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和爨傻子疾步上前,把爨尋從那兩個大漢手中接過來時,發現爨尋多處受傷,此時已經處於昏迷的狀態了。
“你們趕緊跟貧道來,崖壁下有一個洞口……”非語道長突然從黑暗中,閃身出現在我們面前。
之前他沒有跟隨我們的步伐,我還以爲這傢伙跟那隻野狼一樣,大難臨頭獨自飛了。
聞聽已經找到了退路,大家都沒有再繼續糾纏。有了蕭靜的人加入後,我們的火力瞬間增強,見我們想要逃走,那些咆哮着想要阻止我們退路的猴子,就被一隻只幹翻在地。
洞口不大,從洞壁上的痕跡來判斷,應該是人爲鑿穿的,就算不完全是,那也有很濃重的人工痕跡。
很奇怪的是,當那些猴子追趕着我們來到洞口時,就紛紛的止步不前了,這讓我隱隱的感覺到了不安。心說,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通道嗎?還是說,這裡面存有更加恐怖的東西,所以那些猴子就都不敢入洞?
雖然心底七上八下的不安,但與外面的情況相比,我感覺這條通道里還是給人一種安靜,而又安全的感覺。
通道往前一直曲曲折折的延伸着,大約三分鐘後,前方忽然開闊起來,但同時空氣中也瀰漫起了濃重的黴味,以及那種腐屍的臭味。我暗暗叫苦,心說,不會又有很多越南乾屍吧?在爨城的傳說裡,1978年闖入吃人洞的越南軍人,可是隻有一隊人馬啊!莫非,還有人能夠逃脫所有爨城人民的眼睛,而悄悄的進入吃人洞嗎?我心說,不應該啊!這也不合乎常理啊!
正尋思着,走在最前方的人就發出了驚詫的叫聲。
“我靠,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頭骨啊!”
聽語調就知道,那是蕭靜的人發出的。
就在那些大漢紛紛猜測之際,我也走到了那些頭骨之處,頓時就是一驚,差點也出聲來。
但見那白花花的人頭骨,被整整齊齊的擺了一米多高,用手電往縱深處照去,根據目測距離,恐怕不低於二十米。
“他孃的……這裡是不是古代的屠宰場啊!”爨傻子嚥了嚥唾沫,感覺有點噁心。
“太可怕了……這麼大規模的人頭骨堆,恐怕死了不下兩三千人。”芊芊也驚悸的嘆息道。
“看來……那邊洞穴裡那片平地,真的就是一個古戰場了。”老爹也發出一聲感慨。
“這就是一個萬人坑,晦氣着呢?難怪那些猴子都不願意進來。”蕭靜在一旁悠悠的說道。
“靜兒,既然晦氣,那……咱們就得趕緊尋找另外的出口離開。”那個乾癟的中年男子接着說道。
蕭靜‘嗯’的一聲,就不再繼續說話了。
我們這邊也沉默了片刻,霎時就沒有了任何的聲音,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打斷了暫時的安靜。那是爨尋醒過來了,芊芊剛給他餵了點水喝,老爹正用手託着他的後背,讓他保持一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在地上。
“尋爺,你感覺怎麼樣?”爨傻子急切的問道。
“還……能感覺……感覺怎麼……怎麼樣,到……祖師爺那……拜訪了一下……一下他老人家……”爨尋痛苦的**着,同時斷斷續續的回答爨傻子。
“尋爺……既然已經到了祖師爺那兒了,有沒有替祖師爺帶回點什麼話,想對我們大家說的。”爨傻子順着爨尋的話頭,給他開了一個小玩笑,但我們誰都笑不出來。
倒是爨尋自己聽了,呵呵一陣慘笑,接着就說道:“祖師爺……說了……咱們的探穴大任……大任尚未完成……所以……所以不收留……不收留咱……”
這一次,我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倒不是覺得爨尋有多搞笑,而是替他能夠死裡復活,感到高興。
“尋爺,你還是躺下休息一會吧!你的傷勢雖重,但好在都沒傷在要害上,所以不會有事的。”非語道長替爨尋把過脈後,就把爨尋的基本情況說了出來。知道爨尋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後,老爹方纔沉沉的呼出一口安慰的濁氣。
“雖然沒有傷在要害上,但若不及時處理傷口的話,恐怕也出不了這個洞穴。”蕭靜走近看了看爨尋的傷情,就淡淡的說道。
蕭靜說完後,還沒有等我們做出反應,就衝一個大漢招了招手,“拿些消毒藥水及刀傷藥給他們。”
爨傻子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說‘誰稀罕你們的臭藥’,可是當他看到老爹那凌厲的目光,以及爨尋那痛苦的表情時,就不得不硬生生的把他那些氣話,給咽回了肚子裡。
我感覺自己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比如說‘謝謝你的好意’,還是說‘謝謝你的藥’會比較直接了當些,畢竟我跟她雖然認識,但還談不上熟悉。
