語雪趕的氛圍。
到了會場，才找了個位置坐下，林睿打電話交代凌語雪做一個企劃案，凌語雪用筆寫下了一、二、三、四，四點重要的要求，最後，順勢問道，“領導，要麼您讓周總幫我跟總部打聲招呼，以示尊重。”
凌語雪不認爲她是總經理室的御用紅人，機構總老是找她做擋箭牌，會不會某一天就壯烈犧牲了？不過既然沈一軍開口了，她總不能十動然拒吧？
“行吧，我嘗試一下。”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最後還是硬着頭皮扛下來。萬一林睿知道，凌語雪可以在他漫無邊際的批評口水裡遨遊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成了她沒有理由的理由。
第二天是10月29日星期六，天朗氣清，花香浮動，上午10點，寧致遠居然出現在徐州，爲大家帶來領導講話，估計是處理完安徽事件，搭乘夜班機過來的。他基本可以算是總公司管理層裡的“麥霸”，一拿起麥克風做領導期許，保底消費必須1小時。有的人覺得他是話嘮，凌語雪覺得他是一位一流的培訓講師，不過這與市場部總經理的職位似乎不那麼吻合。
聽衆們一開始直板着腰，認真做筆記；然後，慢慢有不少人彎腰做自己的事；再過一會，大家開始眼神遊離，拿出手機開始網遊。這跟領導講話太沉悶和成年人注意力都有關係，陳實估計聽得有點犯困了，給凌語雪發微信“凌老師，您幫我請假了嗎？”
“周總的意思是，必須由沈總向他說明情況，他再報備總部”凌語雪必須斬釘截鐵，這也是總經理室的一種管理策略，五年的合作，凌語雪不能說完全參透周厚沛的風格，但多少也是有所領悟的。
省公司產品培訓崗沈白潔跟陳實關係特別好，她以工作彙報作掩護，找凌語雪打探虛實。凌語雪自然知道沈白潔拐彎抹角的意圖。
“白潔，我知道你們關係好，但這件事情已經說得不能再直白了，無能爲力。”
“語雪姐，我秒懂了。”
“機智！”沈白潔悟性很高，很快開竅，凌語雪滿意地回覆了兩個字。
從沈白潔處得知沒有迴旋的餘地，陳實估計放棄從省公司這邊下手。
說起來，基金公司的通關、考試向來很嚴格的，很少有人能有凌語雪這般的自信， 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心理素質的較量，話說培訓人三件套“膽大、心細、臉皮厚”，凌語雪只做到了一點，就是臉皮厚。所以，無論是網上考試、試卷筆試還是現場通關，凌語雪的信念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根據過往參加總部培訓班經驗，一上臺，培訓師最喜歡的是先賜你一個殘酷一叮，彰顯權威，一次不過來兩次，兩次不過帽子戲法繼續上，知道闖關成功。陳實是親身領教過的，所以全力以赴爭取儘快打道回府。
寧致遠還在臺上滔滔不絕，1個半小時過去了，跑題也跑了十萬八千里，原本在講行業存在的挑戰和機遇的，他一發散思維，就講起他20年的星路歷程。過了15分鐘，總算把他光宗耀祖的成名史交代清楚，跟着寧致遠一起坐在領導席的林橙玲使了個眼色，暗示今天上午還有頒獎儀式。
寧致遠突然停止加油，踩了急剎車，“今天就講到這，後面還有全國2016優秀教師頒獎環節，我就不耽誤大家了。”
這是一個雙重標準的社會，職場上的同一句話，領導說的，就被稱讚收放自如；講師說的，就被批評技巧欠佳。職場，就是對人不對事。
接下來的頒獎典禮跟想象中的差不多，有獎盃、有音樂、有掌聲，還有領導合影，凌語雪算是很拉風的一個，華麗麗地拿到2個獎項，陳子靜和牛遠航顆粒無收，所以紛紛向凌語雪投來羨慕嫉妒恨的讚許。
“語雪，這真是實至名歸，恭喜喜獲大獎！”正在幫忙遞送獎盃的陳子靜湊過來跟凌語雪咬耳朵。
“比較走運而已啦，你知道的，運氣一來，想擋都擋不住的。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我覺得，運氣佔比超七成。”這個獎項背後是周厚沛給予的機會，林睿給予的扶持，在某個瞬間，腦海裡突然冒出兩位男神領導的身影。
“凌大美人，真是謙虛，這也沒錯，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退步。”
領完獎下來是分享時間，又是一輪感謝CCTV，感謝MTV，感謝總部TV，感謝雲財富各大省級分公司TV的致辭，掌聲此起彼伏，但沒太多新意。
陳實借接聽手機的空隙，經過凌語雪身邊，悄悄告訴她，“凌老師，偷偷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沈總親自向總公司請假，並獲得同意了！”凌語雪完全不敢相信凌語雪的耳朵，像小夥伴們一樣驚呆了。一個三級機構的機構總越過省公司一把手，向總公司請假，是完全不把省公司放在眼裡了，更直白地說，就是不把周厚沛放眼裡了。這件事對於總部而言是個笑話，對於周厚沛而言，肯定是一個極大的諷刺，淪爲笑柄，這肯定是他無法容忍的。
知情人士推測，省公司與機構間的你死我活的對決，***不止一條，而是衆多火線一起被點燃，盤古開天闢地般地炸響雲財富廣東分公司，一場如山洪海嘯的決鬥即將開演，它潛藏着如***裂變般的巨大破壞力，憾世能量如同沒有底面的宇宙黑洞。
雲財富三次元的權力鬥爭，借刀殺人比腹黑，鬥智鬥勇鬥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