“不用感謝老孃,這位尋爺是個真爺們,老孃我只是佩服他的勇氣。”蕭靜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頓時就尷尬的低下了頭。
“謝謝蕭小姐的誇獎,我那麼做……也就是拋灑自己的一腔熱血而已!不值得你來佩服……”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爨尋也算是緩過氣了,說話時……也就不那麼斷斷續續了。
蕭靜點點頭,就沒再繼續說什麼了,但人……卻挪到了我的身邊,我感覺有點吃驚,也有點尷尬。心說,這傢伙是不是又想搞點什麼花樣來。
“你們上次被困在那個湖邊的時候,是我們幫你們解了圍,加上這一次……已經兩次了,能不能把之前的恩恩怨怨,就這麼一筆勾銷了。”蕭靜忽然低聲的對我說。
我心中詫異,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她說的一筆勾銷,應該是用她兩次替我們解圍的功勞,來抵消我被她踢下懸崖之過。我頓時心底就像是被打翻了無數壇醋一樣,感覺一陣陣的不是滋味。
“其實你說的幫我們解了兩次圍,這話不太準確吧!”
蕭靜一愣,以爲我要耍賴,就急忙辯解道:“就算你們能兩次逃脫昇天,但後果會是什麼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嗎?遠的不說,就說說眼前的事情吧!要是我們不出手相助,你們的尋爺……還能躺在這喘氣嗎?”
我知道蕭靜說的算是句大實話,但任誰也不會接受,讓別人打上一悶棍之後,再給你送上兩顆不是很甜的糖,就能把事情給了了,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你知道嗎?就因爲你們的‘好意’,我們在那個湖邊損失了一個探穴師,這筆賬又該如何算呢?”
蕭靜微微一愣,“對於你們的遭遇,我倍感惋惜……但是,你以爲……就你們探穴師在那場混戰中死過人嗎?”
聽了蕭靜這話,我頓時吃了一驚,隨即就想到了一個問題,或者說是一個感覺,那就是自打我看見蕭靜這夥人的時候,總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不對勁,現在經她這麼一說,我頓時就反應過來了。我急忙朝蕭靜的隊伍看去,發現她的人又少了三個,此時蕭靜的隊伍已經銳減到了八個人,我急忙詢問蕭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蕭靜苦笑一聲,說了句‘一言難盡’,就不接話了。
過了許久,蕭靜這才輕聲的對我說道:“爨凌飛,咱們能不能單獨聊聊?”
蕭靜說的很真誠,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矯揉造作,我就忍不住想答應了。但在關鍵的時刻,忽然傳來了一聲很奇怪的咳嗽聲。我尋聲望去,就發現爨傻子面帶古怪的看着我,我用自己的動作及表情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爨傻子就朝我身邊的芊芊指了指,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說,你想跟那狐狸精到一邊單聊,那也得看看芊芊是什麼態度,省得往後說不清楚。
芊芊顯然也看出了爨傻子的心思,就羞澀的瞪了他一樣,輕聲的嘀咕了一句‘無聊’,就不再理會我和爨傻子了。
這下我就尷尬了,如果爨傻子不唱這麼一出,那我跟着蕭靜去就去了,也沒存在什麼合不合適的問題。但此時被爨傻子這麼一個小動作,就把我給將軍得動憚不得,心中那個苦啊!可真是比苦瓜還要苦,但又能怎麼樣。如果我現在就這麼跟着蕭靜走了,八成會讓芊芊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見我沒什麼反應,蕭靜又輕聲的問道:“怎麼……不方便嗎?”
我剛想說‘真不方便’時,就聽見老爹嘿嘿一笑,說道:“小飛,既然蕭小姐有事情要和你說,那你就跟她去一趟吧!”
我正不知道要不要聽從老爹的建議時,就聽芊芊低聲的說道:“飛哥,她怕是要向你打聽那個老十一的事情了,你還是去跟她說清楚吧!”
聽芊芊這麼一說,我頓時心頭一震,心說,真你孃的雞賊啊!想要老子幫忙,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還有他孃的天理存在嗎?但既然芊芊都這麼說了,我就趁勢跟着蕭靜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因爲有些問題,我也想讓蕭靜替我解答,就當是相互間賣個人情了。